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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性坚定,此刻听了雪湖的话,马上挥去泪水,恢复冷漠侍卫的模样。
“嗯,大祭司是最接近神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雪湖,你快一些,我在这守着主子。”
雪湖点点头,冲出房门就向祭司殿奔去。
刚转过回廊,迎面便见到大祭司和守护者两人走来,雪湖飞快的冲到守护者跟前。
“大祭司,守护者,小小她。。。。。。”
大祭司伸出干瘦的手,打断雪湖的话,脸上依然是平静似水的表情。
“我们知道了,走吧,过去看看再说。”
雪湖话被打断,愣一下,便跟着大祭司和守护者返回密室。
在罗浮秘境十几年,他早就明了大祭司的神秘可怕之处,知他有通天彻地之能,所以推算出沐小小此番劫数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为何他不肯透漏一二!
心底叹息着,为这所谓的天机,所谓的天道束缚叹息。
“大祭司,守护者。。。。。。”
夜尘迎出来,紧张地看着雪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夜尘,别担心,小小不会有事的。她命中注定有此大劫,是谁也阻挡不了的。此番逢凶化吉之后,否极泰来,她的人生才能平顺幸福。”
听了大祭司的话,雪湖和夜尘的神色轻松下来。
大祭司推算的所有事情,从未出错,既然他说沐小小无事,那么她必然会平安。
这样想着,雪湖和夜尘对视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幸好,幸好她没事!
第181章 天山雪阁的小师弟
密室之中,薛奕站在石床边,看着床上昏迷着的一双璧人,心中的情绪复杂得无法言说。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他们两人都不再是千年前的模样了。
白衣剑侠已经是一个糟老头,是和魔签署了契约随时可能失去灵魂的老怪物。而清雅俏皮的小花妖,也已经长成了另一副模样,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有了自己心爱的男子。
“老友,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大祭司叹息一声,走到薛奕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
薛奕转身,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安静出尘。
“老友,你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不是么?莫非你现在也有了牵挂,无法再维持原本平淡公正的心态?”
大祭司苦笑着摇头,那样的表情是雪湖和夜尘从未见过的,包括认识他一千多年的薛奕,也从未看过这样人性化的大祭司。
记忆中,他始终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微笑着,眼神慈悲,像俯视众生的神。
现在,这个高高在上,杜绝了七情六欲的神灵,竟然也有了人的心。
“如果真的了无牵挂,又何必在这唤莲池周围筑起祭祀殿,陪着你守候了一千年?师兄,我这颗佛心,早就已经染了红尘,再也无法回归佛境。”
一声师兄,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薛奕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大祭司。
认识他多久了?已经有一千年了吧,他竟从不知他的心思。
千年之前,他是天山雪阁最有天赋的弟子,光芒万丈,是风姿楚楚白衣翩然的潇洒剑客,而大祭司,是天山雪阁里天生经脉尽废小师弟飞絮,他的身体,注定他无法习武练剑,只能研习奇门术数。
那时的薛奕,意气风发,虽然脾气温和,与每一个师兄弟都关系良好,但却并未特别留意过飞絮。
烟儿出事之后,薛奕心灰意冷,远走他方。
最后,在炎焱沙漠的深处,薛奕得到天幽魔主留在云苍大陆上的魔符,与天幽魔主定下契约,然后独自在这苍凉的唤莲池边守候,等待千年之期的到来。他未曾想到,在他独自坐在唤莲池边痴痴的望着烟儿所化的莲花时,身边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小师弟飞絮来了,不知为何,会来到唤莲池边。
飞絮在不远处建起了罗浮秘境,然后独自在祭司殿里,研究他早已精通的奇门遁术。
几百年的时间,他未曾和薛奕说过半句话。
但是没由来的,薛奕的心突然不再孤单,知道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默默地陪伴在一旁,这种感觉,陌生却温馨,温暖了薛奕已经冷彻的心。
“飞絮。。。。。。”
声音沙哑的呼唤着这个一千年未曾呼唤过的名字,薛奕突然觉得心里酸涩。
在他为烟儿痴痴守望着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默默地守在自己身后!
