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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一看,笑道:“呀,过来了!”
我走进他和阿楠住的那间屋子,把背包放下来,看到阿楠确实不在。像这样安静,一同租住房的其他几个女生也一定出门去了。
“你看电影呢?”我说。
“嗯。你想看什么自己选。”小马站起来去了厨房,拿了两个水杯,又不知何时提了两袋冲饮走过来,站我对面问说:“你喝哪种?水蜜桃味是我的,葡萄味是阿楠的。”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问,看看他,又看饮料,突然被困似的两难。我既不想违心选他喜欢的口味,又不愿意暴露自己想要的,不由得恼火起来,又故意气他,说:“葡萄味的。”
他大概没料到吧,转身去冲饮料了。我点开一部电影,冬天阴郁的色调,正好像这时候太阳将落,屋内暗淡下来,墙壁几乎要变成黑色了。小马倒了水后在一旁坐下,笑道:“你不知道,阿楠今天还收拾屋子了。”
我向屋内看去,这才发觉好像什么都整齐了似的,上一次过来时桌子上散乱的东西也都被收起了。烟灰缸里只有几星点儿烟灰和半个烟头。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伤,被收拾整齐的物品,一件件都折射出悲伤,寂寞的调子。
“你听《十年》那首歌曲了吗?”小马问我。
“嗯,听过。”
“哎。。。”他轻轻一声叹息,说:“我每每听到这首歌,都觉得伤感。想到十年之后,你和我,还有咱们这些同学,都不知在哪里,身边又会是谁。”
我沉默下来,细细想着他这段话,像是明白了,突然感受颇深,侵入内心般的感受到了小马对时间流逝的痛惜,又想到以后阿楠远在他乡。我们一起沉默下来,仿若默默哀悼我们年轻的岁月,明明在手中又却那么不可及,想珍惜也珍惜不来。
过了几秒钟,他又轻松起来,笑道:“其实我这个人,最容易动感情了,一个假期回来学校,看到同学们的脸,就觉得好亲切,真想上前去拥抱一下,也不管他是男生还是女生了。”
“嗨!”我笑起来。“要是女生真被你吓死了。”
“你知道吗,阿楠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结婚对象。”他装作无所谓的提及起来,但又垂着眼睛不看我。
我震惊却立刻装作无事的样子,连话也不敢接了,说什么都觉得暴露了自己。而沉默也会显得尴尬,便简单说了句:“还有这样的事?”
“有钱人家的儿子嘛。”
我想他故意告诉我这些,我便偏偏装得无所谓,又说:“那他也同意家里替他做决定?”
“他啊,只要稍不错的女孩,就会觉得喜欢。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你下铺说话?”
“哦?”
“其实他是觉得她不错呢。。。”说着又笑道。“我刚进班级的时候,目标也是她。”
“真的?”我笑起来,追问:“为什么?”
“嗯。。。”他沉吟一下,说:“她身材很好,又白。”
我瞥他一眼,笑问:“那后来怎么换了?”
“我想了想,你是我的老乡,以后毕业了,还能在一起,比较容易吧。”
“哦。”我懂了似的点点头。
“那时候刚进班,我还让n追你来着,我帮他写的情书。”
“这样啊。他倒是和我说过,说写过一封信,但又没有给我。”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时间越来越晚,我想是等不到阿楠回来了,便要走。
“我送你啊。”小马说。
我们下楼出了楼道。小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束暗淡的光从楼上窗户照下来。我俩走到一片灯光打下来的地方,迎面也走来俩个人,刚好同时从对面的黑暗里走进这片灯光。还没有看清,我已经强烈的感觉到,那是阿楠。他和一个女生并排走着,向这边看过来,一瞬间惊的向后退一步。
“干什么去了?”小马看到是阿楠,问说。
阿楠没有回答,拍拍帮女生背的小包,笑道:“这包包怎么样?漂亮吗?”
