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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肯定即将发生令人难受的事情。尽管已经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但当慕宇的目光落在悠宪的手机屏幕上时,却还是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随着悠宪指尖的轻按,手机屏幕上翻动着各种慕宇被欺凌时拍下的画面,慕宇呼吸困难地颤抖着,泪水几乎涌了出来。就在他几乎绝望地说出〃求求你……〃时,悠宪却令人意外地按下了删除键。这是怎么回事?慕宇完全不明所以地盯着那手机屏幕,悠宪不断地删除着里面的图片,直到一张不剩为止。
〃不会做用散布照片来威胁你这么逊的事,照片也并没在电脑上备份,所以是真的删除了。〃悠宪淡淡地说,〃可是,不能保证以后就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要你继续与星箭一起,更恶劣和残酷的事情就会不断上演,直到你想要休学或转学为止。〃
〃为什么这样?〃慕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星箭是我的朋友,帮助过我的、唯一那样帮助过我的朋友。〃
〃你可以加入我们喔。〃悠宪忽然说。
〃啊?!〃慕宇整个人仿佛傻掉一样,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的话是误听吗?
〃博客喜欢的话可以继续写下去,一伟他们也会上去留言鼓励你的。和我们在一起,同学们也会渐渐开始和你说话,你可以重新过上以前的校园生活,只要你抛下星箭。〃悠宪温和地说,可是他眼中所投射的目光却仍然冰冷得令人不敢亲近,〃如果换个发型,慕宇也是个型男吧,毕竟网络上那么有人气,一伟有家常去的不错的发型屋,有空可以一起过去,这样拍下的数码照片一定更有型。〃
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下,那话语却带着股不可抗拒的诱惑力,慕宇几乎快要将〃我是不会背叛帮助过我的星箭的〃的话语脱口而出。可是应当理所应当表态的话语,不晓得为什么却表达得如此艰难,犹如喉咙被噎住一样,慕宇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关系,明天为止都能给你好好考虑。〃悠宪抓住他的肩膀,一下就将慕宇拉了起来,〃你可以走了。但是,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明天一定要给我明确的答复,知道吗?〃
什么反应也没有,慕宇只是在拼命点头,继而步履匆忙地朝楼梯口处逃开。看着他滑稽的背影,辉河与楚斌也不禁笑了起来,一伟转向将手机重新装回口袋的悠宪问道:〃我说悠宪,那家伙应该会抛下星箭,是这样没错吧?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好玩了。〃
〃不会有错的。〃悠宪微笑道,〃对于蝼蚁之辈的人来说,男子生来就是要背叛男子的。〃
匆忙回到教室,心不在焉地上完课,下课铃声响起,行礼之后,星箭立刻就朝着慕宇走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慕宇。看着站在慕宇课桌前的星箭,就连千寻也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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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5话 约定(9)
〃没事吧?〃星箭关怀地问。
〃嗯,谢谢关心。〃慕宇虚弱地点头,好像要散心似的直起身体,〃我们去喝汽水好吗?刚刚都没有去成的,现在再一起去好吗?〃
〃好。一起去吧。〃星箭点头,这是第一次由衷地接受慕宇的邀约。是因为在自己的心里,已经准备将对方当成朋友了吗?
