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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摊开双手。
“难道就这么放着晚上不管吗?”
“我也是不想再让同伴死去或是受伤了呀”
田村必死似的诉说着
“天亮了以后,再挖掘。”
“但是,这样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西野低声说着。
“我也想让赤塚早点出来,但如果因为这样而让谁受伤的话……”
“都是你的错……”
语言剑一样刺透了田村的心脏。
“你要是不说什么搬到这里来的话,赤塚也就不会死了,搬过来也没东西吃,住的地方更像个流浪汉似的。”
搬到地下超商其实是大家一起商量后决定的。绝对不是田村一个人的意志,但最后下结论的确实是自己,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子吧。大家说想活下去,所以想让同伴们活下去,但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杀掉赤塚的……也许是自己吧。
“对不起”
就在谴责田村的同一张嘴里,发出了道歉的话。
“说得太过了,对不起”
西野垂下头小声地嘟囔着。
“……没什么,我没事”
即使再怎么内心受伤害,只是说说的话也是说得出来的。
“虽然很对不起赤塚,但今天晚上看来是什么也干不了的样子了,明天确认之后再挖掘赤塚吧。请大家暂时不要靠近坍塌的天花板。”
这个判断应该是不会错的。虽然大家都没有反应,但是亮介用手轻扣了扣忍的肩,回到了就好像是人的支柱一样的住处。就好像被吸引似的,同伴们也开始一个人、两个人的离开了现场。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是西野,田村呆呆的目送着那个背影。
月光下只剩下自己和样子凄惨的赤塚。田村跪在赤塚的旁边,将无力垂下的右手握到手里,那只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体温,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哇——”的一下涌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多箩小窝翻译组出品,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田村双手紧握着那只手,道着歉。判断搬到这里来,却又带给了大家临死的恐惧,命令大家不要再挖掘,却让大家在这里过夜,田村一边哭着一边道歉。好不容易忍住了泪水,他大声地抽着鼻子。然后田村跪在地板上合起手掌,向神祈祷着。希望再也不要夺取任何人的生命了,如果一定要有人死的话,就让自己去好了,田村认真的祈祷着。
“田村先生。”
沉浸在祈祷中的田村,直到听到声音,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
“……忍?”
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哭过,田村粗鲁的擦了擦眼睛。忍用想说什么的目光,俯视着跪在地板上的田村
“因为没有在住着的店铺里,又不知道在哪,到处找了找。”
“阿,对不起。……虽然和大家那么说,也不能就这样放着赤塚。怎么了?”
一边催促着他,却又感到害怕。如果从忍的嘴里,也说出谴责自己的话,怎么办啊。
“如果大家都在的话可能会引起骚动,所以阿亮决定单独跟你说。我在天花板落下的时候,马上就去现场看过了,在月光的照射下破碎的瓦砾上有一个人影。抬头一看,发现在洞穴的顶端似乎有谁在往下看。虽然马上就消失了,但确实有人。”
虽说瓦砾上有人影,但田村想不出这和赤塚的死有什么关系。
“天花板不是自然掉下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人故意弄坏的呀?”
忍表情不变的淡淡地说着。被谁弄坏的,那不就是杀人了么,田村感到自己的心脏“嗖”的凉了。
“弄坏的……到底是谁?”
忍歪了歪头
“虽然还不清楚,应该是地下超商的人干的吧。地下车站的同伴在听到巨响以后不是马上就聚集过来了吗。先到上面把天花板弄坏,再从出入口返回到田村先生这里来,很花时间吧。”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故意杀人的话,就不是能不能原谅的问题了,而是绝对不能原谅。
“希望田村先生跟大家说一声要小心一点。如果地下超商的人真的不愿杀人的话,那么一开始就接受我们不就好了。”
忍回到住处之后,田村来到离天花板坍塌有一定距离的没有人住的店铺里,坐在了陈列柜上。赤塚的死并不是事故,而是杀人,忍这样说。如果是被杀的话,那是谁杀的呢?片仓、大津,还是没见过面的地下超商的人们呢?
