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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西元前--周杰伦歌词小说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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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肺泡里。  妈妈说不要吸烟、不要喝酒,你要做个乖女孩。她拔掉了我音响的插座,为了不让我再听摇滚。  多年以后,我想,妈妈是对的。我自以为的愤世嫉俗是一种年幼的、无力的偏激。我终究会在岁月里一点一滴地消磨下去。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会成为什么人的妻子,再是什么人的母亲。我会蓬着头发趿拉着拖鞋到家附近的菜场去买菜。  我会在这种祥和的消磨中心安理得地到达一种适度,一种叫幸福的完美境界。  这种适度和完美,老牛帮助我达到了。  杜拉斯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支住脸,不笑也不激动的目光离奇而幽远。酗酒让这张纹理纵横的脸失去了年龄。  十五年前,读完《情人》的那个晚上,我拉开窗帘朝外张望,远处斑驳的灯光亮成烟头上的火。杜拉斯是灰色的,阖上那本薄薄的书,灰色像一口喷出四散的烟,悄无声息地熏过来。除了灯光星星点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外面的夜色太黑,印在窗玻璃上的,只有自己清晰的脸的轮廓。这张脸还年轻。  那时我喜欢躲在黑漆漆的小房间里,自己和自己对话,或者点一根烟,什么都不想。我喜欢看黑暗里烟头弹落的那个弧线,只有半根弧线,红色的亮点在半空中就灭了。  我还记得我的第一个情人,那是在一场摇滚音乐会上认识的。当时场子里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他递过来一根烟问要不要,然后我们在隆隆的鼓点中静静地坐在一旁抽烟。   。。

完美状态(2)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听《The Doors》的感觉,“It's the end, my only friend, the end… ”,镜头在越南的热带丛林里摇来摇去。那部片子叫《越战启示录》。  我还记得我太多的第一次,我时常会想起,在趿拉着拖鞋去买菜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起很早以前——可能是高中——我穿过的一条白裙子。  我会感到莫名的遗憾。我把这种遗憾写进我的小说里了。  小女孩佳丽会觉得她在人民广场的那个下午是完美的,因为她年轻,还没有回忆,也没有遗憾。她的男朋友达达告诉她,他妈妈从美国回来了,会送给她——他的小女朋友,一件礼物。  佳丽快乐地笑起来。  这个突然发现的即兴故事被老牛打断了。这个开头没有伏笔,也没有铺垫,它缓慢地行进,不知道要在哪个方向上继续下去。大概会像佳丽指尖流下来的那滴冰淇淋汁一样。  老牛醒了,习惯性地眨眨眼:“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我点点头,正好把这个没了下文的构思在脑子里暂时收藏起来。  我的第一个情人个子很高,瘦瘦的,像竖在牛仔裤和T恤里的一座衣服架子。他说他要有自己的乐队,要像“唐朝”那样唱红全国。我很认真、很崇拜地点头。他面色惨白,中午的时候,他嚼着绛红色的大头菜,他说他要买键盘和鼓。  我和他一起吃过大头菜,那是最不好吃的一种。他把它们端端正正地放在碟子里,用刀切来吃。他垂下头,很细心地掌握刀锋的力度和方向,像在切一块牛排。  我仍然记得他垂下头来细心切割的样子,长头发掉在眼睛上,盖住他半张脸。  我发现我的生活陷落在一种混乱里。我是某某人的妻子,某某人的母亲,中年,已经开始发福了,烫着很温和的短头发。我在我的小说里却成了一个生活疯狂、不切实际的小女生,喜欢帅气的男孩子,喜欢抽烟,喜欢摇滚。老牛看了我的几个短篇就不再是我的读者了。他很宽容地笑笑,“小女生幼稚病!”然后转身去整理自己白天工作遗留下来的文件。  佳丽上网聊天,她喜欢在网上扮演男孩子的角色,那个男孩叫达达。  有个重庆女孩问她:为什么你用“达达”作ID,它有没有什么含意。  她说,我喜欢。这个词表示破坏一切,蔑视一切。  那个女孩微笑了一下,说她知道有一个艺术流派叫“达达主义”,她是在她的一门叫做《西方现代派艺术概述》的辅修美育课上知道的。  女孩说,真想见一面,你一定很特别,留着长头发,穿破烂的牛仔裤,会弹声音很响的电吉他。  佳丽笑了:可惜,真可惜,我在上海,你在重庆。  