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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里外外都是你操持,我只管吃喝玩乐,要说感谢的是我。你嫁了人我们也可以常来常往,小武敢说半个不字,看我怎么收拾他。”我们两个说了半天体己话才把她安抚好了自去做晚饭了,我倒一个人怔怔的出神,想着小昭要真嫁人走了,我的日子就该难过了。
我已经对身边的这几个人产生了深深的依赖,他们是我留在这个古老城市的原因,可是,难道我的一生真的要在这里终了吗?
第二天正逢我月事来潮,每到这时我就浑身不爽足不出户,小昭本说不去店里要在家照看我,但是这天是初五,是往东宫送酒的日子,她非在不可。我赶她出门,说我又没死,不用守着我,她在灶上给我煨了一罐热水,啰嗦了半天才走了。
我中午喝了点她留给我的蔬菜鸡汤,百无聊赖的翻翻闲书,迷迷糊糊的睡了个午觉,醒来太阳已偏西,算着她该回来了,磨磨蹭蹭的去倒热水洗脸,却看到院子里站着柴绍。
第78节 长安•;为何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恍然如梦的感觉。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必定是小昭捣的鬼,果然柴绍缓缓开口说:“小昭跟我说你病了。”
我是病了,我看着夕阳下的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整个人象镶着一道金边,站在院子里只觉得看上去不像真人。我不知道该走近还是该逃开,只好站在那里。
无力的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迟疑的抬起手,犹豫着伸向我的脸庞,却又改了方向,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跟我说:“你瘦了。”我倚在门框上,抬眼看着他,只觉得他脸上风霜之色愈重。有多久,我没有在太阳下这样看过他,对他来说,我只属于黑夜。
他尴尬地说:“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为什么?”我在他背后问他。他停住了。
“为什么?”他终于回过头来。
是的,我知道这是一段露水姻缘,是的,我知道支撑这一段关系的只是身体的需要,是的,我知道最聪明的办法是永远不要问。
可是我还是想问他:为什么?
难道你没有心?难道我不够好?难道你不了解?难道我错看了?
为什么?
他再次走近我,他那样高,挡住了我的阳光,我站在他的影子里,显得那么渺小。我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在抖动,这颤抖传遍了全身,我紧紧抓住了门框,怕自己摔倒。
他扶住我的肩膀,他的手那样大,可以抓住我的整个肩头,我的肩膀在他的手下慢慢变热。与他的一场纠缠想来如梦一般,但是那肌肤与肌肤接触的感觉,如同烙印,已在我身体上生根。
“那天我回到长安,”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眼角好像在人群里扫到了你,我笑话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因为太想你。可是这长安有几个女子像你,爱骑马到处乱跑,总是打扮得像个小子,总是穿白。”
“你这样特出的女子,应该配神仙一样的男人,举案齐眉,儿孙满堂。不是我,我是鳏夫,又曾是驸马,你嫁给我只能做侧室,我两个儿子比你小不了多少,也许不用几年就会封官进爵,我不想你受委屈。”
他爱惜的摸着我的脸,“我比你大那许多,又时时打仗,随时都能走在你前面,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抬脸看着他,眼泪流到了他的手上,我一直想要的答案居然是这样。
“为什么?”我只会说这一句话,“为什么你不早说?”我想过很多,却从没想到这一层。原来如果我嫁了他,我就从李一一变成了赵姨娘,他的儿子是贾宝玉,而我的孩子只能是贾环,一辈子恨我让他们是庶出的,不得翻身。
“我宁可你恨我,不想你难过。总是我不对,是我舍不得放你,是我耽误了你。”我伏在他胸前,听到他身体里传来的深深叹息。
我只道他一直在践踏我的骄傲,却没想到他看得比谁都清,这几乎算得上是爱了吧。
而我,我爱的是他吗?还是我自己?
