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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爱注视着墓碑上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气质很好,漂亮而优雅。
她礼貌地鞠个躬,自我介绍说:“阿姨您好,我是之爱,该怎么跟您介绍我呢?呵呵,我现在是伊扬哥的妹妹哦,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向您保证,我以后会帮您照顾他、爱护他。所以,您在天国里就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吧!”
洛伊扬在旁边深深地看着她,将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暗暗记在心底。
“阿姨,你现在一定在天国看着伊扬哥吧,你好好看看哦,伊扬哥长得又高又帅,很健康呢。他过去有点不太乖,但现在每天都按时吃饭,很乖很乖的哦。不过,他老是不喜欢穿袜子,这样脚会很冷的!您要不要我帮您教训一下他啊?”
洛伊扬在旁边听着,神色有点尴尬终于忍不住出声:“为,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云之爱一本正经地回过头去:“当然要说啊。”
她忽而又向墓碑埋近几步,像是说悄悄话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阿姨,我跟您说哦,伊扬哥还会做家务呢!现在的男孩子会做家务的几乎快绝种了吧?可是伊扬哥居然会做,厉害吧!”
洛伊扬当然还是听到了,他很不满地瞪她,但又无可奈何。
“阿姨,伊扬哥有时候好冷酷哦。”云之爱的表情微微失落,“他几乎是惜字如金呢,所以,你应该好好的说他一番呢!装酷可不是件好事!阿姨,您别误会哦,我并不是不喜欢不说话的伊扬哥。只是,有时候看他不说话,将自己封闭着,感到很心疼。”
洛伊扬的眼中闪过一道错愕的光芒。
云之爱突然安静下来,她注视着江珍雅的照片,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我知道至爱的人到天国去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因为失去爸爸的时候,我觉得天塌下来了,好难过好难过,伤心得快呼吸不了的样子。所以,伊扬哥失去了您,当然会很难过很难过。而且……他还有一道更严重的伤疤……
一直以来,伊扬哥都活在自责与悔恨当中,他觉得是他的任性和不懂事,才导致妈妈的离去。那些自责和悔恨每天都如恶魔一样撕扯吞噬着他的生命以及灵魂。
到底要怎样伊扬哥才能彻底走出那个阴影来呢……
……
云之爱转过身子,盯着洛伊扬,说:“我的话说完了,你要跟阿姨说什么?”
洛伊扬看了她一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之爱立刻会意,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步步走远。
洛伊扬这才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子,用微微冻僵了的手指触摸照片上微笑的母亲,仿佛感到母亲此时正看着他微笑。他微笑着低声说:“妈妈,我来看您了,在那里还好吗?那个……抱歉,我没有通知您一声,就把她带来看您了。不过,妈妈知道的是不是?其实真正把她带到我身边的,是妈妈您,对吗?所以,看到她,我就感觉到了温暖。”
云之爱捂着耳朵远远地站着,有些冷,所以她不断地跺着脚。她突然想到什么,开始在地上滚起了雪球……
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她几乎滚不动了为止。她站直身子,发现洛伊扬正背对着墓碑站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傲。
她向他招招手。
洛伊扬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云之爱好奇地问:“伊扬哥,你刚刚跟阿姨说什么呢?”
洛伊扬酷酷地反问:“为什么要告诉你?”
“真小气!”云之爱随手抓起一把雪朝他扔去,“快说快说嘛,跟我说下又怎样?”
洛伊扬没来得及闪开,恰恰沾了一脸的雪。
云之爱没料到自己会扔得那么准,起初一惊,但立即又哈哈大笑,弯腰双手齐抓雪球,然后不客气地朝洛伊扬扔去。
洛伊扬闪了好几次,但还是被扔中了几回。
“快点说啦!不然,我要动真格的喽!”
云之爱越扔越放肆,不仅扔雪,双腿一跳,整个人还朝他扑过去,似乎想要将洛伊扬扳倒在雪地上!
