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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海边兜兜风。”
夜晚的海边很凉,风和潮水的声音是优美而独特的大自然旋律,在海边呆久了,急躁的心会慢慢被涤荡。韩菁的下巴搁在手心里,手背搁在莫北的膝盖上,歪着头看着莫北若有所思的模样。
莫北的沉郁只维持了半秒,很快就冲她温柔地笑,柔声问:“宝贝还是不喜欢韩冰姐姐是么?”
韩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答反问:“那你喜欢她吗?”
莫北摸了摸她的脸颊,笑了笑也没有回答。
韩菁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问:“你和她吵架了?”
莫北还是只微笑,漫不经心看着远处的零星情侣。
韩菁又想了想,慢慢地问出来:“那你们是要结婚了吗?”
莫北这次终于转过了面孔对向她:“我们暂时不结婚。”
莫北的态度很模糊。韩菁很乖巧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回到家的时间是晚间十一点半。韩菁进了客厅四处瞅了瞅,发现除了上前帮忙的女佣和管家外,韩冰并不在。
这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为莫北等门已经是韩冰的习惯。韩菁的眼睛向莫北身上扫了扫,莫北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破绽。
各自洗漱熄灯睡觉,女佣帮韩菁拢好被单,小公主闭着眼,忽然说:“小叔叔他俩怎么了?”
她连“韩冰姐姐”四个字都不愿意喊。
女佣神色复杂,顿了片刻才说:“莫先生和韩小姐晚上吵架了呢。韩小姐气得跑出去了。”
韩菁“哦”了一声没再问话。
第二天上午韩菁同沈炎一起去看望英语老师。从老师的家中出来时临近十一点,沈炎提议一起吃顿饭,韩菁想了想,答应。
两人随便拣了一家上海菜坐下。等待菜色上来的过程漫长,韩菁和沈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圈子好小,没想到你会江南哥哥的公司实习。”
“我也没想到你还给我画了幅素描头像。”
韩菁微微汗颜:“很久没练手都生了。而且A4纸画素描没有素描纸那种感觉,画得不大好。”
“可是这和是不是半成品没关系吧?”沈炎抿着唇淡淡地笑,“你还没画完就扔在了我桌上。”
韩菁歪着头想了想:“……不对吧。我只是顺手画的,又不是特意画的,画不完难道还算是罪了不成?”
“好吧,说不过你。我就当成是断臂维纳斯一般的欣赏好了。”沈炎嘴角抿起,搅了搅面前的粥,“快要开学了。”
韩菁抿出一个笑容:“是啊,我玩了一个假期,这两天都在忙着抄暑假作业。”
他忽然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五百毫升水杯大小的小礼盒,推到了她面前,语气淡淡的:“这个给你。似乎前些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来得及给你庆祝,就当是补偿。而且我也快走了,
再见面还不定到什么时候,这个也顺便再当做一年搭档的祝福。”
韩菁说:“礼物还可以一物多用么?我现在可以拆开看看么?”
她在沈炎点头后拆开包装精巧的盒子,然后发现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陶瓷杯子。弧形磨制得很是饱满匀称,看起来和外面超市里卖的成品几乎无差别。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沈炎在一边补充说,“但是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却花光了我整个暑假实习拿到的薪水。”
韩菁很有点儿怀疑他的话。这个东西再贵重也只是个做得比较精巧的杯子,并且还是个手工制作的陶瓷杯子。就算是全球限量只一件,可沈炎又不是术业有专攻的杯子设计师。
“就是这个小杯子?就花掉了这么多薪水吗?”