坐在小卖店的长椅上,慕宇要了一瓶芬达,星箭本来想选绿茶,但在慕宇的建议下要了柠檬汽水,慕宇还是坚持不肯退让地付了账。两人刚开始坐上长椅时,竟然短暂的一度无语,各自满怀心事,最后是星箭关切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事吧?〃
〃没关系的,就像悠宪说的,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些,例如警告我不要告诉老师之类的话。〃情不自禁地,慕宇就说了谎,〃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然后他就让我离开了,所以真的没关系的。〃
〃是吗?那就好了。〃星箭的脸上呈现出放心的表情,低头啜饮着柠檬汽水。虽然是简短的对话,但却让慕宇的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感受。
〃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了,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遇到那样的事,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朋友……〃一听到这个词语,与之前的欣慰安心完全不同,慕宇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地翻腾着,脑海中浮现起星箭挺身执言后,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心中又泛起难以表达的感动,一时间不自觉地说:〃嗯,是朋友呀,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星箭的。〃
〃说什么呢?〃星箭不明白地问。
〃不,没什么。〃慕宇欲盖弥彰地摇头否认,同时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重复了一遍,〃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星箭的。〃
两个少年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各自啜饮着手中的汽水。海口的天空总是那样蔚蓝晴朗。在这座未受污染的城市里,天空总是那样的洁净,一个心事越来越重的少年,还有一个开始舒坦敞开心扉、感到安心的少年,虽然距离是这样接近,但内心的想法却是相距如此遥远。星箭并不明白,或者还未完全了解,人与人的友情间,也存在着一种名为〃背叛〃的感情,人与人既能相互抚慰,也会彼此伤害,可是,那个时候的星箭,还没能完全明白这一点。
虽说身为教师是不可以偏心的,但在所教育的学生之中,一定会有几个是让人印象特别深刻,或者总是让人格外上心的,尤其是对十六七岁的年轻族群来说,因为本身就处在少年与成人进化间微妙的临界点上,所以如果有呈现出有别于其他同龄人的痕迹,给人的观感就会更加鲜明。而身为教师,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关心起他们的想法来,就变得想要了解起他们来。
在高二(3)班的学生中,千寻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成长在路边的野花,不管所处的环境如何,也不理会周围的情况,即使逆风也会倔犟地成长下去。而悠宪则完全相反,犹如身处名贵园艺中的玫瑰,盛放得是那样耀眼夺目。从第一次交谈起,我便对这个少年有着深刻的印象。而对于星箭,应该怎么说呢,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孩,接触起来又是那样的不普通,到底该要如何形容呢?在他的身上,我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在当代社会人群中,已经逐渐消失的特质,而那种特质,在他身上依然保存得如此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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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6话 背叛、伤痛、茫然(1)
第6话 背叛、伤痛、茫然
从来没有哪一天的上学,对于慕宇来说是这样的矛盾。既期待着上学,又刻意地希望时间能就此停留不动。不,倘若能在这个早晨停留下来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用做出选择了。然而还是要做出选择的,对吧?在与父母共进早餐时,慕宇满脑子充斥的都是悠宪的话语,还有星箭温和的视线,无论怎样也消除不了星箭友善的眼神,那么清澈的眼神……然而只要脑海浮起星箭的脸,同时涌现的必然是悠宪的话。
这些影像挥之不去地缠绕着慕宇,就好像张大网般紧紧将他缠住,咽下的每一口早餐,都仿佛噎在了喉咙里,纷乱的思绪,不断地涌向心头。慕宇的人生,因为悠宪完全改变。在刚进入学校时,同学们给予自己的评价大多是〃学习不错的型男〃。自从个人博客在网络当红以后,自己在班级上的表现就更加自信了,然而噩梦也就从此开始。也许是自己表现得有些忘形的缘故,来自悠宪方面的打压,亦从那时起就延续到现在。
悠宪是个非常强大的少年,不光拥有令少女倾心的英俊外表,永远在人群中都显得很清逸,而且还有操纵人心的技巧与本领。与此同时,他的无情与冷酷,也让班级上的同学又敬又畏。慕宇记忆中似乎没有看到悠宪特别生气的样子,就算是在欺凌别人时,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是温和的。正因为这样,慕宇才觉得他是个可怕的人,能将情绪隐藏和操控得如此娴熟,完全震慑住班级上的任何异议,只凭他的心意,自己的人生确实是可以重新改变过来,慕宇比谁都更加相信这一点。