“就是不说。”洛伊扬也不客气地抓住她,将她一并带倒。
两个人在雪地上滚成一团,互相不停地抓雪扔到对方身上,不久两人都满身是雪,却开心地咯咯笑着。
空中不断挥洒着雪花。
不停打闹的少年少女。
画面快乐美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累得在雪地躺着直喘气,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昏暗了。
“你今天逃课了。要接受惩罚!”
洛伊扬说完,抓了一大把的雪往她脸上一盖。
好冷!
云之爱哭笑不得,正准备还击的时候,洛伊扬突然说:“时间不早了!”
她顿时恍然大悟,天色的确很暗了。
“你有手表吗?”她问。
洛伊扬没有说话。
云之爱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我怎么老问这么笨的问题呢?你怎么可能戴手表……”
洛伊扬扫去她发丝上的雪:“快走吧。”然后将她拉起来迈开步子,快步跑了起来。
雪地里很滑,有好几次云之爱险些滑倒,但都在洛伊扬的搀扶下又稳住了身体。然而,当他们急匆匆地赶到车站时,天已经很暗,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有灯光照射出来。
车子早就开走了。
冷风簌簌地吹着,带着冷意侵袭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云之爱这才发现,之前玩雪衣服上粘了很多雪粒,刚才一炮,身上散发的热气让衣服上的雪都融化了,浸湿了衣服。
好冷好冷哦!
“伊扬哥……”
她轻轻地叫着正在懊恼的洛伊扬,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洛伊扬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就走,她连忙紧紧地跟上。
寂冷的接到,湿湿的地面,一排昏暗的路灯,甚至有的灯盏都是坏掉的,偶尔会从某个角落传出一声流浪猫的叫声。
云之爱的手抖了一下,心“突突”地跳着,紧步跟在洛伊扬身后。
在一家没有招牌的旅社门口,洛伊扬停下来。
门框的高度不够,他不得不弯身才能走进去,云之爱紧随其后,保持她跟他之间的距离不能容下另外一个人。
一分钟后。
两人失望地走了出来——没有空房了。
云之爱不断地对着手掌呵气,给自己取暖,脸上满是失落:“这个地方怎么也会客满呢?”
“因为只有两间房。”洛伊扬回答。
她顿时哑口无言。
“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脸上已经冻得发紫。
“对不起……”洛伊扬目光沉暗,声音里含着自责。
“干吗说对不起?呵呵,没事啦,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我不会感冒的……阿嚏!”而事实上,她感觉有些难受了,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洛伊扬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因为是皮制大衣,雪融化了也浸不到里面去,穿着仍十分温暖,只是……
现在他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一件T恤了。
云之爱吃了一惊,这么冷的天气就穿一件T恤,是绝对不行的!
“伊扬哥,你想冻死自己啊!衣服还给你!”
她好不犹豫地将大衣脱了下来,要给他重新披上。但洛伊扬拦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固执地硬将大衣往她身上批,为防止她再次脱下,他干脆用一只手死死地搂紧她的肩膀。
“伊扬哥,不能这样,真的,你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洛伊扬淡淡地说:“我习惯了。”
云之爱感觉自己的心微微地抽痛,心疼地注视着他。
“有的时候,只有那种彻骨的冷,才会让人忘记心里的冷……”
那一瞬间。
洛伊扬的话,就像天空中飘着的雪花,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凝视着他完美的侧脸,眼圈不觉湿润,眼泪在眼睛里滚动着,在不经意间,无声地从脸颊淌下……
她轻轻唤着:“伊扬哥……”
洛伊扬低头看着她,神态也有些复杂:“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那么冷了。”
云之爱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个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洛伊扬搂着她肩膀的手加了些力道,说:“不用担心,我现在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过一晚,生个火,应该不会冷。”
……
一间木房子伫立在半山腰,屋前有几个阶梯,阶梯尽头是一张小小的门。
云之爱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间小木房,问:“这里没人住吗?”
