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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茹燕还以一笑,转身向后叫了声“过来呀”。一语未了,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个人,问道什么事。陈静轩抬头一看,见来人正是那木青峰。周茹燕用手一指陈静轩,向木青峰道:“我二哥给了我一把伞。你骑车,我打伞,咱俩一起走吧。”说完又向陈静轩道了声“谢谢二哥”。木青峰也不知道这兄妹关系是怎么论的,当下也客客气气的跟着说了句“谢谢二哥”。
陈静轩听周茹燕说要和木青峰打伞同行,心中有些不高兴,暗骂自己是为别人做嫁衣的笨蛋,又听木青峰称呼自己为二哥,只道他是有意刺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脸上依旧得强颜欢笑,假装客气,说道:“成人之美,助人为乐。应该的,应该的。”一旁的段明看着他,心中为他抱不平,暗暗叹了口气。
周,木二人向陈静轩道了别,打着伞依偎在一起向车棚走去。陈静轩望着二人的背影愣愣出神,喃喃道:“雨中我为你撑着伞,花落我为你捡起花瓣。段明,组织上真没白培养你。”“你就别夸我了,我也陪着你雨中漫步,浪漫一会吧。”说完话段明拉着陈静轩冲进大雨之中。
(注:雨中我为你撑着伞,花落我为你捡起花瓣。你哭,我亦泫然,相逢在梦中期盼。这首诗为笔者好友张德重所作,在此申明。本文中托文中人物所作诗词都是作者撰写,若有特殊情况,另当注明。)
第二章 夜雨孤灯伤旧事 秋风落叶悯故人(1)
二人在雨中一路奔跑,来到陈静轩住处时都已经浑身湿透。进屋之后陈静轩赶紧拿来两条干毛巾,递给段明一条,自己留了一条。段明接过毛巾一边擦干头上的雨水,一边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私人自盖的平房。正对门的墙上开了一扇窗户,天青色的窗帘从中间一分为二,用帘钩挂在两旁。窗下有张书桌,铺着印满水墨梅花的桌布。桌上摆放着砚台,笔筒,笔架,笔山,镇纸和一小盆稀疏的文竹。桌旁靠墙有张小床,秋香色的床单上印着鹿衔灵芝,薄薄的棉被用的也是是秋香色被面,印着刘海戏金蟾的枕头旁整齐的放着一摞书。床前有张矮矮的漆皮剥落的木茶几,几上放着茶杯茶壶和一个小小的铜制的熏香炉。书桌的另一旁靠墙角的地方放了一口小水缸,里面种着睡莲,养着锦鲤。水缸上方悬着一盆吊兰,兰叶垂垂,直到水面。左右两边靠墙各有一个书架,齐整整的码放着各种书刊,书架顶上的瓷瓶里养着凤眼莲。墙上空白处还挂着几幅字画,一幅是用隶书写就的扇面,上写着“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一副是印的“七贤醉饮图”,另外还有一副对联“清风有意难遮影,明月无知空照人”,落款是“静轩”。
段明看了看房中的摆设,痛心疾首,叹道:“腐朽呀腐朽,你看你这房中的布置充满了低级趣味,你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的遗老遗少。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才推翻了封建社会,建立了社会主义新中国,你还企图复辟。你简直就是隐藏在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大毒草,共和国的春风雨露白滋润你了。”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念道:“我望美人如浮云,飞入半空不可寻。美人望我如草芥,一脚踏去不留情。录徐文长绝句。嗯,好诗,就是字差点。”陈静轩伸手把纸夺了过来,道:“得了吧,楷书隶书你都分不清,还冒充知识分子,评点我的字。我这是正宗的颜体。”段明嘿嘿一笑,又环视了一遍,既羡慕又嫉妒,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屋子还真不错,有点书香门第的味道。你要是哪天出人头地,一举成名,朕就把你这屋子买下来,等你死后供人参观凭吊。”陈静轩泡了两杯茶,递给他一杯,淡淡道:“我会相人之术,我算过了,你得死在我前面。”
