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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明媚,微风阵阵,太阳好不容易被慷慨的云朵遮住,树下那诱人的阴凉在召唤,而可怜的他却和鸟语花香无缘。
卧床光明正大偷懒的第三天,狄赤鸢的噩梦正式来临。
“哪!我们今大看在你受的伤很重的分上,就先从最简单的数学开始好了。”
一大堆书本从天而降,在狄赤鸢头顶上形成了书的阴影,哗啦哗啦落下来把他活生生地埋在了书堆里。
参考书,教科书,笔记本,讲义,备课本,考卷,模拟试题……还有一大堆的健脑口服液——狄赤鸢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像学生过。
“你对我真的很热心……”他随便挑起一本书看了看,那厚度就让人咋舌。唉,他从来不知道高三的学生居然这么辛苦。
“那当然了,你是因为我而受的伤,我不来补偿你,谁来?”从容地戴上眼镜,美女开始驯兽。
“我可不可以只有心领?”他尚且存有一丝侥幸心理。
“我不想被别人说我是没心没肝的小人,知恩图报好歹也是中华民族的美德,我又是标准的炎黄子孙,哪有不遵守的道理?”好一番义正严词的驳论,说得他活像劝说人家投降的汉奸似的。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不要啦,他禁受不住她的荼毒。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祖宗知我祖宗知你妈知我妈知你爸知我爸知你哥知你死党知外面那些花痴知,这么多‘知’够不够?”恶狠狠地怒目相向,季蝶双像极了逼良为娼的恶霸。
“了解了解,你不要念了!”他捂着头,开始呻吟。
蠢蠢蠢蠢,他真蠢!谁不去招惹,偏偏招惹这个三姑六婆?
咬着铅笔,看着不停念经的姑婆,耳朵接受着一些要人命的¥#·#—%*—*,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被逼疯。
看来不露两手,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你的讲法好古板!”他伸懒腰,点出美女的弊病。
“那你来?”换来横眉冷对,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
狄赤鸢接过手,看了两眼,伸出笔在纸上画了两下,加了几条辅助线,使得画面一下子明朗了许多,“应该从A点到B点,而不是A点到正点,那样做的话会走弯路的。”
“唉?可是,A点到B点不可能啊?”她的头凑了过来,和狄赤鸢头顶头,开始研究。
“做辅助线啦,只要在它们中间的那条EF线中间拉出一条辅助线,就可以做出来啦!”
“这样啊……”季蝶双神往地抓过笔记,咬着铅笔开始思考。蛾眉紧锁,凝视的眸子炯炯有神,比平时多了一点认真的魅力。
虽然她一直都很认真,不过那种唠叨还是不敢恭维。
他打个呵欠,感觉到温柔的光线在抚摸着他的脸,而那徐徐吹过的清风也仿佛在说——“睡吧睡吧”,并且本来就柔软雪白的羽毛枕头更是散发着诱人的光辉,引诱着他体内的懒散虫虫。
偷偷瞄了女唐僧一眼,还是那样的专注。呵呵,那道题目够她想两个小时的了,那么他呢?狄赤鸢打着呵欠,顺从自己年轻的欲望倒向甜美的床铺,周公在向他招手,而且他一向是很好客的。
“解出来了!”
季蝶双开心地捧着书本,欣喜地看着上面简洁明了的方法,一种成功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呵呵,原来还有这么独特的解法,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狄赤鸢,我解出来了!”一回头,看见的就是美男海棠春睡图。他的好梦正酣,而她却在那里要死要活地和难题搏斗。他可真是很清闲啊!
“狄赤鸢!你这个世纪大懒虫!我在做题,你在睡觉!太过分了!”大步向前,她恶狠狠地从上空看着猪精,本来打算叫他起来的念头,却在仔细看清楚他的时候全部打散。
凭良心说,他长得真的很不错。
炯亮的眸子盯着他俊挺的五官,开始细细端详。平时慵懒半张的眼睛现在完全闭上,遮住他黝黑眼眸的同时也突出了睫毛的卷而翘,浓黑的眉毛此刻也完全地舒展开来,使得他的五官一下子顺眼了许多。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连她都有一点心猿意马,就更加不用说外面的那些花痴了。
转动的眸子停留在他的唇上有那么三秒钟,而脑袋瓜子里面转动的也全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每次看小说上面都描写,接吻的感觉很好耶。什么全身脱力、灵魂出窍、欲罢不能,据说有人甚至狂吻了三十多个小时呢,都上了世界记录了。
接吻,真的那么美好吗?
眸子开始犹豫,想起身边的一些女性朋友的经验谈……似乎只有她是那么青涩无知呢!