“你看你,人家等你这么久,你也不回来。”
阿楠沉默下来。小马又招呼了一声,我们便走开去了。
回到宿舍,何嘉莉正在桌边吃橘子罐头,见到我便说:“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转。”
“你怎么没去班呢?你知道吗,阿楠晚上去了。”她为我惋惜似的说。
“是吗?他一直在班里?”
“嗯,坐了挺长时间的。后来就走了。”
我明白了,他是到班级去等了,我却在他那边等。
“我们回来了!”一行人提着暖水壶,气喘嘘嘘的走进来,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嗨,朱莉!
“嗨,朱莉,你是个奇怪,怎么想也不明白,有话你就说出来。。。。。。”体育老师的录音机里唱着一首调子很老的歌曲,我们女生排成两行跟着歌跳操。可能是女老师的缘故吧,总要弄点儿女性化的东西来,其中几节连女生都觉得妩媚过头,在宿舍里取笑那些动作。几个男生鱼贯走来,看到我们便想笑的样子,他们停在对面墙边,有几个人坐下来休息了,无聊似的看我们跳。阿楠背靠住墙,单脚向后踩在墙上,站我对面直直看过来,但另一只脚还慢慢向前滑着,这样,他的身体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不得不重又站正。
阿楠的心思我猜不到,今天他对我这样好,明天却又会不理我。我感到自己时时牵挂着他,为了一个眼神喜悦或者悲伤。有时候,因为太过伤心了,只觉得仿佛伤害了自己才得以解脱,于是一遍遍告诫自己,这并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爱的人。我想时间过去的越久,就越不会觉得痛了。有时候,我又感觉到阿楠的伤心。我那时并不懂得,阿楠是很容易就觉得伤心的人。因为比我更敏感,也比我更脆弱。
我已经不知道我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了。
我一边跳,一边扫视他。有同学走过来推了他一把,阿楠便转身到另一边站着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萧萧说了句:“苏隆过几天会来请咱们宿舍人吃饭。”
“你又何必?”我说了句,走到卖削面的台前要了两碗削面。
“你看那个小厨师。”萧萧亲昵的向我靠近说。“你觉得他有多大?”
“十七八岁?”
“我看未必。”她否定道。“十六岁。”
“那么小?”我怀疑。“不会吧。”
“你不信?我们问问他啊。”萧萧打赌似的说。
“你敢问吗?”我挑衅她说。
“我。。。你先来问。”
我瞥她一眼,笑她没胆量,等小厨师走过来的时候,便直接问了句:“咦,你有多大?”
小厨师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也不回答。
“哎呀!”萧萧指指对方的胸口,细声细气说来起来。“你胸前那个牌牌。。。上面写着名字,怎么不连年龄一起写上去啊。”
小厨师更笑的不好意思了,看看我们俩。
“她说你十六,我说十七,我们想知道谁猜的对。”我干脆告诉小厨师说。
“十七岁。”小厨师抱了一摞碗过来放台前说道。
“我也来一碗削面。”旁边一个声音说道。扭头一看,原来是何嘉莉,我们笑起来,问她怎么一个人。
“淼淼又要减肥了,害我一个人。你们俩跑得也真快。”
“你刚在后面?”我问。
“望见你俩了,手拉着手。”她音调颇怪的说了句。
萧萧冲我笑了笑,伸手揽住我的腰,开玩笑的向我脸颊吻了过来。我不由得一躲,一脚向后踩在了何嘉莉的鞋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忙道歉。
何嘉莉低头看一眼鞋,怒气冲冲瞪向我,转身便往外走。
“何嘉莉。。。何嘉莉。。。”我俩跑上前拉她的胳膊。“别生气啊。”
她甩开我俩,径直大步往外走。
“何嘉莉。。。”我俩一路追到楼下也没劝回来。见她一时气恼不过,我拽住还要追的萧萧:“别追了。”拉她回来说:“我们回去吃饭吧。”
吃过饭后回到宿舍,何嘉莉正盘腿坐在床边。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心里同她斗气,既不和她讲话,也不看她。我们谁也不理谁,绷着冷冰冰的脸僵持。想来她已经和其他人说了,宿舍气氛俏俏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我猜她不是因为我踩了她的脚生气,而是因为我是和萧萧互相玩乐的时候踩了她。