还是,也许我才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我的坚守,我的信念,我的原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忽然不知道哪个才是对的,哪个是错。
我不知道是应该抱着他不放,还是让这一切不再继续。
他轻轻的推开了我。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苦笑了一下,“我走了,知道你无恙就好,你养好身体,莫要任性,让我牵挂。这一年你也该玩够了,现下市面安定,及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我想要留住他,又觉得往前走无论如何都是错。想要放他走,我又舍不得。
可是,感情从来都容不得这样前思后想,只一放手,他便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只道爱会伤人,却不知爱也盲目,我自食苦果。
第79节 长安•;安乐
四天以后,武德九年八月初九,李世民即位,大赦天下,长安一片欢腾。只是对我来说,这是早就意料之中的事,我只觉得与我无关。
小红还有一个月生产,我几乎日日去安邑坊探望,后来那两个男人嫌我精神过于紧张,太过唠叨,禁止我跟小红说话,怕我吓到她。她怀孕后期,忽然嗜甜,我怕她血糖太高,一直控制她饮食,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落忍,总算是产期临近,可以略吃点了,想起八月十五快到了,左右闲来无事,开始准备作月饼给她吃。
上好的莲子浸透一夜,煮糯,磨碎,小火加糖油炒干成莲蓉,这种水磨工夫当然让小昭去做。用油和糖浆和成柔软面团,莲蓉包裹咸蛋黄搓成圆球,包在饼皮里。请外面的工匠做了带花纹的木头模子,扣出饼坯,喷水后烤一次,刷蛋液再烤一次,放两天等待饼皮回油,莲蓉蛋黄月饼就做好了。
做好月饼我才发现,原来唐朝这里不怎么重视中秋节的,当然也没有月饼。虽然在现代,这些传统节日都变成了吃喝送礼的由头,但是我仍然在这一天会有点落寞,因为爸妈不在了,我所谓的团圆不过是跟林伟成去他父母家吃个饭,他们待我虽好,却并不是我的血亲。今年的中秋节,我仍然与三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一起度过,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看着天上的明月,我忽然想起了李世民,那晚与他在山上,也是皓月当空,我们心意相通,感慨命运多舛。如今两人已经咫尺天涯,他成了日后我读到的历史课本上的明君,而我的归宿在哪里,又有哪个地方会写到?
想到他,自然又想到承乾,这孩子我有快半年没见到了,觉得很想念他。我连夜用糯米粉做了些冰皮月饼,用西市上买来的食用颜色染得粉粉绿绿,第二天装了一个藤篮送到东宫门外,跟守门的侍卫出示了腰牌,让他们遣人去叫出典膳厨管事的来,把月饼托付给他。虽然他一再答应让我放心,会禀告上去,我仍然怀疑从外面送来的吃食会不会不经过目统统扔掉,但是总算尽了我一份心意。
八月二十一,李世民颁昭立长孙氏为皇后,虽然在我看来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是对长孙家来说,自此极尽荣宠,长孙皇后所生的孩子也势必成为下一任君主,想必他们家很欢欣鼓舞吧。
小红于八月二十八日那天平安诞下一麟儿,取名张安乐。一家人欣喜若狂,全部生活的中心都转移到这个小孩子身上。我们请了个邻居大嫂帮忙照顾母子,只是五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还感觉团团转,因为每个人都意见多多,但是我的最不被重视,理由是我没有经验,我很faint,我这是科学育儿好吗?不亲身经历不知道,孩子自生下来,一天一个样,日子过得忽然快了起来。
某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只觉得一阵清凉,原来不知不觉间,暑热已经散去,秋天到了。彼时长安乃至整个中原,还没有棉花种植,人们过冬,不过是层叠穿衣,或者皮毛御寒。虽然长安的冬天,远没有现代这么寒冷,已经多年没有下过雪,但是冬衣,总是棉衣最柔软温暖,尤其是对小孩子来说。我记得地理上学过新疆是产棉大省,拜托相熟的西域商人帮我从域外采购大量棉花,找巧手裁缝给乐乐和大家絮了棉衣棉裤以备过冬。
我们一家满心欢喜地看着小人一天天成长,与此同时,边境上与突厥的冲突也随着双方的歃血为盟而暂时平息,承乾于十月初八被立为太子,满朝文武,凡曾经追随前朝太子的,既往不咎,百般安抚,跟随秦王打下江山的,论功行赏,封侯拜相,对百姓则轻徭薄赋,安定民心。逐渐从战乱和纷争中走了出来的人们,依稀可以看到希望和幸福的影子在不远的未来,刚刚换了主人的李唐王朝,在勃勃生机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 贞观元年。
