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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甩开手,他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身后女子苍白的脸色和逐渐软倒的身体。
他必须狠心!
身体软软地坐倒在床上,她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接收到的事实。手指无力地纠缠起来,完全无法感觉到一丝生命的气息。她是不会哭泣的,她发过誓,她绝对不会为了男人而哭泣。
可是,大滴大滴的眼泪滴落了下来,仿佛珍珠一般的色泽反射着她的内心。透明的仿佛水晶一般的眼泪,像她的心一样一碰触就会破碎。凉凉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冰冷而没有气息。她伸出手接着那仿佛恋情一般消逝的水珠,感觉到自己是那么地脆弱无力。
·书香· ·书香· ·书香·
——你想要什么?
——自由,我想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叼着烟卷,眸子黯淡地看着蔚蓝的天空,惆怅的心简直仿佛末日来临一般颓废。跷着二郎腿,狄赤鸢独自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打发着神圣的上课时光。
一个星期前,他半是强迫半是威胁医生地出了医院,而脚上那碍眼的石膏也早就拆了下来。事实上他的脚还没有好得完全彻底,但是他还是坚持着拆下石膏,为的,就是忘记那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是的,初恋!
他的初恋给了一个叫“季蝶双”的女孩子。那个唠唠叨叨,比唐僧还要恐怖的女孩子。
“我怎么会喜欢上她呢?”喃喃地念着自己的心情,眸子更加黯淡,很明显地想起来那个画面——
他狠狠地甩上了门,而她在他身后哭泣的画面。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奔回她的身边,如果他真的那样做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将她一把推到了无底的深渊。
“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虽然……”虽然这样做会让他陷入泥沼无法自拔,但是,值得。
“赤鸢,你又旷课。”
谴责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但是那语声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味。
漂亮的内双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一般,狄赤鸢再度回到自己的世界。
“你不问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吗?”夏绿夜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微笑着挑起狄赤鸢那少得可怜的好奇心。
“啊……”一个单字就代表了他现在的心情,随便你,爱说不说。
“真是的,我通过电脑已经推测了好几个那个人可能在的地点,不过我还是不会告诉你的。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紫芋和金郁他们也帮了不少的忙,利用他们对政界和商界的影响力打探着尽可能多的消息。高家狐狸那边也发动了所有能够发动的帮手,‘南海’是绝对在我们这一边的……至于青葵、蓝桑和橙海,他们是当我的助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而你,也可以再度追求蝶双了。”
“不用了……”他颓然地看着天空,那里似乎隐藏着他真正的心情,“我想,我还是适合四海为家的自由生活吧……身边跟了个女人,始终不太方便。”
“喔?”夏绿夜挑挑眉毛,有些惊讶于他的淡然,“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硬派的人物啦?很酷耶!”
“什么叫‘变成’?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香烟的味道弄得嘴里好苦,而他的心比那烟还要苦。
“唉唉唉,死鸭子嘴硬!你家哥哥很担心你耶,向我和金郁打听了好多你的事情。”
“随便他啦,现在才表现手足情深太老套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狄赤鸢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赤鸢,你现在还在恨着你哥哥吗?”
拍打的动作猛地停止,静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我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
“但是,你一直在恨着自己吧?”
温柔的声音一针见血地刺穿他的伪装,狄赤鸢头也不回,仿佛逃难一般地离开了他的身边,心中所祈求的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让他永远无法逃避的心结。
是的,他没有恨过任何人,包括那伤害他那么深的罪魁祸首,惟一感觉到厌恶的,只有他自己。
想要逃脱牢笼,却永远无法自由飞翔的自己。
“绿夜,你太欺负他了。”幽幽地叹着气,莫金郁从楼梯间冒了出来,苦笑的脸上有着别人所无法理解的情绪。
“才不是,我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斜睨着看了他一眼,夏绿夜笑得分外开怀,“你的心结什么时候打开,我就什么时候不再嘲讽赤鸢。”
“你呀……”
无可奈何地看着好友调笑的面孔,莫金郁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事实上呢,我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挑起另外一个话题,夏绿夜俊美的脸也很难得地笼罩了一层阴郁。
“什么不简单?”莫非绿夜发现了什么?
“嗯,很奇怪……似乎有人在帮助那个要命的毒枭,要不然他也不会找赤鸢的麻烦!毕竟赤鸢是足可以摧毁他一切的人。”
“莫非有什么强而有力的靠山?”这个倒是比较棘手的问题。
“而且,这和我哥哥回来的时间刚好吻合……”
“什么?”眸子猛地睁大,莫金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停顿,有一种莫名的战栗一直从脚底升了上来,让他全身冰冷不已。
一想到那双被仇恨所渲染的眼睛,一想到那仿佛地狱死神一般的男人,他就忍不住有这个反应。
不光是他,他们学生会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那样深深惧怕着那个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
“但愿是我的错觉……”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夏绿夜双手交握,很难得地有了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的……
·书香· ·书香· ·书香·
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的……
季蝶双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事实,她颓然地走在大街上,周围喧闹的声音完全对她不造成任何的影响,她的神志也一直在天外飞翔。太阳照在身上,灼伤一般的疼痛,仿佛他那足以让人崩溃的话语一样。
自己真是个大白痴!