“何嘉莉,对不起。”萧萧放下挎包,走到何嘉莉面前诚恳道:“这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向你道歉。”
我回头看向萧萧,何嘉莉则端坐在床边。看她如此谦恭的道歉,甚至都有些过份了,我说不出的复杂心情,既恼火她,又蔑视她,甚至于有了离开她的心思。难道我们之间的一个小小行为,都要如此低头认错吗? 转过身去,坐在桌前喝水,再不肯理她。
“没什么。”何嘉莉到底也受不住这谦虚有礼的态度,说道:“我不是和你生气,你不用向我道歉。”
几个同宿的上来和解俩人,互相打趣几句。萧萧便又忙着去收拾晾衣绳上的衣服去了,她根本不知道我竟在一旁生闷气。
土默特之行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晴好。因为昨天小燕先回了土默特左旗,打来电话叫奈曼带上萧萧和我去她家玩。奈曼一大清早便打来电话问我俩起来没。
“嗯,起来了。她吃早点呢,我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就下去找你。”萧萧讲电话道。
挂了电话,萧萧又继续在洗脸盆架上翻找东西,向我问道:“东西你都装齐了?什么洗澡巾啊,毛巾啊,洗澡帽。。。”她一边确认自己的东西,一边提醒道,好像清点货物似的。
她们那屋的女生,大都去过小燕家开的澡堂,据说宽敞明亮,又水温合适,比学校澡堂不知强多少。所以去她家那边玩的女生们,每每一并带了洗澡的东西过去。
“你装你的就好了。”我冷冷说了句。
萧萧听得奇怪,走过来问:“你不开心?”
我有点儿心虚,又摇摇头。
她看看我的样子,纳闷道:“你生气了?”
“没有啊,你去收拾吧。”
她在桌侧边,挨着床坐下来,说道:“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啊。”
我轻叹一下,无奈无话可讲。
“难道。。。是因为我吗?”她敏感发觉了似的。“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你不要猜了。快去收拾好,我们就走了。”
“不是。。。我想起来了,从昨天到今天,你就没有和我说话。”她一定要问我。“到底为什么?”
“我停一下,便说了:“你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就因为这个?”萧萧笑了起来。“和她说一声‘对不起’,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我还是一副纠结于此的表情,又说一句:“你和我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萧萧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看了看我,站起来到另一张床边去坐着,似乎是生气了,连要走的心思都没有了。
“萧萧。。。”她一生气,我反倒好些了。“你不是生气了吧?”停了一下又说:“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那样和她道歉,又不是做了什么事,我也只是踩了她一下。”
她伤了心似的冷漠道:“连你也和我这样。”
我望着窗户外,反思起来。想想她毕竟从其他宿舍过来,虽然也和我们成天嘻嘻哈哈,却到底不同于我们几个一开始就住一起吵吵闹闹过来的,有了误解,也必是想着化解,而不是我这样僵持斗气。我转过身去 ,彻底没了昨天的怨气,说道:“我想通了。”
她看看我。
“我真的想通了,我明白你为什么了,你也别生我气了。”
“真的吗?”她略笑起来。
“真的!”
我们对视一笑,又和好如初了。
春末的早晨还有一点点冷,我们三个站在路边等长途车。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看到几个年轻女子结伴在一起,总会不由得羡慕,仿若那背后有许许多多的动人故事。所以像这样,我们三个女学生站在路边,我也会觉得其他人在看我们,羡慕我们又年轻又结伴在一起。我们的打扮并不特别,蓝色的牛仔裤和小低跟鞋,但几个同样的风格聚集在一起,就显示出了它的力量。我们上车后坐在了最后一排,共用一面窗户望车外,郊外的风光真的很不错。不论是雨后潮湿的土地,还是嫩绿新出的叶子,都可口的让人想要大嚼特嚼。有些树种在路边,等到车一掠而过时,只见清新的绿从眼前一闪,那梦幻般的美丽。一群奶牛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