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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一声,心底的担忧不知不觉便溜出来。
“炎焱沙漠那么大,子衿又伤得那么重,我真担心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不会的!子衿不会有事的,一点不会,他不可以有事!”
雪湖声音猛然抬高,又在水凌风的眼神示意下压低。
“小小心系守护者,想必明日便会启程回罗浮秘境,我们找借口留下来。这次入炎焱沙漠,我们分开行动,你从南侧,我从北侧一路向西搜寻,到炎池汇合。”
水凌风颓然地叹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
“我相信子衿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想想,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又不会让小小起疑。她那么聪明,我们必须想一个完美一点的理由才行。”
雪湖点点头,凑到水凌风身边,刚要开口,却惊颤地瞪大了眼睛,七分醉意的脑子一下子被惊醒。
“小小······”
如果爱,请大声说出来
炽烈的风呼啸而过,刮在脸上,似一把火刀切割着皮肤,有细碎的干辣的疼痛在脸上泛滥着。
沐小小扯了扯丝巾,把脸挡的更严实,眯着眼睛瞧着夕阳落下的方向。
已经五个月了,在这炎焱沙漠中茫然无序地打转。从最初的心焦如焚到后来的冰冷绝望再到现在的麻木却坚持,已经足足五个月了。
那一日,雪湖和水凌风在房门前的话,让醒来的沐小小听了个正着。
子衿失踪了!
脑海中轰隆隆的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子衿失踪了,身负重伤的失踪在炎焱沙漠,在她陷入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
从炎焱沙漠到极北之地再到驿路梨花,竟然已经半年的时间了。
沐小小,枉你自称深爱子衿,却是在半年之后才发现心爱的人竟然失踪了。
木着一张脸,沐小小强逼着雪湖将墨贝珠送回罗浮秘境,再用木然悲凉的眼神逼退想要跟着她的水凌风,然后一个人星月不停的向炎焱沙漠赶去。
她不想雪湖和水凌风陪着自己涉险,毕竟炎焱沙漠危机重重。
子衿失踪已经让她方寸大乱,如果雪湖和水凌风再出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支撑得住。
无论是生是死,沐小小一定要亲自到炎焱沙漠寻找,她要确认月子衿的安危。
即使是死,她也要找到他。
水凌风和雪湖不是不想跟来,只是雪湖背负着沐小小的另辟嘱托,只能无奈的赶往罗浮秘境,心里期盼着路短些,再短些。
水凌风却是在沐小小的目光中败下阵去,乖乖的点头答应去月影国听取消息。
只不过,所谓的乖巧只是表面现象。
只前往炎焱沙漠的路上,沐小小敏锐地发现水凌风偷偷的跟在自己身后,沉了脸把他从隐蔽之处找出来,责备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声,只能默然无声的看着他。
水凌风是担心她,沐小小明白,所以连责怪都不忍必。
可是,她怎么能让本该在大海中遨游的龙困在炎热的沙漠里?
那样,他会死的。
每一次的对视,紧抿唇角的水凌风都会败退,默默的离开,但是每一次,他又会再次悄然的跟上来,直到第四次。
已然快要到达赤炎镇,入目尽是慢慢黄沙,干枯的草木在炽热的风中凋零,苍茫而萧瑟。
树木花草稀少,沐小小所能看到的也便少了很多。
可是再少,也依然有一部分沙漠植物顽强的挺立着,在漫漫黄沙中生长。
而植物,可以说是沐小小的眼睛。
叹息着停下脚步,沐小小疲惫地揉了揉头,转身看向后方,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瞧着。
真到,水凌风迟疑着,悄然走近。
“小小……”
沐小小侧着头,憔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眉眼间还有一丝缠绵悱恻的凄然,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揪起来,绵绵的痛。
“凌风,空间要我说几次。你才会离开?”
