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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只有从根上改起,但这又谈何容易,有时想想,恐怕不是我这一生能看到的了,既然如此,有没有一种相对合理的形式能够对此稍加改变,以慰我平生呢?这就是我加入本会的原因。”
张全不禁心下恼怒,这样一般穷奢极欲,强占民女的家伙,居然敢抬出“改变社会不公”的大帽子,要不是身在虎穴,他恐怕早就笑得喷饭了。
乔漫石对张小涵说:“小涵,你说说,本会去年的社会捐款有多少?”
张小涵说:“本会去年一年收入非常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向希望工程捐了七十万,其他各类捐款加起来也有七十万。张大哥,这些数字全都有据可查,可不是小妹我乱编的。”
作为北方大学哲学系的毕业生,张全感到智力正在受到污辱。不过转而一想,这说明这帮家伙也并不高明,他微微一笑,止住了仁和会二人的自我吹嘘,说道:“在下一个外乡人,对贵会的事情不便多听,乔先生可以直说,如此盛宴招待,不知有什么事?”
乔漫石哈哈一笑,说:“好,张兄是痛快人,那我也不再兜圈子,长话短说,仁和会的主要目标,是针对赃官和不轨的生意人,我们有种种渠道查获他们的黑箱交易,对于这种黑钱,我们吃得向来不手软,这也算是给他们的小小惩戒。不过,现在做这种黑色交易的双方,手段越来越隐蔽,逼得我们的手段也要越来越有力。因此,本会正在开始招募志同道和的各方高人,共谋大事。不瞒张兄说,您参加的这个神机开锁大赛,正是小弟的主意,虽然花了锁厂五万块,但是能见识到张兄这样的高人,这生意可是划算哪!”说罢又是一阵笑。
张全明白了,原来是在向我抛绣球呢。他也不搭话,等着乔漫石表态。
乔漫石说:“张兄,今天我是受会长的委托,请您加盟的。仁和会上下翘首以待,恳请您加入敝会,创立新局,共图大事!”
张全心头一阵阴云拂过,如此隐密的组织,帮中首脑如此毫无保留地亮相,看来是对自己毫无顾忌,而且几乎不容他有推脱的余地了。此时此刻,他忽然体验到江湖之累,那是以前看小说时才有的感觉。
乔漫石说:“我们知道张兄是正经生意人,未必会瞧得上我们这江湖味道很浓的帮会,而且张兄是南方人,也不适应这西部的生活,所以我们有个计较,张兄请放心,今后您的生活一概如前不受影响,只是我们偶尔有些大的行动需要您出手配合时,才会劳动您的大驾。”
张涵咯咯娇笑着说:“张先生放心,我们仁和会可不会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绝对无损先生的清誉的。”
清誉?张全暗暗苦笑。
乔漫石接着说:“张兄一旦答应入会,就是我们的名誉会长了,仁和会所有会众都听候差遣,定期会有薪金奉上,参加行动也有酬金。”
名誉董事长+兼职业务员+底薪+提成,待遇不错呀。张全低下头,做出一副难以决断的样子,心中紧张地合计着。乔张二人对视一眼,露出笑意。
过了一会,张全终于开口:“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人物,碰巧会开几把锁而已,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江湖生活。但是两位的诚意又令我很感动,说实话,这样的大事,我现在真是不知怎么办好。”
乔漫石问:“张兄对仁和会,可还有什么顾虑吗?”
张全心中盘算的那件事等到了机会,他顺势说道:“乔先生所说的贵会的宗旨,也是我的心愿,如果能为扶危济困的事情出点力,也算生平一件美事。不过——”他停顿一下,乔漫石忙道:“张兄不必有顾虑,但说无妨。”
“如果我入了会,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些话我想也不妨直说,”张全说,“仁和会既然有如此远大的志向,也应该有相应的实力做保证才对。”
“您的意思是,让仁和会亮亮家底?”
“那倒不敢。只想请贵会亮亮手段,好叫我心服口服。”
“那是应该的。张兄请划出道道,我们该做些什么?”
