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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咧?似乎已经逼近了呢。”罐头伸出舌头舔去已经流到手背上的鲜血,侧过耳朵,“那小子真急了吗?看来,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们摆脱困境了……荼蘼?”
罐头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便凝出十分浓烈的山蔷薇花香。接着,几人清晰地看到了一身白袍的荼蘼出现在空气中,白前听见了冰块在身后凝结时发出的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戒指就在你的眼前,”罐头敛住笑容,“按照约定……”
“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荼蘼没有表情,脸颊两侧的头发轻扬。
罐头抱起胳膊,后退了一步,骤起的风吹着他的大衣上下翻飞,他美丽精致的脸颊遮挡在眼前的发丝之间,偶尔能看到他的眼睛,一金一蓝,泛着讨人喜欢的光芒,“愿望就是,让这三个人从我眼前永——远——消——失。”
没有征兆便开启的白炽灯光,在头顶耀得人睁不开眼睛。听到门外有人在呼唤,宫野涉什么也看不清。
“少爷……少爷!啊啊,您还好……真是太好了。”
有人给自己鞠了一躬,是裕子,宫野涉却闭上发痛的眼睛。
“少爷,您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刚刚的警报声到底是怎么……宫野少爷,不管怎样,在这样危险的……”
“滚开。”
突如其来,宫野涉的声音把裕子吓了一跳。她立刻噤声。侍奉了大少爷这么多年,裕子还是头一次听到少爷长大后用这种语调和自己说话,这样一点礼貌也没有的粗鲁句式,只有小孩子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我知道……”睁眼看向前方,在一片静寂之中,宫野涉看到墙壁上以及搁板上的昂贵东西变得越发流光溢彩,“事情我会和父亲说。现在……请你给我远远地走开。”
……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天是漆黑的。白前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的尘土。自己所处的荒原之上,看不到小姐的任何身影,夜空中没有星星,空气里充斥着雨前潮湿的气息。他转头看,不远处凸出在地面上的巨石旁,靳凌疲倦地蜷缩在那里。
“你居然还能活过来……”见白前醒来,她咝咝地喘着气。肩膀痛的几乎麻木。努力支撑着自己别倒下,靳凌挤出一丝冷笑,“我还以为……荼蘼那混蛋,把你杀了呢。”
担忧?白前一愣。靳凌刚刚的语气,分明是在为自己感到担心。他默不作声。
举目不见人迹,一声闷雷响在遥远的远方。靳凌喘了口气。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黏黏糊糊的,沾满了血迹。
“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个人呢?”白前静静地问道。
“罐头吗……”靳凌她闭上眼睛,使劲咬了咬牙齿,“总是在互相绊着对方的脚步,总是说着想要了对方的命,其实如果没有他,我会挺寂寞的吧……不过他说了那些也好,总可以……”忍过一阵钻心的疼痛,靳凌张开眼,“死得轻松一点了……”
“你啊,说这话尚且早了些。”
忽然,靳凌感到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并且轻轻覆住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顿时,她诧异地看向身前,透过阴云覆盖后岌岌可危的一点月光,他的的瞳孔仍旧泛着点点紫色的光亮。
“你……”靳凌愣住。
白前让开她的注视,轻而易举地移开靳凌捂住肩膀的手。很快,他褪下自己的西装外衣。
“咔嗤——咔嗤。”
响亮的布料破碎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听得格外清晰,靳凌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白前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把自己笼罩着星辰光芒的西装,剪成了一条条碎布。
……
从昏迷中醒来的路青城,嗅着空气中的水汽,依稀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中秋节那天的穿越往事当中。额头与后脊背上的汗水被风吹得令人打颤,迷糊中,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在那天,中秋节那天,摔醒前的一个梦里。
噼噼啪啪的火焰爆裂声,把路青城拉回严峻的现实当中。夜空被云压得很低,头脑中还是混乱的,最清楚记得的场面,就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身背后宫野涉极力抑制,却仍然听出的微弱的呜咽……他哭了吗?
