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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WHILE
TELL ME NOW
HOW LONG HAS THIS BEEN GOING ON
夜深了。
窗外的月光幽幽地洒进了屋子。
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除了闹钟发出的滴答响声。
麦云洁眼往天花板,脑袋里不断地回响着那句英文歌词。
哎呀,现在数到了第几只羊了,是756只还是765只。
麦云洁叹了口气,决定从第一只开始重新数,谁说这个方法有效的,自己数了半天为什么依然睡意全无。
有史以来第一次,她失眠了。对于一个建筑系的学生来说,每天吃饱、睡觉睡好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要是被那些正在通宵教室与表现图“博命”的同学们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寝室里失眠的话,一定会捶胸顿足大呼不公平的。
翻了个身,毕世廷那张讨厌的脸又在眼前出现。麦云洁烦躁的闭上眼睛,可是隔不多久,又会不由自主地对天花板瞪眼。
心乱如麻,此刻真想找个人聊聊。
怀着一丝希望看了看对面DORIS的床铺,纱帐里面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动静。
她一定睡着了。
麦云洁开始自责,最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参加设计比赛、和毕世廷斗气、为邵振南的拍广告还有作曲等等,使她连关心身边朋友的时间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大声说笑、大碗吃饭的无忧岁月似乎一去不返了。
视线落在写字台边上那台老式打字机上,淡淡的月光,打字机被磨的异常平滑的键盘反射出点点亮光。忽然忆起,从什么时候起,DORIS已经不再用这台打字机写信给远方的男友了,那每天半夜11点必然会响起的巨大声息,以及半个小时候后必然会响起的愤怒的敲门声早就销声很久了。
DORIS最近好象和台北的男友发生了什么!虽然她没说什么,但从她出奇地沉默,对古玩市场锐减的兴趣,可以看出打击不小。
刘畅最近也很烦躁,这个神经比电线还粗的家伙,据说被一个比苍蝇还讨厌的家伙缠上了,这几天一直在念金刚经,克制自己的暴力倾向。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快乐,这个刚刚来临的新年似乎没有带来多少喜气,反而让她觉得冥冥中有一只霉手眷顾着她和她周围的朋友。
又翻了一个身,半张脸沉浸在透窗而过的月色中,窗外被风吹摇曳的树叶,在她脸上印下了斑驳的影子。
仰望窗外的天空,竟然发现了繁星点点,今晚是个看得到星星的夜晚。
“什么都没有,一颗星星也没有!”
“都市的天空本来就看不到什么星星!”
“谁说的!曾经有一年圣诞的夜空就有许多星星,我们就在这样的星空下唱着歌,跳着舞……”
没来由的一些曾经说过的话、出现过的场景就这样飘到脑海里。
闭上眼睛,麦云洁拒绝自己再想下去。
对面的床隐隐动了一下。
难道这个小小的寝室里,竟然拥有两名失眠病患?
“DORIS?”麦云洁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声。
“你还没睡?”DORIS轻轻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难道她刚才在被窝里哭过了?
“你怎么啦?”麦云洁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烦意乱。”DORIS闷闷地说着,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MAGGIE,如果我会台湾了,你会想我吗?”
“你要回台湾?可是你的课程还没结束!”麦云洁惊讶之极,为什么突然说回去?为什么?
“是啊,可是……”DORIS又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回去,就要变成一名失恋的女子了。”
“你的阿纳答催你回去了?”
“我们认识了很久,国小、国中、大学就是同学。可是成为恋人却是我来上海前的一个星期。我一直以为,既然那么久时间都可能等下来,我到这边上一年学,也应该可以等。”DORIS顿了顿,“可是没想到,他等不下去了,催我回去。如果不回去,只有分手这一条路走了。”
爱上爱情(七)(6)
“你有什么打算。”麦云洁很想劝她留下来,这个可爱的女孩,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以感情早已好得象姐妹一样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放弃一切回到台湾,我们也未必会永远在一起。可是,如果现在就放手,又觉得很伤心。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真自私!”麦云洁愤愤不平!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谈恋爱!可是,毕世廷的脸今晚第N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啊!……自己也快成了掉进陷阱中的人了!