“嗯,是专门留给雪夜里路过的人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进去吧。”
云之爱急急地迈开一步,洛伊扬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臂,他的目光直直地瞅着那扇门。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咦,那里面好像有火光!”
“我先进去。”
洛伊扬没有松开她,只是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张门……
云之爱提醒他:“先敲……”
“门”字还咬在她的口中,洛伊扬就鲁莽地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有一个火光熊熊的火堆,木柴燃烧着得正旺,发出“呲呲”的声音。
火光后,是一对正在热吻的男女。
云之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洛伊扬却视若无睹地拉着她走了进去。
陌生人的突然闯入,着实令屋中的男女吃惊不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们。
洛伊扬什么话都懒得说,自顾自选择一处位置坐下。
云之爱却深感抱歉,她不断向这对男女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虽然这会儿这对男女停止了接吻,但一想到刚刚那幕,她依然羞红了脸。
洛伊扬猛地拉了一把云之爱,她被迫挨着他在火堆旁坐下。
对面一男一女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应该就在二十岁左右。两人此时正戒备地盯着洛伊扬与云之爱,虽然云之爱一看就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但洛伊扬给人的感觉却很危险。
柴火越烧越大,照得每个人的脸通红。
云之爱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忙笑着缓解气氛:“那个……我们只是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想在这里暂住一万。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这时,对面那女孩勉强地笑了笑:“原来大家都一样,呵呵,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叫季晴。”
坐在女孩旁边的男孩接着说:“我叫海枫。”
“很高兴认识两位,嗯,我叫云之爱。”她看了眼旁边显然没有兴趣认识陌生人的洛伊扬,于是替他说,“他叫洛伊扬。”
季晴直爽地夸赞:“你男朋友真帅。”
云之爱一怔,然后急急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辩解:“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哥。”
洛伊扬的目光倏地幽暗下来,没人注意到他攥在手里的木柴突然被折断了。
“哥哥?!”季晴略为吃惊,“你们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像哦。”
云之爱笑了掉:“兄妹也有不像的呀。”
将手里的木柴扔进火堆里后,洛伊扬起身走进季晴与海枫,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他冷漠地扯住了他们身上正盖着的被子。
云之爱一惊,立即跑了过去握紧他的手制止他,紧张而急迫地盯着他说:“不可以,伊扬哥,不可以……”
洛伊扬轻易地甩开她的双手,硬是将季晴与海枫两人身上的被子给扯了下来。海枫感觉尊严受到伤害,揪住棉被的一角,愤怒地站了起来与洛伊扬平视,然而他的眼神里的愤怒远远不足对抗洛伊扬强烈杀伤力的眼神!
“你这人,不要太嚣张了!”海枫警告道。
洛伊扬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一使劲,海枫手里的棉被就被抽出,洛伊扬将棉被裹住云之爱,命令着她:“笨蛋,还不快把湿衣服换下来烘干。”
海枫气愤不已,指着洛伊扬怒斥:“你还懂不懂规矩了?大家都是平等的,你凭什么把我们的棉被一声不吭地抢走,你是流氓吗?!”
海枫话音才落,云之爱几乎是本能地驳回:“不许胡说,伊扬哥才不是流氓!!”
洛伊扬微微勾唇,伸手将她裹在棉被里的头发轻轻地拿了出来。
季晴赶紧站起来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床棉被而已,这棉被是这屋子里的,我们这里谁都可以盖。海枫,算了吧,反正我们也不冷了,而且现在还有个那么大的火堆呢。”
海枫“哼”了一声,愤愤地坐下。
洛伊扬却又走近海枫,冲他勾了勾手指,望了望门外,意思是示意他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
海枫双拳握紧,指骨“咯咯”地响着。
洛伊扬低沉而冷冷地说:“出去!”
“我偏不出去。”
说话间,海枫右拳迅速挥出——
洛伊扬俊眉凝了凝,目光骤暗,身子微微一闪,眼看着那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