啊,那家伙,不会再原谅我了……想到这里,路青城索性想再把眼睛闭上,不管是在哪里,生或死,都听天由命好了。可是这时候,手臂却被旁边的什么东西粗鲁地摇晃起来。
“喂,你到底死没死啊。”少年的好听声音。
听声音这么清脆,该不是白前吧。但是那声音里多少有些担心呢……路青城缓缓侧过头,紧接着尖叫一声撤回身子,使劲坐了起来。
那是……那少年浅蓝色的头发如一汪清冽的潭水,头顶居然还有一对……狗的尖耳朵?!一双金色的瞳孔在火焰下闪闪烁烁,路青城费力地吞了一口口水。
“是你啊。”犬耳少年张张嘴巴,小小的尖齿在嘴巴外露出头,“那时是我咬的你没错吧!”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少年与气质全然不相符的,全然古代人摸样的黑色短衣长裤长靴,路青城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来中秋节那天血淋淋的突袭……没错,那只金瞳犬。
“你应该听说过了,寒冻尘就是我,”犬耳的少年眨了眨眼,“这是人类的名字。我的主人是龑天,他是除妖师,作为犬类,我辅助他来做。”
“你是狗,这么说……”路青城觉得“嗡”地一声过后,自己的大脑顿时变得异常清醒,“所以我应该是在……‘帝都’?”她想起了曾经那个神秘又危险的折扇男子所说的话。当寒冻尘点点头后,路青城整个人都脱了力。
对于此,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她又穿越了。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和龑天被阮龄秋和他师父骗了,他们告诉我你是妖怪。那两个人是朝廷里御用的杀手,只要是为了皇上,还有那个叫夕珑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平静了一下,路青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冰凉的膝盖,四下里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是道路旁边低陷的一处被风地,右边是树林,左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远方,能看到夜幕下城池大敞的城门。。 最好的txt下载网
章十七 迷失。III
“今天是‘屠妖夜’,晚上城门不关,因为要吸引妖怪入城。全城的除妖师都出动了,可是我找不到主人……”寒冻尘乖乖地坐在地上,注视着篝火,火光在他冰蓝色的头发间跳跃,“你穿着这么奇怪,能来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吧……就是现在,我都在你的身上嗅到了荼蘼的气息。但是荼蘼已经死了,所以……”
糟糕!路青城心中叫苦。没错,在这个时空,荼蘼是不会出现的。可是自己仍然被认为是荼蘼的余党……那两个人如果再出现的话,刚刚“惩罚“过自己的荼蘼还会出现吗?……
靳凌从未想过,某一天,会有一个人能够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救她,没有利益的纠缠,只是单纯地想要救她。
“笨蛋!你……离我远些!……”一开始白前举起碎布的时候,靳凌仍然下意识地躲避着他。可是当白前执意把布条一圈一圈,用力系缠绕在她胳膊上时,她却死死咬住牙,不再挣扎。
“为什么总是那样绝望呢?遇到我这样的管家,”白前单膝跪在靳凌身边,双手稳稳地把“绷带”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们不会轻易地死掉的。”
“可恶……谁要你管!”但是肩膀部分瞬间变得很温暖,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好啊,靳凌小姐,”听他这么说,并不恼怒,白前微笑着坐在一旁,“如果您不情愿,我大可把‘我们’变成‘我’呢……”
如今坐在这儿,手无寸铁,连一点点吃的都没有,还真有些坐以待毙的感觉啊……白前这样想着。
“要下雨了。”半响,他仰头看着浓云密布的诡异天空。
“我……”一直沉默的靳凌支吾一声,而后咬咬牙,低声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哦?”白前屈起一条腿,手肘便搭在膝盖上,“我不是告诉了你……”
“白,白前。”靳凌忽然间有些局促。
“嗯。”白前答应她。
“到底……为什么不恨我呢?”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靳凌瞟着别处,“为什么还会救我呢……”