猛然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沐小小,努力地眨去眼底的泪意,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心中的激荡。
虽然这份感情是否为世俗所不容,但是薛奕看到的,是那份真。
只是这份真情,错许了对象。
“夜尘,子衿的身体很虚弱,但是却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即可。麻烦的是魅儿,她把所有的毒血过于己身,虽然体质特殊,但是此刻却没有一定的抵抗力,我们需要增加她的生机,让她的身体有足够的时间去恢复,抵抗毒血的侵蚀。”
“增加生命力?”
夜尘疑惑的开口,看向大祭司,希望神通广大的大祭司能够有办法。
而雪湖,却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薛奕,他想到的,是沐小小刚刚炼制完的三颗九转大还丹。
“守护者。。。。。。”
开口呼唤,想要说什么,却又停下。
他不想沐小小死,而现在,怕是只有那三颗九转大还丹才能够延长沐小小的生命,他无法开口说出阻止的话。
哪怕是他心里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也许是沐小小醒来之后直插心口的怨恨。
恨吧,只要她能平安无事,便是他给守护者陪葬,又如何!
雪湖敛下眸光,双手紧握成拳。
薛奕并未曾在意雪湖的异样,或者即便在意了,也不会影响他的决定。面色平静的扶起沐小小,单手拨开玉瓶的盖子,薛奕毫不犹豫的把玉瓶中三颗清香扑鼻的药丸倒入沐小小口中。
“师兄,只需一颗,你为何。。。。。。”
大祭司失了平日里的从容,上前两步,手抬起,却又徒劳的放下。
“飞絮,三颗九转大还丹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我不想拿魅儿的生命做赌注。更何况,她已经知道了前尘往事,即便我活下来,要怎样面对她?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大祭司抿紧了唇角,一语不发,眼神却忧伤。
许久,猛然转头,就向门外走去。
他想,他需要一点酒。而此时,他也真的想喝一点酒。
“雪湖,夜尘,你们好好照顾他们两人,我想子衿三天左右的时间就会醒来,至于魅儿,可能会长时间的昏迷,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说完,薛奕也转身走出房门,扬声招呼已然走远的大祭司。
“飞絮,等我一下,我们兄弟俩去喝两杯,已经有一千年未曾喝过酒了吧?今日我们不醉无归。”
大祭司遥遥地转身,距离那么远,依然能感觉到他眼底的追忆。
是啊,一千年了!
千年前,天山雪阁,师兄弟二人抱着酒坛在天山决定,对着初升的朝阳放声长歌,那时,是多么肆意潇洒的日子!
“好。今天我们师兄弟,一定要喝个痛快!”
雪湖看着两个老人恣意豪放的笑着,不由也露出一丝微笑。
想必小小看到了,也会高兴吧!
只是不知道,薛奕的身体还能够支撑多久。看他眉心间的黑意,已经越来越明显,雪湖真怕他支撑不到沐小小醒来。
低低的叹息,雪湖目光转回沐小小身上,忧心地等待着。
“夜尘,雪湖,你们快告诉我,小小究竟怎么了?”
月子矜皱紧了眉头坐在石床边,怒瞪着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的雪湖和夜尘。
他已经醒了两天,可是记忆却停留在炎炎沙漠对抗火龙昏倒之时,把在漾泉幽境生活了一年多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他也已经忘了翼儿!