水凌风固执地沉默,抿紧了嘴角,定定地凝视着沐小小。
“凌风,炎烈寄存在我的身体里,虽然他现在依然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可是却能改善我的体质,让我不受沙漠之中炙热的气候影响,你是水属性,上次来炎焱沙漠时已然是强撑着,如果你跟我进炎焱沙漠里,不仅帮不上忙,反倒会耽误正事。”
“不会的,现在的我和那时候的我不同,不会拖累你的。”
水凌风皱起了眉头,不甘心地瞪着沐小小,从她口中听到那样的话,让他心头沉重,他是真的很想帮她,看她如此难过,他的心都碎了。
“我知道现在你不是那时候的你,也生的你神力比那时要高深,可是凌风,就算你恢复到全盛时期,你依然是海神,在这沙漠之中,你所能调动的水灵力,微乎其微,不足海上的万一,一旦你身体中累积的神力耗尽,在这沙漠之中,等待你的,只有一条绝路。”
沐小小无奈的叹息,拉着水凌风的手走到一边,眉头紧锁着忧愁,苦口婆心的劝说水凌风。
“子衿失踪了,现在生死未卜,我现在已然是心力交瘁,凌风,我不想在忧心如焚的寻找子衿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
水凌风固执地撇开头,不看沐小,倔强的不肯言语,却也不肯离开。
现在的他,就像当年高高在上府视众生的海神,因心底固执的一念,不惜自毁神格,也要与天道对抗。为海中的生灵辟出一方生存的空间。
沐小小心头最后一丝耐必耗尽,脸色冷了下来,言辞狠戾的扎向水凌风。
“凌风,我现在不是游山玩水,是要去寻找生死未卜的子衿,这途中艰难险阻会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不想在这个期间为你的任性而分心。”
水凌风震惊的转回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沐小小,不相信,那样伤人的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
难道,她不明白自己的心吗?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入重重险境,他想陪着她,面对一切的危难。
无论生死,他想在她的身边。
为何,为何,她会如此诋毁他的真心?
心口绞痛着,似谁拿了一把刀,狠狠的扎进心里,再残忍的翻转手腕,搅动着,让心碎成一片片。最终,零落成泥。
沐小小看着水凌风悲伤的模样,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过份,并且嫌伤的还不够,再狠狠地撒一把盐。
“凌风,你认识子衿比较晚,不清楚子衿在我心里占据的地位,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个想要牵手的人,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心的人,我爱他,很爱很爱,爱得心都痛了。这次深入沙漠,我会一路向西,一直找下去,如果他还活着,我会带着他一起回来,如果他在沙漠中遭遇不幸,我直接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还能再温暖别人。。”
水凌风心底疯狂的呼喊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子衿在你心里占据的地位。
小小,我明白,你不是不爱我们,只是,我们在你的心底,比不上子衿,他来的太早,身上的光芒太温暖。所以靠近的人。都忍不住从他身上汲取湿润的热量,再也不离开。
何止是你,我们也是这样,靠近他,喜欢他,甚至嫉妒,都不忍心。
重逢
漫漫黄沙,一望无际,时间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沐小小抬头,对着高悬的艳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已然搜索过了炎池所以之地,静下心来认真的算一算,她竟然已在这沙漠之中穿行了六七个月。
抬头细瞧,虽然天天暴露在烈日之下,但是脸上去没有干燥的感觉,甚至比之在极北之地,或者更早之前的海中国时都要光滑。
还真是强烈的对比,前一次入炎炎沙漠时的惨烈状况沐小小记忆犹新,这一次却如此适意,如果不是炎炎烈日依然每天高悬在头顶上,孜孜不倦的洒下炽烈的光芒,沐小小甚至要怀疑自己并非身处炎炎沙漠了。
幸好有炎烈,沐小小这半年多苍凉麻木的心境方有了一丝生气。
在这炎炎沙漠之中,无疑是火属性能量最为浓郁活跃的所在,炎烈经由沐小小的身体愉快的沙漠之中蕴含的丰沛的火属性能量,用于修复自己的灵魂。
几个月下来,他已经从最初的陷入沉睡没有半点反应到现在有一丝灵魂波动。
每一次沐小小感觉到封印在身体之中的炎烈的灵魂的细微的动静,心里都会涌起淡淡的喜悦。这也是在这茫然而绝望的寻找之中,唯一让沐小小觉得安慰的事情。