安静。然后白前轻轻地笑了,“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有时候犹豫很容易被表面的冷酷所掩盖……这是真的呢。”
白前话音刚落,原本还眼神躲闪的靳凌便忽然一手撑地,翻身迅速爬起来,立直时手枪俨然举在手中,一系列动作迅速完美地令人难以相信她只是个学生。
背对着群岚,荒原上立着一个男子,光影太暗,看不清他的容貌,他青黑色的袍子沿着风的方向拂动,款式相当的古典。
“啪!”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忽然出现的人身上,靳凌疏忽了脚下的路。一不小心被凸石绊住,她僵硬的身子前倾……在她即将要摔倒的时候,一眨眼已经被白前拥住。
“难道不是妖怪么……”白前背后,一个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男子略微犹豫,接着便慢慢走过来,风带起他的衣襟,白前在雨的的味道以外,还嗅到了一股雄黄与朱砂特有的气息。
“唔……”靳凌挪动脚步,仍是不甘心地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她想离开白前,但是从目前的体力来看,能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下……”当白前转过头来时,男子优雅地欠身行礼,“除妖师龑天。”他的身影修长,一边的眼眸被黑色的棉布裹着,另一只黑眸子神色很是坚定,“两位是……”
“迷路了啊,”白前一笑,暗暗扶助靳凌正歪向一边的身子,“似乎我们来自另一个时代。”
“诶?”寒冻尘抬起头, “荼蘼在一年前的帝都屠花事件里已经死掉了,你不知道?……虽然大家都是这么说,但毕竟只要有一朵花在,荼蘼就不会死掉。皇上不相信,仍然要很多杀手去追查荼蘼的下落,阮龄秋,岑尚汀两个人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上一次阮龄秋骗了我和师父,也是情有可原。”
“你脖子上的戒指,让我想到了夕珑的那只倾城戒呢。”半晌,寒冻尘忽然说道。他盯着篝火发呆,两只金眸子甚至亮过火焰,“那个为了荼蘼死掉的夕珑皇妃。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仇恨之神……”
“戒指,”路青城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颈上的玉石项链,如果寒冻尘不说,她早已经忘了自己还戴着这东西,“你也认得夕珑吗?”她问道。
“嗯。”寒冻尘垂下眼睛,无暇的冰蓝色头发落在眼前,想了片刻,他才抬首继续说道:“是几年前从草原那边嫁来的皇妃,人还是很好的,和岑尚汀阮龄秋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可是,她特别喜欢皇上所视为禁忌的荼蘼花。皇上知道以后,下令屠尽所有的荼蘼。但是夕珑一定要皇上为荼蘼留一条生路,一个人在大殿里和皇上对峙。就这样夕珑触怒了皇上,赐死了她。”
“其实,她的目的是用自己的死来救荼蘼对吗?”路青城的心还是通通地跳个不停,她继续说道:“她在自己死前,早就找到巫师之类的角色把荼蘼花种的一部分精魄留在了一个东西里,然后带着它下葬。这样即便皇上杀尽荼蘼,荼蘼也不会死掉对不对?而那个东西,就是倾城戒。”
听完路青城的叙述,寒冻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上下的尖尖犬牙全部露在空气中,一阵异常的阴风吹过,连带着树丛里沙沙地响起来。
“我不清楚你们所说的时间。”龑天听完白前对之前情况的简短叙述,缓缓摇头:“恐怕不能帮上你们。而且……”
“什……么?”靳凌抓紧枪,挣扎着问道。
“抱歉。”一阵风止息后,龑天这才抬起头。忽地,他拱手一抱拳,白前一眼便看到他掩藏在窄袖口里的黄纸符,上面用朱砂涂抹出诡异的纹路。“恕不奉陪,附近又有妖类被吸引过来了。两位久留在这地方太危险,我想……向前走不出一里,就能到帝都城。”
“呐!”片刻前还合不拢嘴的寒冻尘陡然一惊,他咬合上下锋利的尖齿,似乎随时做好了嗜血的准备,“先不说什么荼蘼,现在……主人……我感觉到龑天主人的位置了!”
“等等……”路青城感到一阵无助,看到寒冻尘的犬耳耸立在深夜潮湿的风中,她拼命想抓住他这稞救命的稻草,可是不论他说什么了,寒冻尘都像是没有听到,转瞬在一团光晕中幻化成了半人多高的金瞳大犬,一跃跨过篝火,驰骋在了荒原之上,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半分钟就变成漆黑的远方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