“乔先生言过了,我哪敢划什么道道。只是眼下倒正好有个机会,好叫仁和会显显手段。”
乔张二人见张全不卑不亢,神情自若地提出这么个条件,都大出意料。张小涵更是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笑脸上满是好奇。
张全说:“我在太原有个朋友,就是古玩市场上‘右扶风’的老板冯子忠,他的妹妹不知何故,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警方也介入了,但是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情当真棘手。如果贵会能解决这件事,把这位冯小姐找到,好端端地送她回家,我也就对贵会心服口服了。”
冯子忠所料不错,那冯映雪正是被仁和会会长红牙掳去。冯映雪原本对那红牙有些好感,偶然得知他是黑帮老大之后,坚决不再来往。红牙苦追不到,一天喝高了酒,一时性发,派人将她劫来自己的住处。本想在过去情份的基础上软硬兼施好好哄劝,总能令她回心转意,不想这丫头极为坚毅,动不动就要以死明志。红牙当初追求她,半是为其相貌气质所迷,半是寻求小小的刺激,哪里有非伊不娶的坚定?闹到现在下不来台,红牙早已后悔,他几次想发狠把冯映雪做掉,但一来冯家也是太原名门,担心稍有不慎惹出大麻烦,二来也实在难以下手。这件事情,仁和会中的首脑人物是知道的,乔漫石早就建议把冯映雪送回冯家,再想办法堵住冯家的嘴,红牙却觉得下不来台,事情就拖到现在。
此刻,两人听张全忽然说出这件事,都不禁略显尴尬。乔漫石在脑中迅速权衡一番,点点头,说道:“那位冯大小姐的事,我倒也听说了,原来是张兄的相识。我们当然更要尽力而为。不过,万一这冯小姐已经不在人世,或者不在太原,这又叫我们怎么办呢?”
张全道:“我这次来太原,就是为此事而来,在见到两位之前,实在是一筹莫展,如果能借助贵会办妥此事,张某不胜感激,也说明我们之间果真有缘。如果冯家小姐真的不在太原甚至已不在人世,那只能怪在下与贵会缘浅,入会之事嘛,就恐难从命了。”
冯子忠疑心仁和会的事,乔漫石哪有不知,知道张全一定是受了冯子忠之托来寻人的。他心中合计,如能顺水推舟,既遮住了红牙的尴尬,又收了张全,无疑是两全齐美,只需想想办法镇住冯家,不再声张其事即可。以仁和会在能量,此事相信也办得到。
想到这里,乔漫石又是一笑:“好,张兄爽快人,提出这么个爽快的办法,我们自然也要爽快从命!就这么定了,我向张兄保证,只要冯大小姐人还活着,还在太原城中,不出两天,一定交还到张兄手中!到时候,还望张兄爽快践约呀。”
张全微笑点头,心情却很复杂,他知道,一把看不见的锁,又向自己吐出了锁舌。
次日黄昏时分,被软禁了一个多月的冯映雪被送到张全下榻的晋源大酒店。张全也不见面,吩咐直接送回冯家。当晚,仁和会首脑再次宴请张全。这回,张全见到了那位红牙会长,此人原来姓辛名全礼,年纪和张全相仿,面相富态,声音洪亮,笑起来非常爽朗,看上去不像黑帮老大,倒像个热心的邻家大叔。乍见之下,张全难以相信他就是冯子忠口中的南霸天。乔漫石、张小涵也都在座,那张小涵原来也是仁和会的副会长。此外还有一个副会长叫卢春,三十来岁,生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倒像是文人。
酒席之中,张全对几个仁和会首脑大概有了些了解,辛全礼武功深厚,乔漫石在太原脉络极熟,社会关系极广,卢春居然是太原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而张小涵看样子同一些高层达官关系亲密。
席间再次提出入会之事。张全设法推延,但几个人半是哄劝半是威逼,其时情势令他无法推却,只得硬着头皮接任仁和会名誉会长。
仁和会早有准备,端上鸡血酒,张全闭上眼睛喝了。辛全礼便拿出了会长的架式,开香堂、训会规,闹了半夜。张全明白,此举是意在立威,这把看不见的锁已经生效了。
第三天,张全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去赶火车——他坚决拒绝了仁和会的“见面费”和头等舱机票,辛全礼等人明知此人入会实是不甘不愿,但也不强迫,只等日后“用兵一时”之际,不信他不就范。
张全正要出门退房,忽然门铃响,开门一看,却是冯子忠。
冯子忠一进门便双膝跪下,张全连忙扶起。冯子忠眼泪盈眶,哽咽着说:“冯家全家深感张先生大恩大德!”