沈炎的表情看起来倒不像是在骗人,很郑重地点头:“没错的。”
“……那江南哥哥也太抠门了。”
“……”
韩菁下午回家,还没走过花园就听到了熟悉又反感的笑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韩冰正依偎在莫北旁边,一起调^教着家里的那只金刚鹦鹉。
莫北看到她,冲她招招手:“菁菁来。”
韩菁把包包交给女佣,垂着眼睫走过去。莫北把手里的大胡桃和榛子搁在她手里,眼睛里带着笑意:“你都好久没喂它了。现在全家里它跟你韩冰姐姐最亲近,再不讨好一下估计它就该跑了。”
韩菁皱着鼻子瞪着那只鹦鹉,把心里的不快全部迁怒到它身上。鹦鹉也拿大大的眼睛瞪着她,并且试图去啄她手里的榛子,却被韩菁紧紧握住。于是雄鸟怒叫一声,女孩随之喝叱一声,然后一人一鸟继续瞪。
莫北和韩冰在一边看,几乎笑不可抑。
晚饭时候一家其乐融融。至少从韩冰的表情上看起来是这样。她和莫北分明只一天没见,却像是真的符合了那句成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晚餐期间有着说不完的话。而莫北还是那副温柔如水的笑容,依旧完美到流露不出任何情绪,堪称无懈可击。
韩菁托着下巴没精打采地喝着粥,韩冰的话题忽然落到了她身上:“菁菁明年就高考了,想没想过高考之后出国呢?”
韩菁骤然抬头,韩冰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态度,极度温柔地说下去:“我的提议是认真的。你的小叔叔和江南哥哥很早就出国留学去了,我和你易宁嫂嫂也是在高考之后出国去留学的。年轻的时候长长见识,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韩菁的目光又转向莫北。后者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得同样很温柔:“前些阵子我们也提过这事,后来就总是忘记讲了。宝贝想去吗?”
韩菁幽幽地望着他,渐渐地眼神中渗出一股绝对抗拒的态度:“假如我不想去呢?”
“菁菁,你要想,假如……”
韩冰的话还没说就被莫北打断:“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什么关系。”
韩冰再度试图开口:“可是这个圈子里有几个年轻人是没有留过学的?出去后的感觉和现在在国内必然是有区别的。如果现在这样纵容舍不得,等到菁菁再长大一些,就已经变晚了。”
莫北笑笑,手指贴住韩菁的额头,声音很柔和:“菁菁不需要看别人眼色行事。她想做的就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杯子里面有玄机噢。:)
有人讲我上一更字数好少,我想说……我17号那天更的不只是11章啊,10章才是重头戏啊重头戏……肯定有人就没看到。v_v
另外,讲到为什么莫北对无血缘关系的韩菁很纵容。这里想举一个现实的例子。我认识的一个叔叔,有妻有子,却对妻子和儿子不闻不问,转而自己领养了一个小女孩,万分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女被纵容得就像只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儿子却像个绵羊一样唯唯诺诺。
所以说,许多事情就是没道理讲的。= =
12
12、第 十二 章 。。。
韩菁十八岁(一)、
韩菁呆在派出所的审问室里,原本戴着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两手乖巧地搭在身前,一身白色的淑女装扮,显得格外娇小安静,似乎刚刚在立交桥上超速行驶且撞到人的不是她。
做笔录的民警看看她,又低下头,问:“姓名。”
“韩菁。”
“年龄。”
“18。”
民警又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十分怀疑:“你真有18周岁?身份证呢,带了吗?”
韩菁对他的眼神无动于衷,语气平铺直叙:“没有。”
“是没有身份证还是没有十八岁?”
相对于民警的啰嗦,韩菁再次回答得十分简洁:“后者。”
她的回答让民警皱起眉毛,语气很严肃:“没有十八岁就敢在立交桥上开车?甚至还是玩飙车?刚刚问你多少岁的时候怎么又说是十八?”
韩菁继续无动于衷:“还差两个月成年。”
……
等该问的都问完,民警继续担任着唐僧的角色,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惋惜遗憾以及语重心长:“你一个小姑娘,知不知道人命的珍贵?幸亏对方躲得及时只摔断了腿,要是真撞到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以为派出所跟牢房挺好呆的是吗?开的是你家长的车子吧?那么好的跑车,生生被你撞得车头凹进去一大块,挺好玩儿是吧?”