两人沉默着,两个都在心烦意乱的人。
呱噪的电话铃突然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麦云洁飞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抢过电话。
“喂,是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请你开口说话。”不会是哪个变态挑在这么冷的冬天打骚扰电话吧?
依然没有声音。
“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发声音,我就挂了,1、2、——”
“MAGGIE,是我。”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鼻音很重,似乎刚刚哭过。
“丛容?”麦云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是丛容,“你怎么啦?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叶峰又欺负你了?”
“没有。”丛容的口气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天叶峰对她的恶劣表现,自己可全看在眼里。
“MAGGIE,求你一件事好吗?”
“说吧。”麦云洁虽然很豪爽的答应下来,心里却觉得这件事一定不好办。
“叶峰这次回来变了许多,我想你可能也发现了。现在的他根本毫无冲劲可言,人也很颓废,这样下去会毁了他呀。”丛容急切的叙述着。麦云洁不由想到那次丛容带她去找叶峰的情境,凌乱不堪的房间、叶峰毫无生气的眼神、讥屑的神情,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要我去劝他?”麦云洁不置信的问道,丛容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要劝动他的人只有丛容。
“他现在根本不愿见我,更不要说听我的劝了,你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你的话也许还有作用吧。”麦云洁可以想象丛容在说这句的话的时候,脸色一定苍白得象一张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
叶峰这个混蛋!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好好教训他的。”麦云洁保证着。突然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妒忌丛容,难道自己不再喜欢叶峰了吗?叶峰不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男生吗?为什么自己心里连一点酸酸的感觉都没有了呢?有的只是想去痛扁这个变得不可理喻的伙伴,有的只是希望这两个明明有情的人可以象以前一样在一块儿的心愿。
突然麦云洁有如醍醐灌顶,原来她对叶峰的喜欢从来就不是一个女人对待男人的那种情感。那种喜欢是相识十几年的默契、一种难以割舍的友谊。
“还……还有,不要告诉叶峰是我请你帮忙的。”在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丛容又急急地补上一句。
“丛容,你真的很喜欢叶峰,对吧?”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麦云洁心里充满了同情。
沉默了一会,只听见丛容轻轻说了声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麦云洁瞪着电话发了一会呆才爬到床上去,刚刚躺下,电话铃再次响起。
噢!为什么!麦云洁哀嚎了一声,正打算起身,只见DORIS滑下床来,体贴地接了电话。
“喔……,了解……。你不要这样,想开点,这说不定是好事……嗯,……你不要喝太多酒,这样不好,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太冲动……”讲了一大堆DORIS终于把电话如愿挂上。
“是谁?”就算隔了老远都能听见电话那端地大嗓门吵吵闹闹的。
“刘畅,她喝醉了,在吐苦水。”DORIS没有回到床上,披了件外衣,坐在书桌旁,麦云洁见势干脆也爬下了床,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聊聊天。
“这个家伙怎么啦?酒量出名的差,竟然还喝酒,她不怕被人卖到南非去做女奴?”奇怪也哉!刘畅这个家伙是最讨厌别人借酒浇愁的,什么事让她这样大失常态?
“她这么悍?谁敢要她做女奴,眼下倒是有一个人问天借了胆,竟然非要缠到刘畅接受他做男朋友不可,把刘畅烦恼坏了!”说着别人的事,DORIS的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
“刘畅烦恼什么,以前不是都照样打发,软的不行来硬的,反正比脸皮、比缺德刘畅不输给任何人啊!”麦云洁轻轻调侃起刘畅,DORIS笑了,两人似乎又回到当初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刘畅这次好象踢打铁板了耶,据说这个家伙脸皮比她厚、功夫比她强,缠劲比她足,刘畅快招架不住了!”