佳丽也喜欢摇滚,她喜欢“花儿”。“花儿”乐队的男孩子穿时髦的休闲装,染发,有健壮的胳膊和阳光灿烂的笑容。佳丽的男朋友达达也是这个样子,很酷,很高,很帅,很Fashion,他会藏在墨黑的太阳镜后面冲佳丽“嘿嘿”的傻笑。  达达的妈妈要从美国回来了,她会带来什么礼物呢?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老牛问我晚饭吃什么。我说,我们就在广场旁边的店里吃pizza吧。Pizza Hut排了很长的队,我们在楼下买了票,然后就在电梯旁那条很长的队伍尾巴上站定。  前面排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中学生,有男也有女。我看见其中的一个染着红红的头发,很干燥很蓬乱也很扎眼地挺立在人群里。那个男孩无意中转过头,发现我在朝他看,就笑笑,露出两颗很大很亮的虎牙。  这个笑灿灿的,像这个过去了的午后的阳光。  

暗号(1)
我想要的 想做的 你比谁都了   你想说的 想给的 我全都知道   你停止收讯号 我开始搜寻不到   到底有谁知道 是几点钟方向 你才会收到暗号  ——《暗号》  晓君见过邢业的妻子,那个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那一瞬间,她几乎被绝望击倒。  邢业的妻子绝美,除了行动不便的双腿,没有任何东西能掩饰她的光芒。  晓君突然意识到邢业无法离婚的理由或许不止于对那双腿的愧疚,而是舍不得那张维纳斯雕像般的脸。晓君即刻就垮了,病恹恹地瘫软在床头,她撕烂了半张床单,将邢业的枕头塞在马桶里,自己蜷在另一边,昏沉沉地睡去。  她想起半年前和末末在比目鱼小栖里说过的话。  她问末末:“我还有救么?”  末末回答:“没救。”  “为什么?”她很伤心却不肯承认。  “因为你是一只蜗牛,他是一根筷子,根本融不到一起去,你见过筷子拐弯不折断的么?见过没壳的蜗牛还活着么?你不肯为他放弃坚硬的壳子,他也不肯为你一刀两断,你说怎么玩?”  当时晓君觉得末末的比喻俗气又难懂,现在想想还真贴切。她真的变成了一只无壳的蜗牛,她觉得壳子是被邢业妻子的轮椅不小心碾烂的,现在,她就剩下一堆软骨,两手一捏就挂了。  中午,末末打电话来骚扰,她警告晓君最好赶快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赶紧到公司来把手头的CASE做完。可是,这次晓君没有装病,她是真的不舒服,否则也不会在医院里碰见邢业的妻子。晓君对末末说,求求你,来陪陪我吧。末末觉得烦,说不想再夹在他们中间当传话筒,不如直接叫邢业过来得了。晓君听见他的名字,突然就痛哭起来,末末觉得事情严重了,放下电话就溜出公司。  晓君哭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翻个身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她开始回想和邢业初识的情形,或许能帮助她判断在这个时候是否舍得结束这段关系。  晓君是因为末末的介绍才跳槽到这家公司的,邢业觉得她很有才华,只是心高气傲不太好相处,这也是晓君离开以前公司的主要原因,忍耐一个无能的上司三年对她已是不易,末了还是受排挤,职位岌岌可危,不如一拍两散来得干净。末末认定邢业对晓君有意思,她当了邢业将近五年的秘书,还没见他对任何一个女人能宽容到几乎忍耐的地步,晓君不以为然,如果她现在就承认自己对邢业满怀欣赏的话,就违背了她对待男人一贯的态度——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易流露口风,因此她用“没兴趣”三个字打发了末末的试探。  末末没那么笨,当即就告诫她最好想想清楚,免得将来后悔,这是女友之间最忌讳的暗语,意思是“他有老婆,你确定要做第三者么?”  晓君的内心还是不禁一震,心想,既然已经结过婚,为什么把自己保养得那么年轻,甚至连戒指也不戴?可见,他是个伪君子,诚恳的表象后面分明是狼心狗肺的狡猾。于是,她更加变本加厉地引诱他、折磨他,以为这样就能宣泄内心的愤恨,抚平失落,可是,胸口的郁闷却越发浓烈起来,因为邢业依旧宠爱她,仿佛深知她内心暗潮汹涌的苦痛似的,凝望她时眼底尽是缠绵的疼。晓君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没想到和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起尽在不言中的默契,除了工作,他们从来没有谈过一句私话,但是,心事却一目了然地书写在午夜梦回的长廊里。  一场暗战,还没宣告就已经打响了,这是晓君无论如何也设想不到的,只有末末心知肚明,于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让她越早知道越好。  