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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双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为什么卫鸿会有这么多粉丝?
卫鸿是个新人,不存在以前有粉丝的说法。就算他已经确实坐稳了段寒之新片男主角的宝座,但是《死斗》一直是在杜绝记者的情况下拍摄的,这个新鲜出炉的男主角在公众面前实在没有曝光过。
从哪里跑来这么多人支持他?这些人之前难道有见过他不成?
这些疑问不仅仅是大小双有,在场的所有人有,甚至卫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不过,这些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尾巴!我看到尾巴在摇!”
“忠犬最高,忠犬攻最高啊!”
“甩掉未婚女友,压倒女王上司!”
“你跟张希最配了!!!”
“……”张希默默的低下了头。
卫鸿把脸埋在手里。
“扑哧!”段寒之忍不住笑出声来,立刻用手掩住口,视线也转向另一边。
谁知道他不笑不要紧,一笑惹起了另一拨人的注意,这些人是谁呢?——就是不远万里长途奔袭,好不容易赶来现场的段寒之的铁杆粉丝。
在现场这几百个座位中,竟然还存在着那么一小撮人,这些人的彪悍战斗力在上一次混战中已经得到了充分体现,在现场面对真人的时候,她们战斗的亢奋竟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张希算什么,真正的女王在那边啊!”
“卫鸿!不要当着女王的面出墙,你会被——飞——的——!”
“卫狗狗!压倒女王段!我们支持你!”
“女王段坐拥后宫,君临天下!!!”
最后“坐拥后宫君临天下”这八个字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压倒了对立方的欢呼声,成为了现场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段寒之捂着脸,把头转向不对镜头的那一边。
小双问大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双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好像听懂了。”
她跑到观众席前边去,大声问:“你们的CP是——”
“忠犬女王!”底下的回答无比整齐无比响亮。
大双把话筒凑到段寒之嘴边去:“请问段大导,我可以问一下你现在的感想吗?”
段寒之咳了几声,淡淡的道:“我听不懂。”
“可是我看到您脸红了。”
“没有啊,你看错了。”
“不对啦我真的看见了啦!”
“我说过你看错了,你十岁时也戴眼镜吗?……没有戴?果然你现在也没有戴。你应该去配一副眼镜来着,至少看上去和十岁时稍微有点不同。”
大双揉揉眼睛,又凑上去仔细看一眼。段寒之脸皮甚厚,肃静白皙不露半点异色,大双只好悻悻的转过身:“果然面皮太厚,红也红不到表面上。”
段寒之颇有成就感的笑了,然后拍拍座位扶手:“卫鸿张希,坐我身边来。我一手一个,你们俩我都收了。”
两秒钟寂静之后,尖叫和昏倒的声音仿佛狂暴的龙卷风一样,再一次响彻全场。
2。
砰!
关靖卓突然把电视遥控器狠狠砸在地上,刹那间碎片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飞溅开来。
郁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靖卓!”
关靖卓半晌不语,眼神阴沉的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大双正充满激情的介绍《死斗》片花,放到□处,底下观众一片尖叫,热闹无比。
“你也就在家里发发火,有种你去电视台发火啊,窝里横算什么本事呢?”
郁珍一抬头,只见关锐从白色雕花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她穿着雨过天青色真丝旗袍,挽了一个松松的慵妆髻;胸颈腰身的剪裁非常妥帖合身,高挽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粉光玉白的手腕,水葱般的五指轻轻搭在白色大理石扶手上。那手上的皮肤保养得犹如少女,连指甲都做得精细完美、没有一点瑕疵,真正是豪门贵妇的顶尖做派。
佣人纷纷向后退去:“大小姐!”
郁珍不由自主的道:“关锐姐姐……”
关靖卓猛地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关锐淡淡的一声:“给我站住!”
威慑力十年如一日的强,关靖卓迟疑了一下,扶着门把的手还是顿住了。
“上哪儿去呀?”
“……去公司。”
“去公司跟人发火,给人看笑话呢吗?”
关靖卓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也稍微收敛一下脾气。在家时是众星拱月的三少爷,结了婚就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家庭的主人了,哪能这么沉不住气?”
关锐走下楼梯,只听精巧华贵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不疾不徐的声响,她停在了关靖卓面前。
“靖卓,你是我弟弟。”关锐从郁珍手里接过领带,仔仔细细的帮关靖卓系在脖子上,“你有时候怨我,这我都知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家里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我不为你,我还能为谁呢?”
关靖卓想说什么,咬了咬牙,半晌道:“……是。”
关锐对郁珍扬了扬下巴,吩咐:“把电视机关上。”
郁珍立刻起身,关了电视机。节目里喧闹的笑声立刻消失了,大厅里人人屏声静气,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恨他,”关靖卓紧紧抓住衬衣前襟,眼底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我真的……恨他啊……”
“你要是不爱他,你会恨他吗?”
关靖卓僵住了。
关锐拍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弟弟的胸膛,“听我的话,好好结婚,好好生个孩子。郁珍这些年受委屈了,你要好好待她。”
关靖卓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几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颓然。
关锐偏过头吩咐:“郁珍。”
郁珍连忙站起身:“是。”
“靖卓这两天瘦了,给他煲些汤。”
郁珍连忙又答一声“是”,再抬头时,关锐已经娉娉婷婷的走上了楼梯,只留给她一个优美华贵的背影。
发病
《死斗》的拍摄进度逐渐加快,已经进入后期阶段,再有几幕转着剧情拍摄之后就可以收工了。
谭亦为贱兮兮的跑来剧组探班,看到卫鸿,立刻正色九十度鞠躬:“忠犬你好!”!
