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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小池,你怎么变这样儿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突然抱住我的腿,哭喊着“一浅,一浅……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你怎么了,说吧。”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面前,她还是一杯一杯地喝着很烈的酒,眼泪和着汗珠。
“我失恋了……”
“失恋了?”我直直地盯着她,然后扯住她的衣领大声喊着,“你他妈的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池!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把你折磨成这样?你丢不丢脸!”
她软绵绵地甩开我的手,“你不明白……我喜欢了他多久……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那么多!到头来……到头来却是拒绝!毫无商量毫无悬念的拒绝!”她捂住脸啜泣着,金色的卷发蓬乱得像枯草。
“他会巫术吗?竟然可以把你挫伤得死去活来的!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突然觉得很愤怒,看着她这样颓废,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我就是因为太迷恋他了你知道吗?不管怎样我都无所谓……他犯了事我帮他顶着,被校长骂得差点退学……他每次提到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很主动地买给他,不管多贵咬咬牙就过去了……他讨厌吃学校的饭菜我就千方百计地托人买外卖……在他面前我总是那样外向又强势,他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是一个女人……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走的时候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在他心中就那么卑微吗?啊?”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嘶哑得恐怖。
“他是谁?”我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你见过的……尚允天……”她接过纸巾,却没注意到我的惊愕。
是的,我多么的惊愕。
阳一浅 七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学校的,只记得我打电话叫了尚允天来接小池,他看我的眼神那么纠结,让我莫名其妙地心痛。
我没有去上晚自习,也不想去,所以回了寝室。躺在床上,只是觉得脑子里很乱,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思忖着尚允天在烟花水吧门口对我说的那句话。阳一浅,你为什么不懂我对你的感情?
你为什么不懂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
子木跌坐到我的床前,我侧过头看她,伸出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抓住我的手,眼泪就那么顺着眼角地流了下来,只是她没有出声。
“怎么了?”我拨着她耳旁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她终于忍不住哭倒在我身上。
“一浅……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一直没有回来……老师很生气然后我就一直解释……一直一直解释……那些同学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说的那些话让我急得快哭……打你手机你一直不接……我好希望一抬头就看见你……好害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真的好害怕……”她紧紧抱着我,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到我的T恤上,我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好让她安定下来。
“我好好的,我没事。明天我会去向老师说清楚的,我也会去找那帮人算帐的。”我搂着她,眼睛盯着天花板。
子木,我亲爱的子木,我和你一样无助。
我和她就这样过了漫长的一夜。早上匆匆的梳洗后发现子木已经走了,她今天的动作格外的快。走到宿舍楼下,才看到子木瘦弱的身影,她手中拿着两袋豆浆,还有两个水煎包。看到我之后就向我走来,把早餐递给我。我低着头,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走进教室后,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还指手画脚,只有墨城一个人在发神。突然觉得认识了很久的同学都那么陌生,甚至,可恶。
子木的脸色很难看,她知道,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她和我的关系。就因为昨天她不顾一切地为我向老师求情,就因为无聊的人说我和她夜夜同床,就因为她与我时常形影不离。他们的想象能力和描述能力真是烂到极致。
我把资料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撂,瞟都懒得瞟那群人一眼,拉着神色恍惚的子木坐了下来,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吃早饭!她听话地吃了起来,我扭过头对着还在议论的人们大吼了一声,“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听一群八婆唧唧歪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关你什么事?嘴巴长在我们身上我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你!”
“对啊!你以为你是谁?”
……
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
我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过身猛地踢翻了后排的桌子,那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现在我阳一浅就站在这里跟你们这群人说清楚了!我和苏子木之间的感情,是天底下见得了光最干净的友情!不是你们所有人脑子里装的豆腐渣!你们明不明白友情是不容玷污的!在你们脸上摆着的那张嘴,简直比学校厕所里的大便还要臭!最好管住自己的小九九,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大不了就是这条命!如果有不信邪的大可以出来试试。”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子木从我背后挪出来,默默地把被我踢倒的桌子扶起来,后排的一些同学也慢慢地站出来帮着子木一起扶桌椅。其他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子木的惊声尖叫着,继而有一双柔嫩的手从地上吃力地抱起我,几滴冰凉的水滴落到我的脸上。我知道……是子木。
我听见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帮帮忙!有没有人帮帮忙!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去叫老师!我求求你们……”
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子木,而是墨城。
我吃力地撑起身子,淡淡地看着他,“子木呢?”
“医生说你的神经太过劳累而致使晕厥,以后要学会放松自己,知道么?”他低垂着睫毛看着前方。
“我问你子木呢!”
