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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似乎传来了麦子遥远的呼唤:小西。
9 原为暗送秋波
等我苏醒时,我发现我已躺在床上,右脚打着石膏,左手吊着绷带。
我的那帮猪朋狗友都来了,围成一圈,成双成对,夏飞飞和白宇杭、林若和石磊,看得我神情黯然,身体倍受摧残的同时心灵也倍受折磨。
每次见到夏飞飞和白宇杭相依相偎,我的内心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难过。尽管我多次告诉自己:白宇杭不属于我,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可是当他一微笑时,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然后伤感会排山倒海将我整颗心席卷。
我又想起了我们的过去。
那年高一新生入学军训,我和林若站在一起,几乎每次她都会被教官骂得狗血淋漓,说她注意力不集中啦,经常左右腿分不清等等。
我当时很诧异,心想这样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智力咋这么低下呢?连左右腿都不会分?完了,完了,我暗自惨叫,竟然和一个傻子同班。
后来发现林若这丫还蛮机灵的嘛,只是眼神有些不对劲,经常目光游离,有时又会望着某一地方傻笑。
经过几次追踪调查,我终于弄明白了。原来那家伙暗恋上隔壁班的一男生,经常神不守舍,原为暗送秋波。
一次原地休息时,她悄悄地问我:你觉得那穿白衬衫的男生长得怎样?
我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个高高的、瘦瘦的男生,有着宋承宪的眼神,裴勇俊的笑容,当时我差点流口水了,心想,这男生贼帅啊!
他叫白宇杭。林若笑眯眯地说:我打听到的,据情报反馈,他学习成绩超好。
白宇杭?我一听,这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这次中考,他在我们级里排名第一。”林若补充道。
哦,我恍然大悟。林若这家伙,眼光不错啊!竟然被她寻到这一猎物。
“喜欢就去追咯。”我舔了舔嘴唇,不让口水留出来。
“追什么追?谁敢动我家的小白?”
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吓得我和林若赶紧回头。
只见后排一女生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白宇杭已经名草有主了。
我将这名女生从头到脚打量,妈的,长得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眼神有些妖媚。
你丫的,哪颗葱?林若站了起来,有意地挺了挺胸,我知道,她是要和魔鬼比身材呢。无奈,人家火辣味十足,林若站在她身旁,真是自惭形秽。
我叫夏飞飞,在高一三班。你看上的白宇杭,是我的BF。
我当时竟然傻B地问了一句,BF是什么?
你是地球人吗?夏飞飞那丫牛B地指着我。 。。
10 举杯销愁愁更愁
正是这一亮明身份的话,让林若不战而败。也正是不打不相识,从那以后,我们三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夏飞飞和白宇杭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一对,其实当初说一对还为时过早。夏飞飞和白宇杭的父母早年都是关系很铁的战友,随后下海经商时,两家人又是生意场上的盟友。夏飞飞一早就认定,自己迟早是白宇杭家的人,所以动不动就老爱讲“我家的小白”。而双方的父母,也有意撮合他们。
白宇杭当时是学校有名的尖子生,高中时,为了高考,学校对早恋这一现象看的很紧、抓的很严,所以他和夏飞飞迟迟都没有真正确立恋爱关系。但是他们经常出双入对,艳煞了旁人,确是不供的事实。
大一那年,夏飞飞和白宇杭终于公开了他们的恋情。
我记得那天,夏飞飞兴奋地找到了我,说读大学就是好,恋爱自由没人管。还拉着我去学校里的一个小酒吧,说要开香槟庆祝这一历史时刻。
那晚,夏飞飞拼命和我干杯,我们cheers来cheers去,我真的差点就想去死了。陪着夏飞飞,我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斟满,然后又一饮而尽。想起李白的一首诗: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顿时,我的心里异常难过,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难过。可我就是想哭。
夏飞飞喝醉了,也趴在桌上不醒人事。我的酒量超好,千杯不醉,举杯销愁愁更愁。妈的,李白,你太了解我了。
我将夏飞飞搀回宿舍,然后又独自下楼,买了一打啤酒。坐在宽阔的草坪上,仰望夜空,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模糊了双眼,心里从未有过的空荡和绝望。
微风轻轻吹来,送来了情人呢喃的耳语。我擦亮眼睛,看见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亲热。靠,触景伤情。我将喝完的啤酒罐扔了过去,砸在那男的后背上。突然袭击后,那男的和女的迅速回头,然后起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你他妈的,神经病啊?那丫破口大骂。
是啊,我就是有病!我又哭又笑:我的确有神经病!
走啦。那女的拽着那男的手臂,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疯婆子来的,别理她。
他们走后,空旷的草坪上就我一人,我伸开双臂和叉开双脚,躺成一个大字,觉得心里空虚的就像这草坪,这夜空。
没多久,林若和同宿舍的舍友找来了。
王小西,操你妈的,你怎么死到这里来了?林若拉起我,大骂:宿管查房,就你不在,害我们好找。
林若,是不是有人说过,如果经常流泪,你将错过璀璨的群星?
你丫的,神志不清啦?那是泰戈尔说的,如果你因错过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群星。
总之流泪注定是要错过群星的,对不对?我号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在林若的衣服上。
据说,后来,我是被她们几个弱小的女生抬回宿舍的。
昏睡了一天一夜。 。。
11 你又犯贱了
清醒时,林若问我:怎么那晚哭得这么伤心?像死老爸似的。
我没作声。
外人误认为,我、林若和夏飞飞这三朵金花文静可爱,哪知我们一骂起对方,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说的出来,其实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喂,问你话呢?王小西,哑巴了?
新闻写作课上,这次我的文章没拿第一。我淡淡地说。
真的?林若半信半疑。
真的。
王小西,至于吗?