紧紧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狠狠地陷入肌肤里面,但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
明明知道他向往自由,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还这么傻瓜似的将所有的感情投注在他身上,结果闹得伤心欲绝,而他,却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而且……伸手抚摸自己胸口的部位,感觉到心脏那不自然的跳动,季蝶双微微地苦笑了起来。最近心绞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看起来她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这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给别人感情?他离开她,是正确的选择。
耳边响起医生的话,那冰冷的声音念着仿佛审判书一般的诊断文件——
你的心脏需要动手术,但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不动手术就死定了,但是动手术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也有很大的风险。
我的水平无法做这么高难的手术,世界上可以成功的只有几个人而已。
而那个个中翘楚的医生神龙见首不见尾,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个叫做“风暴”的医生……
“风暴”?奇怪的名字,不过现在不是讨论人家名字的时候吧?她苦笑了起来,为自己昙花一般的生命感觉到悲哀。
“咦?这不是当初和狄赤鸢在一起的小妞吗?”右手腕被人狠狠地抓住,感觉到疼痛的她皱起了眉头,眸子看着眼前的脸孔,而记忆是那么地模糊。
“你们是?”
“忘啦?哼哼。当初有狄赤鸢罩你,所以你才那么嚣张。居然敢指着鼻子骂我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哼哼!”
“喔……”这么一说,这几张猥琐的面孔确实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你们是那几个瘪三……”
“什么瘪三?你这女人。”
手好像要断了一般地疼痛,但是季蝶双惟一做的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想静静地忍耐过这要命的痛楚再说。
“臭三八,居然这么看不起我们几个?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等着你家的那口子来救你吗?做梦!”没想到她的顺从反而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再次觉得自己实在很倒霉。
“我现在已经和狄赤鸢没有任何关系了。”
“胡说八道,当初看他那么紧张你,怎么可能没关系,你骗鬼呀?”
“唉……你说归说嘛,不要将口水喷到我脸上……那样很脏……”她一脸厌恶地看着对方,很诚实地将心中的感想说了出来,完全不计较任何后果。
她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臭丫头!”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胳膊,眼看着斗大的拳头就要向脸上打过来的时候,季蝶双反射性地紧闭上了双眼。然而预期中的痛楚没有降临,耳朵却接收到了那些混混痛苦的嚎叫。
咦?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就是那紧抓着她手腕的男人哀号着,仿佛破布娃娃一般倒了下去,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背着光的俊秀身影。
“你还好吧?”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询问着她的情况,她木然地上下点头,有点不太清楚状况。
“那就好。”那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季蝶双这才看清楚救命恩人的脸孔。
斯文俊秀,一双剑眉直挑,那眸子仿佛暗夜的晨星一般熠熠生辉,是个典型的美男子。
“谢谢你……”她小声地道谢,想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却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季蝶双不解地抬头看着他微笑的脸孔,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
“看来,这件差事挺有趣的。”微微笑了起来,那张脸孔帅气得足以让周围偷窥的小女生尖叫晕倒。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倒那个男人的,但是从他们连还手都不敢的情形看起来,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的帅哥恐怕有不亚于狄赤鸢的身手和势力。
狄赤鸢……
一想起这个名字胸口就开始疼痛起来。
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忍受着要命的心痛。
“那么我们走吧。”自然地伸出手,男子潇洒地揽过她的肩膀,熟悉得仿佛自己的女朋友一样。
季蝶双皱着眉头,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甩不开对方纤细的手指。
“去哪里?”
“当然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潇洒一笑,男人强迫中奖一般地将她拉走,完全不顾她的抗议和挣扎。事实上,为了防止她的尖叫,那个人甚至卑鄙到一直拥抱着她走路。
淡淡的花一般的香味从对方身体上传过来,那是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拥有的香气。但是看他的身手和举止,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女性的气息。
他究竟是男还是女?
疑惑在心中泛滥,但是季蝶双什么都没有来得及问的时候,人已经被拖到一家优雅的咖啡店里去了。
·书香· ·书香· ·书香·
宽敞明亮的空间使得店里面清爽无比,清新幽雅的布置,凉爽宜人的温度,无疑是这个酷热的夏天中最好的避暑圣地。就因为这样,没有一个顾客的感觉确实显得很诡异。
那人带着她穿梭在桌子与桌子之间,熟悉得仿佛是进自家的房间一样,季蝶双只能任凭他摆布,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紫芋,你在不在?”
清朗的声音从她耳边传出来,随着那人的呼唤,一道亮丽的身影从咖啡店的内室走了出来。
呵,好美丽的人。
季蝶双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足以惊为天人的美人,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记了。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美丽的人?
长长的黛眉锁住了一世哀愁,忧郁的眸子仿佛一池春水,里面波光荡漾得要吞噬人的魂魄。挺直的琼鼻下面有着小巧的檀口,直而长的头发一直拖到后腰。那件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