“一浅,我在这里呢,唉你怎么坐起来了呀,呵呵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子木从病房外走进来,手里提着热腾腾的粥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看见她略微红肿的眼睛,突然很自责。
“子木……谢谢。”
“说什么呢,傻一浅。来我喂你喝粥。”她把勺里的粥吹了吹,再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边,看我吃下后便露出会心的笑容。
我发誓,那是这辈子我见过最美的笑。
“一浅,其实……这次多亏了墨城,是他把你送进医院来的。”子木一边喂我一边认真的说。
我侧过头看着墨城,他仍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脸上有一丝倦意。
“那个……也谢谢你了啊墨城。”我嘴里包着满满的粥,含含糊糊地对他说。
他抬起头看我,嘴角扬起一个慵懒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我有些小小的感动。真的。
“学校那边……”
“没事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病假,你安安心心的休息,不要再让自己那么累了,答应我好吗?”子木的眼睛透着闪烁的光芒,看起来那么的纯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突然看见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居然是小池!她身旁有一个人也是我所不陌生的,尚允天。
“小池,你来了啊。”子木回过头招呼她。
“你通知她的吗?”我带着不悦的神色问子木,“又不是什么快死了的绝症,还搞得那么隆重。”
“不是的一浅。刚才你的手机响了,我就帮你接了呀,结果是小池,我就只好告诉她你昏倒了正在医院里。”
“怎么了一浅,看起来你好像很不欢迎我来看望你呢。”她笑着坐到我身边,尚允天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我,黑色镜框里那双浅灰的眼睛带着忧郁。
“没有。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什么没必要啊!傻丫头!你当我那天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吗?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喔。反正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不要管那么多必要不必要,知道么?”她的气色好多了,我还是挺高兴的。
好吧好吧,我无所谓了。
但我知道。这个病房里,我能看清的只有小池和子木而已,她们是透明的水晶。而墨城与尚允天,他们是朦胧的迷雾。
阳一浅 八
这周我提前回家了。
虽然班里的那群人安分了许多,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仍然让我神经紧张,极度厌恶。
我和妈妈通了电话,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长途电话费也比较贵吧,没多久就挂了。心中不免还是有几分怅然若失。想念一些人。
不一会儿电话又来了,我赶紧接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接电话变得非常积极,难道是因为神经过度紧绷的原因?呵。
“一浅,我是子木呢。”
“哦,有什么事吗?”
“你按照医生嘱咐的准时吃药了吗?”
“嗯啦,我谨记着呢。”
“那就好。你现在可以出来么?安生从北京回来了哦,我在他以前的店里。”
“呀!这小子还知道回来呢……嗯我马上来!替我先向安生问好哦!”听到这个消息让我无比振奋。太久没见到安生了,心里还是涌出一丝期待。我随意地套了一件纯棉的宽松T恤,整理着乱蓬蓬的短发,望着镜子里小巧纤瘦的身材不禁叹了口气。阳一浅你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安生在北京混了快两年,模样到底变没变呢?
一踏进那家改头换面的服装店,我不免还是有些瞠目结舌,店面扩大了很多,装潢更加的潮流了,衣衫饰品琳琅满目,难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小子竟然会有这样的能耐。
安生也看见了我,很热情地迎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一浅我们好久不见!看我翻新的店面还不错吧?”
“行啊你,哪儿来的money把店装得那么前卫啊,难不成你爸给的?”
“这哪儿能啊,我在北京那边可是鼓足了劲儿的,掏老本自己开了两家服装店,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一年多我还真捞了点油水。所以就回来打理这家老掉牙的小店啊,想让‘钱途无量’嘛。”他嬉皮笑脸的说着,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他的棱角更加分明了,头发也长了不少,细碎的刘海轻扫着额间,五官仍旧帅气俊朗。但令我赏心悦目的却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成熟气质,虽然语气仍然油腔滑调。
“敢情你的商业头脑是挺发达的。唉对了,安生,难不成那段时间你就天天蹲店里数钱呢?”联想到这里我仍然有些吃不消,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小毛头,就这样一头扎进钱眼儿,真是让人有点痛心疾首的味道。
“你就梦吧你,本少爷的目光才没那么短浅呢,当然是边念书边做我的生意咯。”他笑着去捏我的鼻子,我才觉得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吧。
安生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他懂得如何用最少的成本,然后赚最多的钱。最开始他想要拥有自己的一个店时,他爸爸只给了他三万块钱,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哪知道他却慢慢走入正轨了,成本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后来他就毫无征兆地提出去北京,也没有通知我和子木便不辞而别。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去了那儿还边念书边为自己创造财富,我真要为我和子木拥有这样一个“钱途无量”的好朋友而干杯。
“好啦不和你乱侃了,子木呢?”
“在里边呢,我煮了卡布奇诺,最近我迷花式咖啡。”
“嗯?”我听了之后就掀起了门帘进了店后的小房间。看见子木正在细细地品尝那杯卡布奇诺,我清了清嗓子,她回过头看着我甜甜的笑。
“其实……安生,这种咖啡不适合我们的。”我沉默了半晌,终于吐出了这样几个字,咬字极轻。
“诶?怎么了?”子木疑惑地看着我,“这个……很好喝啊。”
“嗯?”安生也半眯了眼打量着我。
“八分满热咖啡,挤上新鲜的奶油,再撒上几粒枸杞,对吧。这种咖啡的物语是,留恋爱情。适合于远离了爱情的人。”
安生 序
我觉得自己隐藏得足够好,真的。
但她还是一句话就说破了。卡布奇诺,适合于远离了爱情的人。
我固执地认为,只要远离了北京,只要远离了他,回到我熟识的人身边,我就会忘掉那些剪影,忘掉那些所铭记的回忆,忘掉那些沾着樟脑清香的干净衬衫。
只是我错了。彻底的错了。脑际挥之不去的仍然是清俊的面容,他唇边若隐若现的胡渣,他叫我臭小子的时候鼻梁微微的抽动,他捏我耳朵时小小奸诈的表情,他半夜起床靠在窗边抽烟时忧郁的样子。
也许时间是解药,可以让我他妈的把他彻底抹杀。又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