夜尘和雪湖见月子矜已经恢复记忆,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怕他自责,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沐小小昏迷不醒的真相。
他明白,沐小小也不会希望他们告诉月子矜的。
但是他们不说,不代表月子矜什么都猜不到。看着两人一般的模样的掌心,月子矜便猜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月子矜并未认真研究过换血之法,但是月晨熹遇刺中毒时,他的记忆却是异常的深刻,是以对老御医所说的换血之法也记得非常清楚。
纵然月子矜不想往坏的方向想,但是换血两个字却似长在了脑海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只是换血是为了解毒,他却怎么想都想不起为何自己会中毒。
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前尘往事半点印象都无。
雪湖和夜尘一如既往的沉默,月子矜叹息一声,放弃追问真相,只是簇紧了眉头轻柔地抚摸着沐小小的脸颊,满心的担忧和爱怜。
看着沐小小掌心,月子矜叹息着,轻轻地握起沐小小的手,亲吻着她的伤口。
日子一天天地过,沐小小依然昏迷不醒。
大祭司和薛奕一直向三人保证,沐小小不会有事,但是他们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虑。
如何能不忧心,昏睡的沐小小虽然生机不绝,但脸颊却越发的消瘦下去,一头如墨的青丝中渗出一点淡淡的灰白。
沐小小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耗费生命力抵抗身体中的毒素。
谁也不敢保证,在毒素被完全消灭之前,沐小小的生命力不会被耗光。
但是好在大祭司依然是那一副淡定微笑的模样,薛奕也未见忧色,所以雪湖和夜尘还能沉得住气,并且尽力劝慰快要发疯的月子矜。
日子一一天天的变凉了,薛奕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眉心中若隐若现的黑色符文也渐渐显露出来,精神越来越不济。
雪湖和夜尘两面担忧,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守在沐小小的身边,一遍一遍的呼唤。
第182章 另一个灵魂消失了。
沐小小的头发越发的白了,像染了一层霜雪一般,看得月子矜三人心痛如绞。
跪在床头,月子矜轻轻地握着沐小小的手,吻着她掌心结疤的伤口。
叹息着,捞起盆中的绢帕擦拭着沐小小的脸颊,月子矜继续喋喋不休。
在沐小小昏迷不醒的时间里,三人轮番上阵,在沐小小床边说话,想要唤醒她。包括冷面冷心的夜尘,也快要化为多话公。
“守护者最近这两天也开始昏睡,之前总看到他和大祭司在唤莲池边喝茶聊天,可是现在,几天才能看到他一次,脸色也越来越差了,雪湖说守护者额头的符文是与魔定下的契约,看那符文的颜色,怕是契约就要生效了。小小,你不是一直想要救你师父?如果你再不醒来,怕是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月子矜已然擦到沐小小的手臂,他太过于专注自己的动作,未曾看到沐小小额头上紫色的光晕闪烁了两下。
一边絮叨一边叹息,月子矜把绢帕放在水中,端起水盆向门外走去。
雪湖和夜尘出了罗浮秘境,去寻找续灵草,如果他们能够顺利取得续灵草回来,那么沐小小就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月子矜张口,又要叹息,却强自压了下来。
他要笑着面对沐小小,即使现在她还在昏迷,但是月子矜相信,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而且,月子矜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模样。
如果月子矜此时回头,一定能够看到密室之中强烈的紫光闪烁,几次之后,方才缓缓消退。
薛奕房中大祭司站在床头,忧伤地看着昏睡的薛奕。
“师兄,我明白你无悔,可是我真的想问你,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另一个人,会比让她永远活在自己心里更幸福吗?”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门口响起,清雅却忧伤的女声缓缓开口。
“如果我是他,我情愿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然后我用一生的时间去遗忘。”
大祭司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薛奕的脸上,似乎早已料到身后的人会来到。
“你来了!”
“是,我来了!”
女子说完,脚步沉重地挪到薛奕床前,忧伤地看着他憔悴而苍老的面容。
“薛奕。。。。。。”
轻轻地呼唤,眼泪顺着清妍绝丽的脸颊流下来。
似是心有所感一般,薛奕的眼皮动了几下,艰难的睁开来,看到床前似陌生又万分熟悉的的女子时,一时竟分不清是梦是醒。
“烟、烟儿?”
迟疑地轻唤,不敢相信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
“是我,是我。。。。。。”
薛奕伸出颤抖的手,烟儿赶忙握住,两个人,隔了一千年的时光,终于重逢,竟是除了无语凝噎,再也不知道说什么!
大祭司悄然退出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