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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不言。
四中操场边 同前
简宁从裁判室出来,回到队伍中间,没人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简宁费力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操场另一边的球队欢声雷动,为不战而胜而雀跃。
“振华”的男孩儿们则一脸黯然。
雷蒙目光炯炯:“听我的,不能白来!”
队友们惊抬头,宇凌看着雷蒙。
雷蒙说得斩钉截铁:“跟他们踢场友谊赛,权当练兵。下一场,大家还必须来,记住!”冲高晓峰:“你去找裁判,跟他们说一声,问他们敢不敢和咱们踢!”
高晓峰看看简宁。
简宁:“我跟你去。”
高和简朝操场对面跑去。
雷蒙又叫住他们:“晓峰,告诉他们,今天这场不值得高兴,不战,不能叫胜!”宇凌欣赏地望着雷蒙。
罗洋:“对!真凭实力的话,赢他们白玩。”
一男孩儿:“我们今儿只不过有一点点背运!”众人的情绪很快高涨了,大家开始带护具,活动身体。
传达室内 同前
宇凌拿着个脸盆:“您就借我们吧!要不,我租您的,一小时一块。”
传达室的大爷:“不行!放下,你再给我弄坏了……”
宇凌:“不会的,弄坏了我赔您。这是五块钱,给您当押金,就这样了啊,一会儿还您。”
宇凌拿着脸盆溜出了传达室。
大爷:“唉!唉!”
宇凌边跑边回头:“谢谢大爷!”
操场边 同前
乐心拿着根满是锈的破铁棒跑过来:“我只捡到这个,能行吗?”
宇凌接过来,敲敲盆底:“行,行!”抬头看看球场边对方球队的拉拉队:“咱们人少,就靠它了!”
操场上 同前
球场上的形势很明显,雷蒙他们压着对方踢,连后卫都在中场附近防守。
简宁是守门员,没什么事儿干。
雷蒙射门,球进了。
宇凌猛敲盆底,和乐心大叫:“好!”
但是雷蒙和其他男孩儿的脸上没有笑容。
简宁靠着门柱,自言自语:“还有两场,一定要找个领队老师!”
球场下 日
孩子们无精打采,宇凌、乐心把汽水、毛巾递给大家。
雷蒙:“找领队老师?谁肯来?你们觉得有人能支持我们吗?连我爸都反对。”
简宁:“要是想名正言顺地踢,就得找老师,没有别的办法。”
罗洋:“我估计没戏!求大人,难着呢!”怪声怪气地:“大人们啊,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
没有人笑,大家都不甘心,但都没有信心。
宇凌甩甩头发,突然地:“不论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雷蒙,你不能这么没信心呀!”
雷蒙被反将了一军,反唇相讥:“谁没信心了?找就找,咱们走!谁跟我去?”
简宁:“我去!”
晓峰:“我也去!”
罗洋犹豫着,晓峰拉他:“走吧!”
看着四个男孩儿走远了,宇凌:“乐心,咱俩去不去?”
乐心:“你得了吧,我真服你啦!”
宇凌:“怎么啦?”
乐心:“你就没碰上过知难而退的事?”
宇凌:“碰见过呀,不过不多。”
乐心真诚地:“宇凌,我真喜欢你!”
宇凌耸耸肩:“麻!酸!——哎,回去找点草珊瑚什么的,明儿肯定是一通狂喊!”
两个女孩儿笑着跑了。
公共汽车上 日
简宁、雷蒙、晓峰、罗洋挤到一处,车上人挨人,人挤人,喘气都费劲儿。
“振华”校园内宿舍楼下 天色暗下来
雷蒙:“找谁?”
简宁:“找小刘去,他年轻,好说话。”
刘老师宿舍内 稍后
刘老师面有难色,指着挂历:“你们看,明天开会,后天补课,大后天进修……”
雷蒙站了起来:“那算了吧!”
大家都随着站起来。
简宁:“您能帮我们写几个男老师的住址吧?”
刘老师:“行,行!你们再找找别的老师。”
校门外 夜
四个男孩儿出了校门,他们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咣当”声。
路灯昏暗地亮了起来,地面上明暗交错,如犬牙一般。
男孩儿们沉默着。
好半天,雷蒙:“你们饿吗?”
高晓峰:“公共汽车上我就饿了。”
罗洋:“咱们这就去教师楼,走到老师家再说吧!”
雷蒙:“对!不蹭他们噌谁的!”