从一开始,末末就不需要晓君的承认,面试那天邢业吩咐她尽快替晓君安排人事手续时,她就知道这事迟早要发生,当时手边比晓君条件好千倍的档案堆积如山,邢业执意不看,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可是,情况并不是晓君想像中那么简单。  末末很快就把邢业的故事告诉了晓君,她无法忘记,晓君惊愕微蹙的眉头如何让阴云密布的窗外骤然雷电轰鸣起来。  晓君无法想像邢业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换作自己,是否有勇气在生死一线之间踢开车门将丈夫推出车外,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不怕死么?还是,爱让死亡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尘般渺小?  雨水湿透了晓君内心深处心照不宣的爱情,她终于知道,她和邢业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彼此的一切,永远不可能……于是,当他们在一起的同时,也决定用一个暗号好来代替永远无法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手势,用食指轻轻地沿着眼角滑向下颚,然后指向对方。  末末第一次看他们彼此做的时候,居然感动得热泪盈眶,然而现在,她带着便当一路赶往晓君住处,并毫无疑问地确定这场爱情带给晓君的只有灾难没有幸福,她才感觉当时自己是昏了头了,怎么会无聊到去相信一个虚无的暗号呢?  此时此刻,晓君双眼红肿,满目疮痍地倒在床上,末末所能感知的只有她刻骨铭心的撕裂与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暗号(2)
“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她问她。  “我在医院里看见她了,你忘了告诉我她的模样,这是你的错。”  “怪不得我,我又没见过她。”  末末皱起眉头。  “能把你吓成这样,一定是个丑八怪。”  晓君抬起眼睛,泪水即刻填满乌黑的瞳孔。  “她很美,美得让我想去死!”  “你不要乱想,邢业不是那种男人,他一见到你就要对你做这个。”  末末的手指滑过脸颊指向她。  晓君破涕为笑,因为她做得实在很难看,完全不对。  邢业的食指那么修长,滑过的弧度那么温柔,想着想着,眼泪就又翻滚起来。  “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从来没有。”  “那是你们之前就说好的不是么?为了尊重他的妻子,永远不说那三个字,早知道现在反悔,当初就不该搞这种假惺惺的东西。”  晓君觉得末末说得对,她不该心软,一开始就要他表白,然后争取离婚的主动权,因为自己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角色,而现在,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会在医院碰到她呢?你真的病了?很严重么?”  末末握住晓君的手,开始感到担心。  “我想,她刚好去那家医院检查身体。邢业说,她一直很努力地想要站起来,虽然,医生已经确定任何治疗都不起作用。”  “那你呢?我只关心你,你到底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我……怀孕了。”  卡在喉咙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晓君从没见过末末的脸上流露出如此木讷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至少,也应该告诉他吧?”  “不,我不能再违背自己的良心和他继续在一起,他妻子让我醒悟到这是一场梦,我没有料到这个美丽可怜的女人会在我心里造成如此巨大的冲击。我不能用孩子来要挟他,这不公平,婚姻是要对彼此负责任的,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但是,对她,我做不出来,真的做不出来……”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晓君听见末末的嗓音有了哭腔,她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从小就这样。  “孩子是我的,我要把他生下来。”  “你疯了是不是?”  末末被人一刀刺穿了似地叫起来。  “你马上到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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