韩菁垂着睫毛,一言不发。
民警生出了非要让她认错的执拗,继续说下去:“再看看你自己,还没十八岁,今天是幸亏没什么事,要是真撞到,又该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你家长的感受?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越来越难管……”
韩菁继续垂着眼抿着唇,全部左耳进右耳出。
莫北赶到派出所的时候,韩菁刚刚从审问室中出来。远远见到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重重扭过头去,梗着脖子不说话。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初从教务主任的电话中得知她早恋时候的情景。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像是盛载了许多的话,也是这样的眼神,倔强又任性,还带着一点让人不忍心责罚的委屈。
莫北低叹一声,上前。
韩菁双手撑在椅子上,双脚悬空,无聊地看着相隔一扇玻璃窗的莫北在里面同民警交涉。
其实她并非不知晓自己的错误和责任,但只因为她的监护人是莫北,所以许多事情就可以简单搞定,只须一声冷淡的吩咐,她就免去了诸多的民事麻烦。
似乎她甩手留下的任何烂摊子他都可以收拾得干干净净。
莫北,莫北。
又是莫北。
她今天下午撞车之前的那一瞬间,想到的也是这两个字。
想到他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手把手教她学开车,侧脸清俊,眉眼沉静,嘴角勾起的温柔她闭着眼都可以描摹下来。
——她因为物理奥赛得了全国一等奖,直接获得高考保送名额。确定被成功录取后,韩菁就彻底挥别了明华高中,在家清闲了多半月,接下来就缠着莫北要他教开车。
刚刚买了不久的新车作教学车,莫北这等精英老板当教练,她一个月来的学车阵容堪称豪华。
她本来上手很快,心情也十分愉快。韩冰这些天没有住在别墅,她的心情就更加愉快。
但这些都在今天下午戛然而止。
韩菁从书店抱了一摞书回来,别墅花园前没人,她隔着老远就听到二楼有隐隐的争吵声。
其实大概也不算是争吵,因为她辨别了片刻后,只听到韩冰一个人在歇斯底里。
用歇斯底里来形容她的声音真的不算过分。即使韩菁没有看到,从声音也可以分辨出这个莫北的未婚妻此刻大抵是真的快被逼疯了。
客厅里也没有人。韩菁一路轻手轻脚上楼,韩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中间甚至还夹杂着陶瓷玻璃等的破碎声,以及女人的哽咽声:“前年订婚后我说结婚,你说你需要给韩菁缓冲时间,去年我说结婚,你说韩菁今年高考,不想给她刺激。如今我说结婚,你又告诉我要再等等。莫北,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已经吊死在你这棵树上,所以你才可以这样欺负我?你一直在拖延,你究竟在等什么?我们结婚是迟早的事,韩菁总要面对这样的事实。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成年人需要独立思考独立生活,你还想把她溺爱到哪种程度?习惯是可以改的,莫北,你就不能从她身上移开眼,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么?我来这座别墅两年,可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插不进去你们的生活。我人生里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你,从十九岁到二十九岁,你还想要怎样?你到底是还想要怎样?”
等到韩冰的哽咽声渐渐低下去,莫北才开了口,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温柔语气,让人辨别不出喜怒:“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们今年结婚。”韩冰彻底收去哽咽声,声音很坚决,“最迟在年底之前,我们一定要完婚。”
又是良久没有回话。韩菁的心脏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空气已经凝滞,只等他来打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莫北终于回话,低低地却还是可以听得清楚:“好。”
韩菁想到这里,眼睛又开始被泪水遮得模糊不清。
事实上从听完莫北和韩冰的谈话跑下楼跑出客厅开车冲出别墅,截止到现在,她的泪珠已经掉了无数回。甚至都来不及鼻头泛酸喉咙哽咽,眼睛里的泪水就已经肆无忌惮地冲了下来。
她回想下午撞车之前的场面。因为泪水盈满眼眶,让她一时没有看清道路;而她的车子不知何时已偏离方向,对面的车子远远冲过来,她没闪没避,就眼睁睁地看着两车轰隆撞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似乎什么都没想,表情很平静,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然后她看着人群迅速聚集过来,仍然茫然得回不过神。
不过尔尔。
生命,情感,金钱。嫉妒,宠爱,美丽。当失去了最珍而重之的人,所有都不过如此。
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