四个男孩儿又笑了。
教师楼内 稍后
男孩儿们上楼梯。
赵老师家中 同前
男孩儿们被赵老师的老伴儿让进赵老师的小屋。
小屋门口,男孩儿们看看小屋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和如小山似的书籍就不想往里进了。
赵老师转身,摘了眼镜:“简宁!你们怎么来了!来,坐,坐!”
男孩儿们进到小屋里。
赵老师:“你们吃饭了吗?”
简宁和雷蒙异口同声:“吃了!”
高晓峰和罗洋苦笑。
高晓峰:“您备课哪?”
赵老师:“哪呀,给出版社写一部文言文的书稿,催得紧,赶工哪!哎,你们有什么事吗?”
雷蒙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简宁:“没事。来看看您。您忙吧!我们不打扰您了。”说着,站起来。
其他人也站起来。
赵老师站起来:“刚来就走啊!我这些天也是……那行,有什么事儿咱们开学再说吧!”
教师楼下 同前
男孩儿从2单元出来,进了3单元。
罗洋抬头望望天,嘴角竟有一丝冷笑:“求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了。”
其他三个男孩儿惊异地转头望着他。
罗洋忙掩饰,冲大家不自然地笑笑。
一老师家中 同前
这位老师做诚恳状:“我这两天身体不好,浑身疼。要是在咱们学校比,还能帮帮你们。四中太远了,我这身体不行。哎,对门的郭老师不是你们年级主任吗?他儿子郭飞也是你们年级的呀!”
楼道内 同前
男孩儿们从那位老师家出来,正碰上郭飞从对门出来。
郭飞:“哎,你们?”
郭老师家 同前
郭老师笑:“你们是我这年级地,按说我应该帮这个忙。”瞅瞅自己儿子:“可是你们问问小飞,我忙死了……”
搂道内 同前
男孩儿们从郭飞家出去,郭飞拿着糖盒跟出来:“我爸就这样。我自己踢得太臭,也没办法帮你们。”抓了一大把糖给雷蒙:“没吃饭吧!”
雷蒙拍拍郭飞:“后天早晨到四中看我们赢京工附中去!”
教师楼下 同前
路灯下,四个男孩儿剥糖、吃糖。
雷蒙剥两块放嘴里:“几点了?”
简宁看看表:“七点半。”
罗洋:“怎么办?”
简宁看看手中的纸:“还有两幢教师楼,就是太远了,没车,得走着去。”
高晓峰:“多远?”
简宁:“七八站地吧。”
雷蒙:“才七八站!”
高晓峰:“溜溜就到了。”
简宁:“那走吧。”
罗洋:“走!”
几个人离开路灯下的亮处,昂首挺胸地走。
雷蒙放开喉咙唱:“天不刮风,天不下雨……”
其他人加进来:“天上有太阳……”
路上 同前
四个男孩儿走想长长的夜,四个男孩儿走向清冷的街。
男孩儿们的速度不慢,扯着嗓子喊“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通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简宁提高声音,换了一个:“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其他人也换过来:“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
路上的行人极少,仅有的几个人都惊异地看着他们。
风,“呜呜”的,路两侧居民楼的窗户在夜色中透出温馨的灯光。
四个男孩儿背着倒着走,喊着高亢的歌,转过一个街角。
另一条路上 同前
高晓峰:“这荒郊野外的,不通车,那帮老师怎么上班啊?”
雷蒙:“有班车吗?”
简宁:“听说咱们冯老师就住这儿。”
男孩儿们:“哇塞!几十年如一日呀!”高晓峰:“不容易,不容易!”
罗洋打了哈欠。
另一条路上 同前
越走越荒的感觉。
男孩儿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谁都懒得再说话。
终于,在几幢居民楼下有一家小卖部,男孩儿们使劲跑过去。
小卖部前 同前
罗洋:“我这儿还有两毛。”递给简宁。
简宁:“两包饼干。”
男孩儿们三下五除二撕开口,狼吞虎咽地吃,一分钟后报销干净。
雷蒙看看远处,仰脖瞅瞅天,深吸一口气:“还是郊外的空气好!”走上马路,唱:“风雨的街头,”其他人跟上来:“招牌能够挂过久?”
雷蒙:“爱过的老歌,”
其他男孩儿:“你又记得的有几首?”
简宁:“交过的朋友,在你生命中,”
其他男孩儿:“知心的人有几个?”