“真想认识这位勇敢的男士啊!”麦云洁带着向往的语气。
“听说他叫邵振南,是复旦新闻系的。”DORIS带着仰慕的神情遐想着这必然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功夫高手。
“谁?”麦云洁几乎不敢相信,就是那个滑溜似泥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邵振南吗?哈哈哈,麦云洁突然不可遏制的笑了起来,上次邵振南还很深情地说,他被一个女孩子电到了,一下子就陷进去了,原来那个电力强劲地巨无霸竟然是刘畅,这两个人在一起,呵呵,真的会天翻地覆的。
爱上爱情(七)(7)
一旁的DORIS也笑了起来,刚才的忧伤气氛一扫而光。是啊,如果人生的生每一天都是晴天,那么最后会变成沙漠,有句台词似乎是这么说的。有哭有笑、有喜有悲人生才不会显得太苍白。象她们这样得年纪,什么样的情感都应该体验。
“今天是个伤心夜!有四个在伤脑筋的女人!”DORIS感叹到!
“谁说四个,我可不算哦!”麦云洁嘴硬不承认。
“那你为什么失眠?”DORIS调皮的反问,还不忘调皮地朝她挤挤眼睛。
“我——”麦云洁愣住了,是呀,她可是出了名的沾枕头就睡。
原来今天的反常状态叫做伤脑筋。
麦云洁用手撑起下巴,开始用心考虑这个问题。
咕咕,咕咕。
DORIS摸着肚子尴尬的笑了,“我没吃晚饭。”
“想不想去吃夜宵,我也肚子饿了。”
“可是校门都关了耶!”
“没关系,墙没有盖子,我们可以——”麦云洁坐了一个翻跃的动作。
“对呀,为什么不试试?”
两个人眨了眨眼睛,今天的月色这么好,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失眠夜,做一回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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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踢呀,球都传到这个位置还在愣什么!喔!笨蛋!”
愤怒的叫喊声,就算门窗紧闭也很难不传到外面。
深夜一点三十分,在男生寝室415房间里,依然热闹翻天。一大群男生大声聚在这里,收看的本赛季最精彩的一场英超联赛:曼联VS利物浦。
由于只有毕世廷这个寝室有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所以寝室楼里的球迷几乎全挤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这个平时只睡4个人的寝室,现在恐怕站了14个人。
喔!!!
沮丧的叫声在室内回响,连走道里的灯泡都被这么大声的吼叫声吓得一闪一闪。
曼联竟然输了!1:0,竟然在最后加时的两分钟被利物浦踢进了一个球,这叫占总数80%的曼联球迷如何心平气和。
“唉,我早说了,曼联不行了!老爵爷不行了,退休前乱出昏着。今年的联赛冠军没他们的份了!”
“你讲什么啊!这叫先抑后扬你懂不懂?”
“是你懂还是我懂,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换人……”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
……
毕世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周围很吵,可是没有身边的醉鬼吵。
“老大,我失恋了!”邵振南第一千次打了个酒嗝,对着毕世廷叨念着。
毕世廷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老大,这次我是真地被电到了,可是她说她是绝缘体。”邵振南掰过毕世廷的身体,不依不饶。
“我说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不需要任何理由,她说一个女生讨厌一个男生也不许任何理由。老大,可这是为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毕世廷终于从床上站起身,跑到桌上拿起水杯,幸好还有半杯水。
“你该清醒了!”毕世廷把杯子里的水通通倒在邵振南头上。
“我×!”邵振南大叫,一屋子吵吵闹闹的人都被吓得住了嘴。
寒冷的冬夜,透心凉的水,邵振南终于清醒了。
“想通了?”毕世廷拍了拍老同学的脸,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就像电视里审问犯人的狱卒,但是不下猛药不知道这个家伙要自怨自艾到什么时候。
邵振南垂着头,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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