卫鸿一巴掌把他抽飞。
谭亦为一边飞一边嘎嘎怪笑:“忠犬!不要不好意思嘛忠犬!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忠犬了啊忠犬!”
他一落地,立刻被张希一脚踢得远远的——张希这个人比较保守,自从那天上过节目之后就自动自发把自己划归到了“中老年男星”的行列里去,并坚决不愿意跟年轻男艺人一起上节目了。
谭亦为捂着屁股,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你们女王呢?女王殿下在哪里?”
段寒之正要进休息室,站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女王这里没有,导演倒是有一个。你过来干什么?不是已经被我飞掉了吗?”
“我过来问……”谭亦为猥琐的溜到他面前去,绞着手指说:“问您老答应我的那件事嘛。那个店铺到底……”
“那个花店啊,”段寒之说,“托了一个朋友,到底是保下来了。你也别去感谢他,感谢我就成了——不过那个店一做就亏本,你一个前途大好的当红艺人,干什么不好,偏要去开花店……我真是没法理解。”
谭亦为充满了怨念:“就像我没法理解您一定要飞掉我一样。”
段寒之冷哼一声,走进休息室去,顺手带上了门。
“什么花店?你到底是打算去开花店了?”卫鸿走过来狐疑的问。
“嗨,就是拜托段导给帮了点小忙。原先的店主想把店盘给一家衣服店,但是我想接下手继续卖花,所以段导就去拜托了工商局的人。”谭亦为大力拍着卫鸿的肩:“下半年我就不打算接戏了,要是能把花店做盈利,我请你去吃小鸡炖蘑菇。”
“……总算是比请我喝冰水强了,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滚!哥们待你还不够义气?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妞,人家本来可是冲我来的?你怎么给我推了?”
卫鸿吭吭哧哧半天,一翻白眼说:“我有对象了嘛。”
段寒之在休息室里的扶手椅里坐着,突然一阵心悸。
最近他总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特别容易累,有时晚上熬夜,心脏会突然早搏、呼吸不畅、隐隐有点肝疼。他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但是才少喝两天,胆又开始疼起来。他吃了几颗清火药,结果只一顿忘了吃,胃就痛得受不了。
好像五脏六腑都一起出问题了,纵情声色又劳累过度的身体不断的发出抗议。
“我应该还不老吧,这个年纪的男人不是正好吗?”段寒之摸着下巴,“不会是咖啡喝多了的原因吧?……改喝茶好了。”
他站起身去给自己泡茶。那天谭亦为给他送了一罐头上好的霍山黄芽,他随手给放到休息室柜子里了,一连几天忙下来就忘了喝。
谁知道他这边刚站起来,那边突然眼前一阵发晕。
段寒之错手抓住桌沿,但是手足都软软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刚想叫人,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小腹处升起,穿过肝胆、膈膜,深深刺进心脏。这阵闪电般的刺痛一直透过呼吸管道,贯穿了他整个人,段寒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地上。
倒地时碰撞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是完全没有引起外边任何人的注意。
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段寒之躺在地上,紧紧抓住领口,就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肌肉痉挛着,手在发抖,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落在不远的地面上。
他想开口叫卫鸿的名字。这个年轻人就像只忠心耿耿的卷毛大狗,踢他打他都撵不走,始终摇晃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好像不论任何情况都不能把他吓跑,不论任何难关都不能让他离开一样。
在他有能力发出声音之前,休息室门外传来谭亦为哈哈大笑的声音:“胡说什么,你有对象了?你有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卫鸿说:“反正有了就是有了嘛。”
“你编出来唬我的吧?哥们这样可不厚道哦,我都没女朋友,你怎么就先有了啊?”
“靠,凭啥你没女朋友我就不能有!老子的女人缘可比你强多了!”
……
喘息声连自己都听不见了,视线一片模糊,那剧痛攫住了他的神经,段寒之想抓住手机,但是手指剧烈的颤抖着,很难抓住那个光滑的物体。
……果然是年轻人……段寒之想。
年轻人啊……
终于指尖恍惚触碰到了什么,他把手机紧紧抓在手里,艰难的滑上滑盖。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几乎耗费他的力气,他想按下120,他凭着感觉按了1按了2,但是怎么也找不到零在哪。
段寒之想把手机举到眼前,但是他完全没有那个能力。
冰凉而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个一个摩挲下去,从一开始,往右三格,往下三格,按在零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下了零,手机从手上滑落下去,他的手最终无力的、重重的垂了下来。
手腕撞击到绿色通话键上,然后手机被撞滑开了出去。
冰凉的地板上,手机屏幕闪烁着,号码是120,显示出“正在接通”的字样。
段寒之闭上眼,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2。
救护车呜哩呜哩开过来的时候,魏霖正到处找段寒之:“谁看见段导了?他人呢?跑哪销魂去了?”
张希说:“销魂是两个人的事,他一个人失踪,应该不是销魂去了。”
魏霖批评他:“你思想真不纯洁。”接着看到刚刚下戏的卫鸿,急忙拉住他:“忠犬!你看见你家段导了吗?”
“……”卫鸿说:“刚才在休息室,没出来吗?”
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没过一会儿,别墅大门砰砰的响。剧务小弟打开门一看,只见两个穿白大褂的站在外边,问:“这里谁打的120?病人在哪里?”
剧务组小弟一愣:“没人打120啊,怎么回事?”
“不会错的,追踪定位就是在这里。附近几里都没人烟,不是你们会是谁?”
突然休息室那边传来门被撞开的轰响,魏霖惊呼:“段导!”
卫鸿说段寒之在休息室,刚才也有人证实休息室自从段寒之进去后,门就没开过。魏霖拼命敲休息室的门,然而里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打段寒之的手机,是忙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