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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拥抱淳也,抱到快要窒息。
“我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你。”
抱过淳也两天后,我被环叫到一间咖啡厅,带着满脸苦涩,看似痛苦地喝着苦涩的咖啡。环在我对面坐下,长叹一口气。
“淳也找我哭过了。我听说了事件经过,看来你是夙愿得偿了啊。”
“是被逼到无法可想。那家伙太迟钝了……也有一半是气氛惹的祸。”
“那家伙大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里说‘搞不懂杜纪’,然后不停地谈友情和爱情谈到天亮。事已至此,我无论如何狠不下心,只能像傻子一样一直听着。”
对不起啦,我苦笑着说道。“你没在反省”,环说着打了一下我的手。
“唉……走一步算一步啦。真无聊。倒不是看着你幸灾乐祸,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那个白痴下手了。要我说,迷上一个白痴的你才更不幸。”
“也许吧。可是追究到底罪魁祸首是我的舅舅,因为他我才上了英潮高中。那时候我快气炸了,不过事到如今觉得也许应该庆幸。”
“你是个好人,可是家庭环境好差。感谢我这个忠实的好朋友吧!”
结果,环并没有责备我。告别了环,我满心只想着下次该如何去见淳也。
“淳也。”
应该不会听不见,但淳也无视我,飞快地朝校内停车场走去。在教室里也故意坐得远远的,连话都说不上。
“再不停下,我就说出去哦。”
淳也的听力突然恢复,转身站住了。
“胆小鬼。”
随便说什么,我都不痛不痒。知道他不会逃,我慢慢走上前去。
“什么事?”
“今天到我家来。”
脸色变了。
“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不、不去你家也无所谓吧,去这附近的咖啡馆什么的……”
“那件事,你敢在公众场合谈吗?”
淳也噎住了。我赢了。
“一定要来哦,不来的话……”
我做足了暗示。大概是“说出去”的威力使然,当天晚上,淳也去了我的公寓。
“行了,快点进来吧。”
到了我家,淳也在玄关一直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并没有进屋的意思。等得不耐烦,我说“不自己进来的话,我就抱你进来哦”,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脱掉鞋子,进了房间,仍然不踏入我周围半径两米之内。打算说完正事立刻回去,这阴谋已经被我识破,怎么能让你那么轻易就回去呢!既然到了这一步,就继续骗下去。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拜托三分钟之内搞定。”
别说得跟泡面似的好不好。真没情调……
“你也是喜欢我的。”
“那怎么可能,别再开玩笑了。你就是为了这种无聊事情把我叫来的吗?”
淳也毫不迟疑地否认,眼睛有些湿润。想知道他是不是哭了,我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被淳也制止。
“我有多么震惊,杜纪你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却做了那种过分的事……不管我说多少次不要你都不听……后来我一整天都没下床。”
这个我知道。照顾走都走不动的淳也的人就是我。
“我思考过了。你那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想到你一直以来对我淳也所表现出的好意,都是建立在那种污秽的感情上的,我就恶心得要吐了。”
“确实也有这回事。”
我没有否认。明知道淳也希望我说什么,却没有那么说。全都是事实,事到如今我不打算作任何掩饰。
“果然……”
淳也低声说道。
“好脏啊。”
“告诉我,你想抱森山京子和我想抱你,这有什么区别?”
森山京子的名字刺激了淳也,淳也毫不掩饰愤怒地瞪着我。
“我是认真的。我是正常人啊,会喜欢女孩子,然后结婚……生孩子……一起生活,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选我也是一样的吧!”
不知不觉间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不要,死也不要。”
“我喜欢你,至少比那个女人更喜欢你。全世界大概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为了你,我可以去死,真的!”
我近乎叫喊地说完,淳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有令人心寒的沉默。我一边叹气一边看着淳也的脸。我曾经处于上风的情势一点一点开始发生变化。
淳也俯视我的双眼好冷,冷得不得了。
“要死随便你,我才不管。”
这么一句话,足以将我彻底粉碎。
“退学?!”