段明端着杯子找了半天没找到椅子,说:“革命歌曲里怎么唱的来着,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我也没奢望你能给我来点好酒,可最起码得给我来张椅子吧。”“没给你来猎枪就不错了,还好酒呢。我这就一把写字用的椅子还拿去修了,你就凑合坐这个吧。”说着话陈静轩从床底下拿出来两个厚厚的蒲团。段明一屁股做到蒲团上笑道:“你该不会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吧,连这都预备好了.”一低头见茶几下有烛台和蜡烛,随手拿出来用火机点着,然后又起身把灯关了。陈静轩望着他,好奇道:“关灯干吗,还点着蜡烛,搞得像灵堂一样,挺渗人的。”段明呵呵笑道:“附庸风雅嘛!咱们也来个秉烛夜谈。”陈静轩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醋酸味比我还浓。”段明捶了捶胸口,唉声叹气:“多好的栋梁呀,百年难遇,千年难求,可惜被你给毁了。不扯这些了,咱们说点正经事。”陈静轩更觉好笑:“你这不正经的人还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段明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这正经人都能说些不正经的话,朕这不正经的人就不能说现正经话吗?朕问你,朕今天听周茹燕管你叫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哥哥妹妹的,最容易出作风问题。人民政府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说着话头向前一伸,故作凶恶,结果被蜡烛的火苗燎去了一撮头发,还烧着了头皮,顿时痛得嗷嗷叫。陈静轩忍不住一乐,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到了他的脸上。段明历经水生火热之苦,兴致丝毫不减,用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仍旧一个劲的催他交代。
陈静轩擦了擦嘴角的茶叶,说:“我和她是初中同学。”“我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她。”“这我也知道。”“可她一直都不喜欢我。”“这我就更知道了。”陈静轩被段明几次三番的打断话语,微微不悦,没好气地问:“那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你二哥。”段明吐出几片茶叶,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被雨水淋湿的瓜子,像耗子磨牙一样的磕了起来。
陈静轩叹了口气说:“我喜欢她好几年了,可是一直没向她表白过心迹。”段明抠了抠牙缝里的瓜子壳,责备道:“你这事做得不爽快。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想你陈二先生何等的英雄,怎么在感情上这么优柔寡断。你既然喜欢她就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哪怕被拒绝了,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毕竟你表白过呀。”陈静轩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说了二十多年的废话,就这句还有些道理。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向她表*迹,可是,可是,可是我怕呀!”“怕什么?”
窗外雨声已歇,陈静轩起身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负手而伫,长叹一声,道:“我虽然没表白过,可是她也应该知道的;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我,即使表白了也只能换来她的拒绝。”“喜欢她是你的事,喜不喜欢你那是她的事。你不能因为她对你的态度而影响到你对她的感情呀。”段明一口气说完差点没憋死过去。
陈静轩道:“我怕我向她表白了心迹,她拒绝了我,我就冷了意,寒了心。我若是不表白,她就没有机会拒绝我,我这心里就还有一丝丝希望。”段明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瓜子放到嘴里说:“你是不是会在心里对自己说,陈静轩,周茹燕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是你没向人家表白而已,你要是表明了心迹,她就会告诉你她也是喜欢你的。”陈静轩被他一语道破心事,点点头,默不作声。段明摇头叹道:“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陈静轩望着黑沉沉的天空,颇为无奈地说:“我也明白,我这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段明望杯子里续了些水,别有深意的说:“只怕这自作多情的还不只你一个。”陈静轩听完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叹道:“唉!我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我又何尝不明白宇弱对我的情意呢,可我只不过是把她当作妹妹罢了。”