婆婆***做什么呢?要干就干!况且现在四下无人,他又人事不省,现在是最佳时机了。况且他是百里挑一的最佳货色,她没有什么吃亏的。
心一横,眼一闭,她嘟起嘴唇就往他薄唇上面贴过去。
“这样子可以告你性骚扰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连锁反应就是季蝶双猛地向后一倒,很痛快地坐到了地面上。
“你是……”狼狈地看向大后方,戴着眼镜的温柔少年出现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糗样。
她记得这种温柔的笑法的,而且这个人也是引起女性骚动的元凶之一,那个叫什么什么夏的……
“夏绿夜。”他指指自己的鼻子,好笑地看着她茫然的表情。
“什么?”她愣愣地看着他,有一点点会不过神来。
“我说我的名字是‘夏绿夜’,可爱的公主。”伸出手,绅士地搀她起来,顺便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
“不要叫我‘公主’。好恶心。”她拍拍身上的灰,皱着眉头看他的装模作样。
不知道为什么,季蝶双总是觉得眼前这个叫做“夏绿夜”的男人,绝对不如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而且,他身上总是带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很微妙,很让人不安的感觉……
“好吧,蝶双。”爽快地摊摊手,夏绿夜很轻易地妥协。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季蝶双警惕地看着他,迅速在自己身上装上防护装置。
“我是赤鸢的好朋友,当然知道了。”笑得没事人一般,夏绿夜当然不会告诉她,早在她认识狄赤鸢之前他就知道她的事情。
因为毕竟是他设计他们两个人见面的。
“喔!”季蝶双点点头,算是认同这个观点。拍拍身上的灰尘,她再度拿起了课本,想借此逃避和夏绿夜的交谈。
风徐徐地吹拂着,扬起丝制的窗帘,洁白得好像狄赤鸢美丽的梦境一样。季蝶双偷偷看着他带着微笑的脸庞,猜测着他做了什么样的美梦,而梦中不知道有没有她。
她从第一眼开始就被这个看起来慵懒,但是却有着火焰一般热力的男子吸引住了。
那种活力是她一辈子奢求却又求不到的,他就像一个耀眼的发光体,让人百看不厌。
“赤鸢很漂亮吧?”
“嗯。”下意识地回答了身边的问话,季蝶双才明白自己脱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由立刻红了一张素颜,迅速将脸孔埋到书本里,斜睨着一只眼睛偷看说话的夏绿夜。
夏绿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也不顾别人愿不愿意理他,就那么径自地往下说。
“赤鸢是个很漂亮的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懒的,但是其实是个非常有活力的家伙,就像丛林中的美洲豹,剽悍美丽,充满了野性的魅力。而以前,他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讶异地挑起眉毛,季蝶双心中的好奇心开始泛滥。
“是的,以前!”眼镜后的眸子眯了起来,仿佛在那窗外看见了狄赤鸢的过去,也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下着暴雨,金色的影子紧紧拥抱着那抹受伤的身影,而那倔强的脸上流下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他寂寞的眼泪,或者是两者相融,早巳分不开彼此。
寂寞孤独的灵魂,却有着他们所没有的火焰一般的生命力。
而金色的光芒也无法掩盖那赤红的烈焰,只能任其燃烧,烧毁了周围,也烧毁了自己!
“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自己会告诉你的。”而这个时候,也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提前……
夏绿夜犹豫的眸子看向他吊高的腿,再看了看他熟睡的年轻面孔,一种恐惧从心底爬升出来。
赤鸢能否承受得住他一生中最大的考验呢?
“夏绿夜?”一边的季蝶双看着他突然变得凝重的神色,敏锐的女性直觉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也开始焦躁不安。
“没关系。”他温柔地微笑起来,看向自己为朋友挑选的女孩。
希望她,可以带给赤鸢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赤鸢就拜托你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他拍了拍季蝶双的肩膀,径自走出了房门,甚至还体贴地带上了门。轻轻的响声中,特别看护室里留下来的只有尤自沉睡中的狄赤鸢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季蝶双。
·书香· ·书香· ·书香·
夏绿夜轻轻倚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到心情的沉重。
“绿夜。”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他下滑的肩膀,抬起头,夏绿夜看见的是莫金郁担忧的眼睛。
“我不要紧,只是有一点累……”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拉过同伴的手,想从那温热的手掌上吸收一点力量。
莫金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不吭声地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良久良久,才听见轻轻的声音说着——
“我让他们见面是不是一个错误?”
而这个问题,莫金郁无法回答他。
风刮来,在这个艳阳高照,气温高达三十五度的天气里,他们两个人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书香· ·书香· ·书香·
大雨磅礴地下着,无情的雨点打击着水泥地面,响起连绵而刺耳的声音。周围破旧不堪的垃圾建筑东倒西歪地忍受着大自然的摧残,发出不断的悲鸣。树叶沙沙作响,形成风的怒吼,仿佛抗议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雨中,倔强的身体直直地立着,头发上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滴落,滑过少年浓粗的眉,俊美的脸,直直地滴到布满血污的泥地里。
周围的人挣扎呻吟着,仿佛垂死动物一般地悲鸣。
少年手中紧紧握着钢铁制成的棍棒,而上面也有着同样的血污。
连大雨也冲刷不掉的血污。
“赤鸢!”远远的声音传来,金色的身影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他记忆中的金伞。
他回过头,看着男孩子跑过来,顺从地任他将大衣包在自己身上。
“赤鸢,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低低的声音环绕在他周围,震动着他的耳鼓膜,双手有力地抱着他的身体,仿佛想将身体的热度分给他一样。
温暖的感觉!
他贪婪地回抱着男孩的身体,疯狂地汲取着他向往的温暖。
回去?回哪里去?他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啊……
“如果你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就到我这里来好了。”猥琐的声音代替了温柔的拥抱,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见的只有一双闪闪发光、宛如夜枭一般的眼睛。
恐怖的眼睛!
“狄赤鸢,狄赤鸢!醒醒,醒过来!”
他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狄赤鸢,醒来啊!”
有一双手狠狠地揪着他二度重伤的肩膀,呜!好痛!
“好痛……”他低声呻吟着,感觉到自己快要散架了。
“你可以借由睡觉逃避复习功课,但是不可以借由睡觉逃避吃饭。你想不吃不喝,就这么躺着变成干尸啊?那你的那些迷们还不杀了我才怪。听到没有,狄赤鸢!”摇晃更加地剧烈,而他不光手痛脚痛身体痛,就连本来很清闲的脑袋也因为那熟悉的呵骂声开始疼了起来。
呜,好痛苦!
“住手……”他呻吟着,想逃离那要命的酷刑。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是男生耶,说话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