环手里纸杯装的咖啡掉在地上。午后,几个学生回头看自动贩卖机前的我们。
“退了再去别的学校。现在不是十月么。”
环咋了一下舌。
“是因为淳也吧。”
“……考来这里也是因为有淳也在,被他这样狠心拒绝,我没法再和他呆在一起了,他也不想看到我。要是院系不同倒还好,但是同系……”
“我也换个学校吧。”
“喂喂,环,你不用陪我。他吓得够戗,这种时候没你不行。淳也就算看着还行,其实还是没几个朋友的啊。要是连环都不在了,就没人谈心了吧。他肯定会难过的。”
去外面走走吧,环说。我们并肩走在枯叶满地的中庭里,环一言不发,我们只是走着。
“既然是你拜托,那我就帮你照顾淳也。”
环说。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天文部部室门前,没有任何人在。环看着房间一角已经坏掉的天文望远镜。
“虽然一开始不觉得,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是说天体观测。淳也从来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爱好,这次算是蒙准了。”
听到这很有环特色的说话方式,我轻轻笑了笑。
“从今开始不再来学校了吗?”
“大概。”
“告诉淳也了吗?”
我摇头。
“我不说。要是他问就告诉他。”
“会跟我保持联系吧。”
“当然。”
环从望远镜前抬起头,微微一笑。
“我们的对话有一半都在说淳也呢,一直是这样。你知道吗?”
我苦笑。
“是吗。”
环有些苦恼地歪着头。
“我是个胆小鬼也有常识,所以人生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走在大路上。不过最近有时候我也在想,当五十年后我成了老头子,如果能够感慨当年实在年少轻狂,似乎也不错。”
“年少轻狂?”
我重复了一遍。环似乎觉得很好笑。
“我喜欢你啊。至少给个吻别嘛,真是的。我真是大好人,喜欢的人就要走了,还要照顾情敌,我都要哭出来了。”
说着,环的唇贴了过来,手圈住惊讶得发不出声音的我的后背。眼镜碰到了眉间。我摘下环的眼镜,轻轻地抱住他的背。环似乎在笑。
——“对不起。”
我无数次在心里这样想,却说不出口。
第二年,我考上了若非必须绝对见不到淳也的国立大学。在新的朋友、新的环境中,虽然不知道这里能否让我忘记一切,但至少好过在那边止步不前。
开学典礼当天,走进学校大门的那个瞬间,一阵强风吹得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盛放的樱花花瓣如雪一般将四下罩上一层纯白。
“是樱吹雪。”
不知是谁低声说道。这一瞬间,我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可我就是想哭。“我喜欢阿部淳也。”这句话就像一句歌,在我脑中无休无止地重放。
END(本篇完)
番外:后来
引用:
关于番外的作者说明:
★その後の…花咲か(本次再录集的加写)
只有“某”'注:PLETE A收录的另一篇文,名叫「或るgrayな恋の場合」,直译为“某个灰色的恋爱场景”'~还有这篇,是我想写点后续的。虽然已经不知道当时自己打算给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时隔多年再次阅读,觉得环实在可爱,就以他为中心写了续。
上班迟到了……即使只迟了五分钟而已。坐在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的窗边,后辈高尾喃喃:“今天说不定会下雪。”
“你白痴啊。”
冈村环骂道。
“不过是我迟到而已,要是这样就说什么大夏天的会下雪,你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还是说,拿暑天下雪挖苦我啊?”
知道是后者,所以才出声斥责。不出所料,高尾的脸绿了。
“B社的估价你做完了吗?”