用排除法,片仓和大津排除众议,欢迎地下车站的同班的到来,应该没有杀人的理由。剩下的就是对自己相当反感的地下超商的人们了。田村背后一凉,连样子都不知道的人的恶意真的很恐怖。就在这期间,说不定又会有同伴被杀了,自己一直所守护的同伴,就这样,一个人、两个人的被夺去生命,理由大概就是消耗了食物了吧。田村抬头望着天花板,来到这里还不到半天,然而又被和在地下车站时不同的不安和恐怖囚禁着。
不需要惩治罪恶,然而即使发现了杀害赤塚的凶手,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都是因为你们来了,我们的寿命才会缩短。”
“反过来说你们不是也在杀害我们吗?”
“若无其事的夺走食物,这和持凶杀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被对方这样斥责的话,对于这样的事实自己又能怎样反驳呢。杀人是不对的。杀人,就是犯罪。但是,做出判决的又是谁?在这样一个小集团当中,到底是谁判决谁的罪恶呢?如果一直呆在地下车站的话,迟早会死,虽然为了活下去选择了搬家,但是这个选择,是错误地吧。接受被给与的现实,不然的话就会死吧。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可那是不被允许的吧。杀掉赤塚的,其实是自己。暴露出那无形的恶意,杀了人的其实是自己。诱发地下超商的人的恶意的,也是自己,自己要是不勉强过来的话,地下超商的人也不会想要杀人吧。
田村合起手掌闭上双眼,现在应该还不晚。把大家再带回地下车站吗?但是回到那里的话,不久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吗。是不是说明一下理由比较好呢?赤塚是被地下超商的人杀死的,我们要在被杀死前逃走,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恶意衍生恶意,同伴们的愤怒肯定率先指向地下超商的人们,这种情况下,甚至有可能杀人。
为了让赤塚死的安详,这件事就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保持沉默呆在这里,就会得到食物,但是即使得到了食物被杀死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意义。但如果返回地下车站的话,也只是睁着眼等死罢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祈求神灵,也只能得到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夜晚的寂静罢了。
天慢慢的变亮了,当周围被染上青白色的影子的时候,田村爬上楼梯来到外面。白色的沙子,就好像波浪一样。田村横穿过大海一样的沙漠,寻找着天花板坍塌的部分。掉下去的天花板,和周围的比起来是最小的的一块。田村弯下身,慢慢的靠近洞穴的周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至少明白了以田村体重的程度,还是掉不下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是在下面工作的时候崩溃的吧。自己亲自确定天花板的强度以后,田村回到了赤塚的身边。一个晚上,流出的血就凝涸了,就好像糨糊一样粘在地板上。
田村在洞穴下面的瓦砾周围来回走动着。来到即使一个人也能搬动的石头旁边。刚一走到瓦砾的内侧,就发现了一个旧的显像管电视机,虽然玻璃的部分已经完全碎了,但是却很大。田村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这里会有电视机呢?是从天花板附近掉下来的吗?虽然现如今几乎都见不到了,但是在大学的平价食堂里见过在天花板下安装旧的显像管电视机。
横跨过电视机,踏上碎玻璃的时候,田村突然想到这里是商场的地下,并不是什么平价食堂。而且就算天花板底下安装了电视机的话,不是应该破碎得更厉害吗?因为电视机天花板才掉下来?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天花板即使承受一个大人的重量也不会坏。要再往前靠近的话,比起站立趴下应该更能分散重量。忍说赤塚是被杀的时候,自己还想着要想弄坏水泥的天花板不用炮弹什么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瞄准了天花板用力投下某种程度重量的物体的话呢?即使是有人趴在上面也不会塌的天花板,如果有像电视机这样的重物突然砸下去的话,也有可能会塌掉。
从内侧回到赤塚面前,发现似乎是睡眠不足而肿着眼睛的西野站在自己面前。看到田村后好像很不好意思的点了一下头说:“你好。”
“已经确认过天花板了哦,我想大概不会再塌下来了吧。”
西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开始搬石头,田村也开始帮忙。似乎是听见声音而醒来的住在附近的忍和亮介也加入了进来。随着天色渐渐变亮,同伴们也开始一、两人的加入进来。两个小时左右,赤塚的尸体就挖了出来。头部的一半和被砸的腹部,以及左脚都已经完全烂了。把遗体放倒在赤塚的毛巾被上,然后抱了起来。凄惨的遗体让人不忍卒睹,赤塚也不愿看见这样的自己吧,大家围在赤塚的周围,默默地哀悼者,只能听见抽噎和吸鼻子的声音。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活泼的声音。
“大家,早上好。”
大津搔着头走了过来。
“这么早就聚集了起来,有什么集会吗?”