段明冷哼一声:“妹妹?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是不是每个妹妹都活得那么憔悴。那周茹燕怎么也成了你妹妹?”“她是蕙质兰心,何等聪明。她看破我的心事,想断了我的念想,主动提出来要认我做哥哥,我不好回绝,只得答应。”陈静轩说完恨叹连连。段明一挑大拇指,不住的称赞道:“高,实在是高。这丫头还真是七窍玲珑心。我记得去年我迷恋文学的时候,天天看你笔记本里的大作,里面有一首诗说得好像就是这事。”陈静轩点点头,轻声吟道:“九州四海月尽同,明月偏不照此松。三千爱恨付流水,十万相思送清风。得成夫妇情虽好,结作兄妹意更浓。了尽牵挂痛断肠,胜似黄粱一梦空。”吟罢,黯然神伤。
段明连忙劝道:“其实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假如你向她表白后被她拒绝了,两个人都尴尬的很,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如今你俩认作了兄妹,虽说不如你意,可总比形同陌路要好得多吧。对了,她认你做哥就做哥吧,怎么还‘二哥’,难道她还认了个大哥吗?”陈静轩回过神来,展颜一笑,反问道:“你为什么叫我陈二先生,不叫我陈大先生或是陈三先生呢?”段明摇了摇头:“我也是跟着别人瞎叫,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陈静轩道:“我上初中的时候有几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大家在一起叙齿论交,结成盟兄年弟,我行二。所以大家都叫我‘陈二先生’。”段明笑道:“这么说,除了你,我,王剑心,陶杰咱们这一盟把兄弟外,你还有一盟兄弟,有机会我得见见他们,要不然哪天在街上和人打起来了,说不定就其中就有同在金兰谱的。”谈起好友陈静轩顿时来了兴致,笑道:“有个瘦高瘦高的男生经常去寝室找我,你还记得吗?”段明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他把他写的新诗念给你听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我当时就想了,咱们这拨80后,能和你在古诗上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他了。”陈静轩感慨道:“天下才气有一斗,他占四分我四分。剩下二分让尔等平分。”段明撇撇嘴,问:“没见过你这么狂的,自己夸自己。”陈静轩哼道:“现在这世上尽是有眼无珠之辈,我若是再不夸自己几句,岂不是被埋没了。”段明没搭理他怀才不遇的话茬,道:“你说了半天那人是谁呀?”陈静轩道:“他叫张淹影,在我们兄弟中行大,我们都管他叫张大先生。现在和我们的老三,老四都在五中上学。老三叫夏学良,长得像六小龄童,为人却更像周星驰,十分活泼,幽默。老四叫邱亮,长的极为英俊,可他却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从来不和女孩子打交道,我们都管他叫无情道人。”段明笑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想到你这登徒浪子还有这不近女色的朋友。”陈静轩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近女色的不光他一个。咱们年纪三班的胡磊你认识吧?”段明点头道:“认识,认识,当然认识。你住校的时候,一到端午,中秋,他就给你送粽子,月饼,石榴,柿子,那些东西我没少吃。”陈静轩喝了口茶道:“他是老五,为人忠厚义气,也不爱和女孩子来往。”段明道:“你们五个是各有千秋。”陈静轩摆了摆手道:”不是五个是七个。十中还有两个,而且你还见过。”段明想了一会,道:“是不是那天来看你的李京和吴昊。他们谁是老六,谁是老七。”“李京虽然比我大,可是入伙最迟,所以屈居老七,他是个直性子,实在得很。吴六爷呢,是个义薄云天的汉子,为人豪爽大方。有机会让你和他们接触一下,你就知道了。”
“认识你一年多了,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这‘陈二先生’的称呼是这么来的,想必周茹燕管你叫二哥也是跟着你那几个兄弟叫的。”段明说完忽地站起身来大叫“坏了,坏了。”陈静轩忙问怎么回事。段明问道:“现在几点了?”陈静轩看了看手表,继而明白过来道:“这么晚了,寝室该锁门了,你回也回不去了,就在这睡吧。”段明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与狼共眠了。”二人洗漱完毕*上床,吹灭了蜡烛,屋里顿时一片漆黑。段明拿胳膊碰了碰陈静轩,说:“哎,明天学校要是追究我为什么夜不归宿,我就说你淋了雨,发了烧,我可怜你举目无亲,孤苦无依,陪你在医院打吊水呢。咱们先把口供编好,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