“还没……那个……”
“你叽哩咕噜完了没有?后天就必须提交了。既然有闲心管我,就动手动脑做啊。”
后辈慌忙回到办公桌前。环啧了一声,打开电脑。打开文档的同时,贴在桌上的N次贴掉在了地上。环伸出手,腰上传来一阵钝痛。
昨天晚上……光是回想起来,麻痒而有些过于甜美,又难以言喻的感觉便涌上心头,瞬间一个人面红耳赤起来。
把密码输进电脑,打开邮箱。以后我们会怎样呢……一边查看收件箱,环想。会有什么变化吗。
比如再次邀请我,或是想跟我交往什么的……如果再被邀请的话,我还会再次和他上床吗。大概会的吧。要是他说想和我交往,大概会答应吧。即便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恋人。就算都是男人也无妨。
看完邮件,环关上邮箱。随后发现,自己没记住最重要的和客户相关的内容。只是做出查看邮件的样子在走神。平日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显然,今天自己“色”不思蜀。但面对这样的自己,却生不起气来。
冈村环在高中时爱上了朋友。那个叫小野寺杜纪的男人开朗又正直,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但杜纪有暗恋的人,那个人也是环的朋友,名叫阿部淳也。环讨厌淳也,不光因为他是杜纪暗恋的人……还有那种太爱撒娇的性格,打从心底合不来。
三个人都上了同一所大学,随后大一那年秋天杜纪在欲望爆发下抱了淳也,然后断绝了关系。再然后,杜纪退学上了别的大学,剩下环勉勉强强地和淳也保持着朋友关系。
虽然去了别的大学保持距离,杜纪似乎仍一直很在乎淳也。即使杜纪和淳也绝交了,环和杜纪的朋友关系并没有断绝,因此两个人经常见面,因为杜纪想知道关于淳也的事。嘴上当然没有明说,只是感觉如此。环也对杜纪表白过了,真是个残酷的男人。尽管如此环还是忠实地为杜纪报告关于淳也的事情。一直持续到昨天,大学毕业后的第五年。
昨天,环告诉杜纪,淳也订婚了。淳也要结婚的消息大约在半年前就有了,但环为什么时候告诉杜纪而烦恼不已。得知他订婚后的第二天,趁偶遇杜纪的机会,环告诉了他。
告诉他淳也订婚了的时候,一瞬间杜纪停下了动作,随后视线不自然地从环那里逃开,说了句“是吗”,低下了头。杜纪的房间里,只有烤肉和铁板上没吃完的蔬菜在滋滋作响。
“淳也也要结婚了吗……已经和女朋友交往两年了嘛,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杜纪在笑,但并不掩饰受到的冲击。但这个男人不会说“不甘心”的吧。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环自作主张地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放在杜纪面前。
“总之喝吧。”
杜纪用不放心的眼神看着环。
“因为今天太热了嘛,热得让人受不了了。”
杜纪明明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仍然低语了一句“是啊”。
那天喝到很晚,环被酩酊大醉的杜纪抱住,在耳边说了句“安慰我”。环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安慰”,却没有反抗,任杜纪予取予求。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以及走入社会后五年,杜纪都一直喜欢着淳也。几乎在同一段时间内,环也喜欢着杜纪。所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环想被喜欢的男人拥抱。
环从一开始就想通了,这仅限一个晚上。所以并不打算因为上过一次床,就要求他负责而做恋人,让他困扰。
清晨,环本打算在杜纪醒来之前回家,正要起身,却被男人拉住,吓了一跳。“你要干吗?”环答说要回家一趟,杜纪便说“从我家去上班就行了”。至于换衣服,就借杜纪的。心想怎么都天亮了还不愿意一个人独处,本想尽可能少说两句就走,环系上皮带。
杜纪从背后抱住环,问:“疼吗?”
“有点酸,不过没那么疼。”
“不会影响工作吗?”
“应该……没什么吧,这种程度。”
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有些别扭。被杜纪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头发和肩膀,明明不讨厌却无法忍受。不是恋人却被当成恋人一样对待,会误会的。一直被杜纪困在被窝里,直到最后关头才甩开恋恋不舍地抚摸着自己的男人,当环离开公寓的时候,已经离上班只有二十分钟了。
环走出公寓前,杜纪说“我会再发邮件给你”。既然如此,邮件就肯定会发来的吧。杜纪没有为抱了环而道歉。如果是一时乱性,哪怕道个歉也好,但杜纪没有这样做。
看着客户的邮件,环回过神。邮件只是打开着,并没在读,心情被直到一个小时前还在一起的男人占领着。说不定会交往。也许会成为恋人。已经放弃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可恶!”
骂完,环从椅子上站起身。无视被突然大喊的男人吓到的后辈,走出了办公室,直奔洗手间,在洗手台前冲脸。
用纸巾擦完脸,看看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