第80节 北京•;夜宴
郑德柔的日子忽然忙碌起来,每天她只顾得上两件事,一是看菜谱学做菜,二是看柜里那上百本的亦舒小说。
每天等林伟成上班了,她就去超市或者门口小菜场买菜,没有赵姐的陪伴,她每次出门买菜都像一场小小的探险之旅,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羞于与陌生人交谈,但是每次顺利的完成一次采购她就开心得不得了。有时候会碰到陌生的大嫂见她不会挑新鲜菜蔬往往热情的帮她拿主意,而那些明明跟她比邻而居的人在楼里碰见她却从不打招呼,这点让她很困惑。她忍不住问林伟成为什么大家住得这么近都好像不认识,林伟成只是哈哈哈的笑,叫她小傻瓜。
一一囤积了很多图文并茂的菜谱,德柔捡了浅显的照本宣科。中午做一次,不管好吃不好吃都自己吃掉,试验成功的,晚上再做给林伟成吃,这是个笨办法,而且德柔往往到了晚上就没有了胃口,但是看到林伟成幸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总算是为他做了一点事了。
一天林伟成打电话回家特意嘱咐她晚上不要做饭了,说会回来接她出去吃,让她打扮一下。德柔很开心她终于不用绞尽脑汁的做饭了,在衣柜里找来找去,决定穿新买的浅黄色连衣裙。在路上,林伟成说,“明天我们公司就放假了,今天请公司的人吃个饭,你最近老闷在家里,好久没出来了,一起放松放松吧。”
德柔忽然紧张起来,原来吃饭的不止他们两个。林伟成看了看她,笑了:“别不高兴,你以前就不爱见我们公司的人,知道的说你不好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板娘爱摆架子。你也别老不出现,回头人家还以为咱俩分手了,我们公司那些小姑娘到时候扑上来了你可别怪我。”郑德柔觉得他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到了饭馆,他们公司包了很大的一个厅,四桌人,都在等着他们,德柔感到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办公室主任上前来迎接他们,林伟成让大家不要拘束,开始吃吧。有胆大的起哄说让林总说两句,林伟成很有范儿的向大家道了辛苦,展望了美好的未来,祝大家能过一个愉快的春节。郑德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感觉在座的小姑娘们果然个个眼里闪闪发光,不是眼泪,是赤裸裸的爱慕。
林伟成拉着郑德柔的手一桌桌去敬酒,她非常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局促的几乎想逃走,僵硬的被林伟成拉着走来走去。其实她被招呼的很好,林伟成不在桌上的时候,办公室主任的太太就陪着她说话,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有,最近还绣花吗,她害怕的想要尖叫,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很了解她,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含糊的应对着,终于忍不住不礼貌的突然站起身来,求助的寻找着林伟成,只见他正在某一桌被按住喝酒。站在一边的服务员眼明手快的过来问她是要找洗手间吗,她顺势点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躲到了洗手间里。
她在马桶的盖子上坐了很久,心里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出丑了,让林伟成丢了面子。只是希望他能明白,她实在是不适应这样嘈杂的环境,面对这许多人,这让她害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里,伟成要找她了,她站起身来,扯了扯有些皱了的裙摆正准备出去,却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林总他爱人。”这是在说她了,她不由得定在了那里。
另一个声音说:“你是来的时间短,不过我这几年也没见过她几次,都是过年公司聚餐的时候才来露一面。”“嗯,我看她挺年轻的,身材也挺好的。”语气却有点勉强。另一个人说:“对啊,跟林总还是挺般配的。”似乎只是为了附和对方。她们大约是在补妆,因为并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只有粉盒开开关关的轻响。先说话的那个人迟疑地说:“不过我听说她挺时尚的……”其实两个人对话的真正主题在这里,双方终于做到了心意相通,但是并不想给对方落下背后说人坏话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