是啊,屁大的事,至于吗?我难过地说。
后来,我经常躲着夏飞飞和白宇杭,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像鸵鸟似的,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其他男生的追求。
包括麦子。
一想到他被打穿了脑袋,我立即从病床上弹了起来:麦子呢?
还好,没死。林若张开臭嘴开始哗哗地说个不停:小西,这次你真英勇啊!为了追求正义,前仆后继、视死如归,麦子则肝胆相照、死而后己。你俩差点相依相偎、永垂不朽……
呵呵,是啊!一旁的石磊附和。
我看见旁边的小护士听到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然后她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说了一句差点让我昏死过去的话:你有没有感觉呼吸困难?要不要氧气瓶?
夏飞飞扑哧的笑了,望着林若和石磊:你俩真是绝配。
“飞飞,这拜你所赐。”我说。
那年,夏飞飞得知林若喜欢白宇杭,害怕她有进一步的行动,于是赶紧介绍了同班同学石磊给她,没想到,这两丫见面,一下子就对上眼了。在当时堪称校风十分严格的中学,两人眉目传情、比翼双飞。
其实我还是很佩服这二人的,他们的感情延续很长时间了,从高一到现在,还这么稳如磐石,矢志不渝。
对了,我和麦子是怎么到医院的?我问。
林若说:酒店保安在闭路监控上看到你们打斗的场面,就前去制止,随后报了警。警察来了,就将你们送进医院了。
那几个人呢?
正拘留着。
警察怎么说?
不知道,还在进一步调查。
好了,小西。白宇杭制止我,眼神柔情似水:你好好休息吧。先别管那么多,身体要紧。
好。我点头。对白宇杭,我总是很顺从,他说什么,我都应好。他总能轻易地征服我,因为我喜欢他,喜欢他的眼睛。黑色的眸子里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我的目光,已经追随他太久太久。真的累了。
他们走后,我死皮赖脸地央求小护士找来一辆轮椅,推我去隔壁房里看麦子。
麦子躺在床上,头上包扎着一圈纱布,还未苏醒。
我坐在他的身旁,拉起他的手,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支离破碎。
我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别人一旦对我做了一丁点好事,我都会涕泗滂沱,感激不已。可有人说过,感激和感情是两回事,你不能说虽然你不喜欢那男人,但那男人对你超好,你就要以身相许。但现在,的确有很多人选择“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
上电影鉴赏课时,我们那位年轻的女教师播放外国影片《*岁月》给我们欣赏,影片中,男主角给与女主角的,是无尽的等待。在多年以后,女主角成了别人的妻子,望着男主角,这个曾经让她魂萦梦牵、刻骨铭心的男人:“隔着铁栅栏,她轻轻地、忧伤地:永远真的是太远了。”
末了,老师问我们:你们觉得应该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好?
班上大部分的妖精都窃窃私语,掩嘴而笑。我记得当时我身旁的一个女同学说道:找爱你的人做老公,找你爱的人做情人。
我一听,心想这不是当初《十六岁花季》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吗?妈的,真的太经典了,经典到我无从反驳。
我能找麦子做老公,可是我能找白宇杭做情人吗?
想到这,我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我骂自己:王小西,你妈的,又犯贱了!
12 忧郁的丁香
回到自己的病房,我问小护士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好,右手没骨折,还能噼噼啪啪敲打键盘。于是我开始写这次的血泪史。几个小时后,酣畅淋漓,洋洋洒洒,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通讯诞生。题目是《大学校园惊现求卵广告,实质为一场变相*》。
我将稿子发给报社的编辑,终于呼了一口气。
两天后,报社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也没有派人来慰问我。我想,好歹我也是背负着特殊使命,因公受伤,妈的,现在倒好,不仅没给我补贴医药费,连个苹果也不带给我吃,太过分了吧?
麦子的脑袋被缝了整整9针,纱布围了一圈又一圈。刚醒时,他嚷嚷着头昏脑胀,天旋地转,让我陪陪他。
我说好。没想到,话音刚落,一对老夫妇就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
谁这么没修养啊?没看见病人在休息吗?我正想开口大骂,不料麦子喊道:爸、妈。
我一听,糟了,赶紧退出三步远。
麦子他妈看见儿子这样,顿时放声大哭,一把推开了我,奔到病床前。
我内疚地低下了头,深呼吸,准备接受两位老人家暴风雨般的训斥。谁知,麦妈妈一看到我这梨花带雨的面庞,激动不已,握着我的手说:你是小西吧。以前你们读高中开家长会时,我经常看到你上台领奖,麦子也经常说起你。这次,要谢谢你啊。麦子在电话里告诉我,你们在吃饭时,看到一群流氓吃霸王餐,于是你们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么有正义感的女孩已经成熊猫了,熊猫啊,你要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
啊?我看着麦妈妈,心想,你老糊涂了吧?
麦子在一旁瞅着,嘿嘿地傻笑,我想,完了,痴呆了!
几天过去,麦子已生龙活虎,活泼乱跳开始频繁地出入我的病房。我看了,心里很欣慰。说:麦子,这次谢谢你了。
麦子听了,眼睛红红的,就像难过的兔子:小西,我说过要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突然哭了,扑进他的怀里。我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就像被冬日的阳光照射过一样。“麦子,你真好。好想有你这样的一个哥哥。”
我感觉麦子瑟缩了一下,把我抱得更紧了,然后我的脖子有暖暖的液体流下,我知道,他也流泪了。
操,我又说错话了。抬起头,正想解释,没想过我看到门口外站着另一只受伤的小兔子——陈宁。
陈宁望着我们,微微地笑了,笑容惨淡而无力。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她已经迅速放下一袋水果,逃离了我们的视线。
麦子,去追啊!我挣脱他的怀抱,急得嚷嚷。
麦子摇了摇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