男孩儿们又振作起来,脚下的速度加快了,脸上又有了笑容。
路边一幢楼 同前
男孩儿们说说笑笑的。
简宁猛收住脚,转身看看这幢楼:“就好似这幢。”
其他男孩儿也看着这幢楼,好一会儿——
雷蒙:“几点了?”
高晓峰:“八点二十。”
男孩儿们瞅着这幢楼。
一老师的家门口 同前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门里,四个男孩儿站在门外。
妇女:“他不在家。”
另一老师家中 同前
一老师楼着自己女儿:“我答应我女儿,陪她去奶奶家的,我也得回去看看父母。”
另一老师家门口 同前
简宁敲门,没人。
雷蒙上去捶了一拳头,还是没人。
高晓峰、罗洋一下坐到了楼梯上。高校峰眼圈红了。
简宁也靠在墙坐下。
雷蒙蹲下来,拍拍高晓峰,转头问简宁:“咱们还知道哪个老师的住址吗?”
简宁摇摇头,坐下来。
雷蒙也坐下来,两秒钟后——
简宁:“李老师啊!”
雷蒙:“谁?”
简宁:“教计算机的李老师。”爬起来:“应该是这幢楼……六层,对。上!”跳上楼梯。
其他男孩儿也跟上来,一口气跑上六层。
李老师家门口 同前
门前,简宁抬起手,停顿,回头看看各儿们,才敲门。
门开了——
慈眉善目的李老师一见男孩儿们,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是你们啊,快进来!”
李老师家中 同前
男孩儿闷坐在了沙发上,李老师却坐在了小凳上。
雷蒙:“就是因为没有领导老师,我们被算作弃权。”
李老师:“你们怎么不来找我?头一场输得多冤啊!”
四个男孩儿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
简宁:“我们,我们后面还有两场比赛!”
李老师:“哪天?我给你们当领队去。”
高晓峰的眼圈又红了。
李老师家门口 同前
李老师送男孩儿们出来。
简宁:“老师,千万别忘了工作证、身份证。”
李老师笑呵呵:“没问题,我连户口本都带上。
教师楼下 同前
四个男孩儿出了楼,大叫大笑。
北京四中操场边 日
乐心:“李老师呢?”
高晓峰回手一指:“跟裁判打成一片呢。”
不远处,李老师跟裁判聊得火热。
乐心,宇凌笑。
雷蒙从裁判那边跑过来:“京工附中的人没到够,弃权,咱们赢了!”
其他男孩儿欢呼雀跃,雷蒙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乐心冲雷蒙:“哎,你……”
雷蒙:“两场比赛的胜负多出来了,还没正正经经地拼一场呢!”鼻音很重。
宇凌闻声回头。
简宁:“明天跟铁二中,他们是西域区第二,肯定不会弄个弃权什么的。”看看雷蒙:“你感冒了?”
高晓峰:“明儿你能上吗?”
雷蒙捏了捏鼻子:“这算什么啊!”
宇凌欣赏地望着雷蒙。
高晓峰转向乐心、宇凌:“你们俩呢?白来两天了。”
宇凌:“没问题,小喇叭、草珊瑚,随身带着,我们奉陪到底。怎么样,这拉拉队,够铁杆的吧?今儿晚上我们接着打电话,扩充军备,告诉她们,明儿可是真赛,都得来。”
雷蒙:“明儿真赛,那这两天,我们都是假赛呀?”
北京四中操场边 日
男孩儿们在活动身体,乐心和林林等一群女孩儿也来了。
简宁冲雷蒙:“你行吗?”
雷蒙的鼻音很重:“没问题。再说,咱们就十一个人啊!”
宇凌在给女生们发小纸旗,嘱咐着:“玩命喊!玩命啊!咱们‘振华’球得赢,拉拉队也不能输!场上看雷蒙他们,场下可就看咱们了!”
这一切被高晓峰看在眼里,悄悄捅捅雷蒙:“雷蒙。”朝那边努嘴。
那边宇凌正和一女孩儿将一箱矿泉水抬过来。
雷蒙转过脸,对男孩儿:“该上场了。”
球场上 同前
球赛在进行中。铁二中不愧是西域区第二,把‘振华’门前踢了个险象环生。
简宁连扑出去两个球,身上脏了,脸上都是汗,手一抹脸都黑了。
对方再一次起脚射门。简宁再一次扑倒在地,但球还是进了。
对方欢呼,拉拉队更是玩命地叫好。
裁判看看表,吹哨:“中场休息。”
男孩儿们走到操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