欠炎烈的太多,如果他不能复生,不能平安,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的情。
每一次想起在茫茫沙漠之中,一头撞到自己身前的那个面容清秀的精灵,义无反顾的砍断他生存的根基,沐小小的心都会抽搐着疼痛。
有些人,也许只见过一次,却能为了你死而无怨无悔。
炎烈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为了沐小小那一瞬间幸福的微笑。炎烈就心甘情愿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在所不惜。
这样的人,这样的深情,这样的无怨无尤,除了珍惜,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情绪了。
包括内疚包括亏欠,都是对这份纯洁的感情的亵渎。
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莲花印记,炎烈的化身,沐小小心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待找到了子衿,救治了师父,所有的事情了了,就先到这炎焱沙漠生活一段时间,给炎烈最好的修养环境,让他可以尽早的恢复过来吧。
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沐小小遥目四顾,依然是漫漫黄沙,不见一丝绿意,不见人烟。
这炎焱沙漠最深处,是否真的有生命的存在,沐小小也不敢确定,可是现在,她却固执的坚信,一定有一些人在这人烟绝迹的沙漠深处,安然的生活。
而子衿,一定是被他们所救,等待她来寻他。
无论你在哪里,子衿,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敲一敲代步的沙漠石兽的背后,提醒他加油向前,沐小小低下头,不再看没有半丝新意的景像,这沙丘起伏,再看下去,人真的会疯掉。
如果不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着沐小小追寻的脚步,怕是她也无法在这沙漠之中走下来。
向后仰倒,躺在沙漠石兽的背上,随意地任由它带着自己走。
反正沙漠广袤,她也是没有目的地的乱逛,既然如此,莫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身上,沙漠石兽带着自己走向哪个方向,就向哪边搜寻。
躺着,只觉得阳光刺眼,沐小小却懒得动,寻觅的日子太,人累,心也累。
身体猛然的晃动,颠的沐小小在沙漠石兽的背上东倒西歪,疑惑地慢慢支撑起身体。奇怪,为何一向温顺的沙漠石兽此时像受了刺激一般。
顺着石兽奔跑的方向,沐小小挑眉看去,一看之下,她恨不得沙漠石兽更疯狂一些。
在这沙漠之中已经半年多,眼中所见,除了沙丘,就是艳阳,还是晚上天空中的星子,以及代步的沙漠石兽。
除此之外,沐小小就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数着自己的心跳,打发漫无边际的时光。
全世界都是黄色,只有沐小小一身的水红绸衣方才为这死气沉沉的沙漠增加几分活力几许生机。
半年多了,沐小小见过的色彩中,唯一能得自己多看一眼的,就是这茫茫沙漠之中,极其偶然的在蔚蓝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黄色一直不离不弃,是沙漠永恒不变的主色调。
从未见过绿色,因为这沙漠之 中,水分子实在是少之又少,少到不足以提供绿色植物生存所必须的水分。
可是,此刻,在沐小小对沙漠绿洲不再存半点期盼的时刻,她的眼前,却奇迹般的出现一片喜人的绿。
漫漫黄沙之中,一丝当绿浅浅的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沐小小的脚下。
越向着,那绿意越浓,再看不到半点沙砾,就好像这片绿色并非处在沙漠深处,而是江南烟雨的古雅小镇。
只不过,气候就是江南烟雨,景致却是热带风情。
高大的椰子树笔直的挺立,一串一串绿色的椰子挂在树上,想到椰汁的美味,沐小小忍不住口水泛滥。
再往前走,花红柳绿,果蔬飘香,一哇一哇整整齐齐的菜地竟然没有一棵杂草。像经常有人打理一般干净整齐。
很静,沙漠中呼啸而过的风到了这里都变的温柔,放眼望云没有一丝人烟。
转过一片椰子林,沐小小眼睛一亮,忍不住拨脚就奔过去,小心翼翼地蹲在那清澈的溪水旁边,想要把手放在那清凉的溪水中,却一时间不敢有所动作。
这一要竟然像在梦中一般。
或者,只不过是她在沙漠之中太久,产生了幻觉?
虽然从未见过海市蜃楼,但是沐小小还是有一点常识的,海市蜃楼是看到摸不到。而眼前的景致如此真实,似乎她一伸手,就能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