谁都没有回答。因为尚未确定到底是不是杀人事件,所以即使想要隐藏也还是不得不说出来。“事实上……”在田村开始说的时候,大津的表情变了,似乎是觉察到周围的状况了吧。
“天花板是不是突然掉下来了?”
“是,所以……”
挡住田村的话,大津突然低下头去
“那真是太抱歉了。如您所见,大厅部分的天花板非常的脆弱,有的地方已经塌下来了,因为这几天已经没发生过这种事了,本来是觉得没事的。”
“别开玩笑了!”
西野向前扑去,给了大津胸口一拳。慌忙前去阻止的田村被单手甩到了一边,咚的一声摔到了地板上。
“我们可是死去一个同伴耶!让我们住这么危险的地方,自己却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死了?”
大津睁大了双眼。趁着西野的气势,其他同伴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奚落起大津来。
“就是,在这种地方的话,还不如到外面去睡呢。”
“如果危险的话当时就说出来呀。”
“十分抱歉!”
在谴责的炮火当中,大津面容沉痛的低下头去。西野的手放开了。
“让你们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真的很对不起。还因此害同伴去世,实在是太吃惊了,但是我们居住的部分没有这么宽广。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人性的希望你们不要和地下超商的人说,我会尽快召集大家谈一谈的。”
这一番话,正是地下车站的人们所需求的,无懈可击。然而田村还是感到一种违和感。虽说是同伴死去了,但是对自己抱有强烈的反感的地下超商的人们,真的会把安全的空间分给我们吗?田村虽然自我安慰着不是不可能,但还是觉得大津只是用“可以让你们住”的口气说,为了让兴奋的自己们冷静下来而故意说的好听话。
“总之柱子的周围应该还是安全的,所以先请大家移动到竹子和墙壁的周围。虽然和地下超商的人商量,但一两天能不能有结论还不知道,所以请再忍受一两天。”
“这么拖拖拉拉的,要是这期间天花板再掉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我们也会努力的,但是要是有不喜欢的居民的话也是不能让你们搬家的,因此只能让你们忍受这里了。”
“怎么这么吵啊?”
不知是不是听到大亭这边的骚动,片仓出现了。因为田村和西野交涉过所以知道片仓,但是其他成员就不知道地下超商的领导长什么样了。“啊,这是谁?”之类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我是地下超商的领导片仓,招呼迟了真抱歉。”
这样一做自我介绍,扫视了地下车站的同伴后点了一下头。大津向他投去求助似的目光。
“半夜天花板掉下来了,因此地下车站里有人死去了。”
“啊啊,那可不好了。”片仓大声地喊了出来,但是田村就好像看到一场蹩脚的戏剧一般。
“因为大厅很危险,我和地下超商的人说过让你们搬到居住部分的。但是大家都听不下去,但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能不让你们搬过去了,为了让你们早点搬过去,我会和他们商量的。”
既然担心天花板的话,首先想到住所也是自然的,但是两人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呢?
“那边裹起来的,是不是同伴的遗体呀?”
片仓指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