〃慕宇,怎么了?〃源妈妈察觉到儿子的心不在焉,关心询问道,一旁的源爸爸也关注地放下了手中的早报。
〃嗯,没什么。〃慕宇慌忙表现出一副活泼、调皮的样子,〃只是在想一些最近的课程,有些环节还不是很明白,但渐渐摸索中也逐步掌握了诀窍,只是再好好地思考一下,然后就能迎刃而解。〃
〃是吗?〃源妈妈露出放心的神色,〃慕宇的成绩,还有自觉学习的自我监督能力,几乎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呢。不过,学习归学习,还是要注意调节,像在早餐时也想着学习的事,就有些太过了,妈妈不喜欢。〃
〃知道了。〃慕宇草草地应了一句。
自己被孤立和受欺凌以后,以前相处融洽的同学,都陆续地疏远了自己。由于没有任何人有勇气为自己说话,所承受的欺凌变得越来越严重。在自己几乎丧失了抵抗的意愿时,是星箭拯救了精神濒临崩溃的自己。星箭那时候挺身制止悠宪一行人的表情,至今仍旧无比清晰地珍藏在慕宇的记忆相簿里面。他当时一定也很害怕吧?慕宇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然而就算星箭自己当时也很害怕,慕宇看得到他眼睛里闪烁不定的犹豫,但最后他却还是挺身去阻止悠宪一行人对自己的欺凌行为。即使清楚地意识到这样做以后,被欺凌的目标很可能就向自己转移,星箭却还是挺身去阻止了悠宪一行人。对于那个时候的慕宇来说,星箭就好像是注入自己灰暗绝望世界的一道光线,正是这道光线,照亮了慕宇伤痕累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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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6话 背叛、伤痛、茫然(2)
以前并没怎么深入的相处过,甚至是谈不上交往的朋友,可是,纵然如此,当自己提出交往的请求时,星箭即使迟疑,却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自己。如果是别人,面对着这样被践踏欺凌的自己,一定避之唯恐不及吧?一定将自己当成烫手山芋吧?可是星箭就算明知自己只是坠入深海,拼命地寻求一根浮木;就算明知如此,也还是默默尝试着接受自己。现在,两人好不容易有了朋友的感觉,可是却……
可以的话,想尽可能地待在家里;可以的话,今天不想去学校。但是……慕宇不安地连续喝了好几杯的开水。但是要面对的终究会来。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星箭是那样值得珍惜的朋友,何况自己不也对着星箭许诺过,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吗?自己当时主动提起那样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定?自己不是应该很毅然地做出抉择的吗?
很害怕……很不安……即使如此,也还是要去学校,因为,今天很可能是自己人生逆转的日子。慕宇的内心深处,类似的声音犹如撞击的钟摆,不时地震荡着。如果以前的日子再继续下去,自己难免有一天会疯掉,所以,还是得到学校去,不管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因为这是属于自己的人生。假使由于犹豫而错过修正它的时机,慕宇明白自己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坐在公车上,慕宇不断地想起星箭,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清澈,英气的声音是如此的充满朝气。尽管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星箭真的是个温柔的少年呢,待在星箭的身边,惊悸不安的心,如同得到一股治愈系的能量般,被温暖地抚慰着,星箭是……这样值得自己珍惜的朋友啊!在心事浮移间,慕宇在沿江二路的候车亭下了车。当走向第十五中学的那一刻,慕宇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的抉择。
走进教室时,慕宇听见星箭英气的声音:〃慕宇,早啊。〃
〃早上好。〃慕宇微笑着回应,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星箭是在担心自己吧?发生了昨天被叫去谈话的事情,他当着班级上其他同学的面,主动与自己打招呼,是想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孤单无助的一个人吧?星箭……真是很难得的一个少年啊。
接下来的两节课,慕宇都没怎么听进去,思想总是在开小差,好不容易挨到第二节课下课,在收拾好课本以后,楚斌来到了他的课桌前。对于楚斌的到来,慕宇并没有太意外的表情。也是时候了,心中盘算着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了,那么……
〃悠宪他们在顶楼等你的答复,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慕宇深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直起身体,〃可以,走吧。〃
走在楚斌的后面,一直到了顶楼,其实紧张中有些迫切的不安感,悠宪三人的目光全部都朝着慕宇集中过来,楚斌在三人前停下脚步,拉过紧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