前天张全走后,冯子忠愤懑不已,乘着酒兴召来了一般信得过的弟兄,准备上门去和仁和会火拼一场,被几个晓事的朋友死活劝住了。当晚他烂醉如泥,早上起来还被老父痛骂一顿,当真是羞忿难当,一整天,他满门心思都是去找红牙拼他个一死。不想傍晚时分,妹妹竟然安然无恙地归来,心中难免狂喜,等到听说是张全出力的缘故,这份震惊和感激实在难以言喻。
张全却淡淡地说:“冯兄不必这样,昨天我们喝酒时,不是已成了朋友吗?能救冯小姐回家,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只要不是让我违誓开锁,为朋友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冯子忠点点头,取出一个包袱,说:“大恩不言谢。张兄,昨天在店里,小弟曾说要送您几样古锁,酒喝得多了,多有不敬。今日作别,我给您带来了两件东西,请一定收下。”
说着打开包袱,亮出那两件东西,正是中国第一古锁“鱼之钥”,和赵孟府手书“歌于斯”小篆书。两人坐下来,冯子忠将这两件宝贝的来历一五一十地道来。至于怎么流到他手上,冯子忠倒是轻描淡写,只说是出了些钱,从别人手中收购的。
毫无疑问,有了这两样东西,张全心目中的锁具博物馆将成为真正的宝藏,但他深知其不可估量的价值,极力推辞。
冯子忠道:“张兄,你我日后有缘,交往得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人。这两样东西,你不要当作是我报恩,我一是服你的锁艺,二是服你的人品,三是知道你的志愿,这些东西放在你那里,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就这样,带着这两件稀世珍宝和一个仁和会名誉会长的头衔,张全结束了他此次的寻锁之旅。
听完这段故事,易婷婷和丁家齐嗟叹不已。丁家齐说:“原来赵子昂这幅字也在张兄手上。”易婷婷却问:“那仁和会的再找上门来,可怎么办呢?”
张全笑道:“这会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不过海欣太原相距数千里,仁和会再凶,到时候总能有办法摆脱吧。何况,我已经是他们的名誉会长了。”
丁家齐说:“张兄千万别大意,黑道的行事,平常人是想不到做不出的。到时如果真有麻烦,一定要记得知会一声。”
易婷婷说:“要么报警吧。”
张全正要发话,丁家齐说:“不好,我们手上什么证据也没有,警方未必会受理,即使受理,估计也不会有结果。而且一旦传到对方耳中,张兄反而被动。我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较为稳妥。”
张全点头。易婷婷想了想,也点头称是。
这顿饭,三个人吃到很晚。丁家齐拿出自己都不轻易喝的年格兰利威威士忌,三个人兴致高涨,竟然喝光了两瓶。饭后,又乘兴返回张全家中。张全从卧室取出那幅赵孟睢案栌谒埂笔椋蚩豢矗吆岱衔评硐杆椋乓庖笕唬淖髯郑堑蹦暾晕淠欠钫允献铀镂尴薷锌幕埃淇睢白影喊菔橄热擞友怠痹蚴切惺椋员呤钦宰影侯杂 6∫锥说纱罅搜劬醋牛贫夹蚜艘话搿?
看了良久,丁家齐缓缓叹道:“赵孟畹拇雷髌范嗍切锌对贰匪邓Ψ至フ嫘胁菸薏还诰沤瘛判郑阏夥挚墒羌壑盗前。 ?
“哇,原来我们这位张兄已经是位大富翁了,好厉害呀。”易婷婷说,“怪不得你要把你的宝贝藏起来不让我看了。”
“哪有藏起来,你先前又没说要看字。”
“那鱼锁呢?要不是老丁提到,你还不是包着藏着?”
“哪有啊,那是因为刚给它上了点油,要密封几天,润一润铜色。”张全叫冤。
“好吧,这次不跟你算账,以后有什么宝贝,一定要先让我们俩知道。那,你给锁上的什么油?”易婷婷简直对一切都好奇起来。
“哈哈。就是超市里卖的强生婴儿润肤油。”
独特的内容,加上几家媒体的大力推介,“锁海无边”很快成了本地人气最旺的一个博物馆,远比那些市一级的博物馆受欢迎。更让张全意想不到的是,那些仿古纪念锁具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