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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约禾粽帕�;我听那老师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只好按照想好的方式语无伦次地说出了自己提分的要求。
〃提分?〃那老师似乎冷笑了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我见那老师往前走;我便颠颠地跟在后面;我想起王军说的话;他说能争取的就尽量争取。我跟在老师的身后一遍遍地向他下着决心;我说让他看我今后的实际行动。那老师并没有听下去;他快步地把我给甩掉了。
我站在走廊里绝望地几乎掉下泪来;我想这时王军在我的身边就好了;他的嘴那么会说;他会安慰我的。这时我听见有人喊我;我马上揉了揉潮湿的眼睛转过脸来;原来是顾老师。顾老师问我怎么了。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这件事太丑了;在顾老师的一再追问下我只好把59分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先是批评了我;然后又说这件事由他去办;肯定能让我提到60分。我觉得顾老师说这句话时长相特漂亮;他的神态真象一位父亲或哥哥。
回来后我和王军说看来多认识几个老师确实不错。王军却摆出深思熟虑的老相说:〃不敢苟同。〃
我想王军所持的态度是吻和了〃葡萄理论;〃既所谓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第二天我去找顾老师;他一看见我就说:〃你不用补考了;你的59分提上去了。〃
我顺理成章地说了一些感谢的话;顾老师让我坐在他的旁边;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桌角;顾老师说要和我唠一唠;他说:
〃听说你发表过两篇散文;能不能拿来让我拜读一下。
听顾老师说要看我的散文;我很不好意思;我说:〃小孩子写的玩艺;你看了会笑我的;〃
顾老师说他也做过文学梦;现在他都三十多岁了;文学梦渐渐破碎了;他说他真羡慕我这样的年轻人。他指着玻璃板底下的一张照片说:〃你看;这个小动物是我的儿子;他都六岁了。〃
我伸长脖子去看照片;那孩子的确象个小动物;我并不太喜欢小孩;但当着顾老师的面;我还是赞美了一番。顾老师似乎对我的赞美很满意;在他看来他虽然爱好过文学却没有发表过作品;这并不太遗憾;因为他有了儿子;他的儿子不就是他最好的作品吗。由于谈到了他的儿子;使我们的谈话内容又扩大了范围。顾老师说他已和数学老师打了招呼;让他以后多关照我。
以后数学老师确实很照顾我;经常耐心地给我讲题;问我听懂了没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看顾老师的面子。我离开学校后再没有见到过顾老师;有时我能想起他来;但只是想想而已。
我端详着顾老师给我的电话号码;我决定在方便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
我回到时装店时;吴玉玉和我说经理生气了;经理说我去厕所时间太长了。我厚着脸皮跟吴玉玉说:〃嗯;时间是长了点。〃
以后;经理经常找茬批评我;不是说我对顾客态度不好就是说我卖货时宰客宰得太少。有一次我把一件卖了好几年也没卖出去的风衣按进价给卖了;经理听后非常生气;她说要是能按进价卖她早卖了;哪有象你这样做买卖的。
我以为一气之下她会炒我的鱿鱼;可等了好几天也没动静;我心里骂她是奸商;但也就是在心里骂一骂;为了拿她的工资和奖金;我只好忍气吞声地出卖劳动力。
吴玉玉说她其实早就不想在时装店干了;她到这里上班只不过是为了实习;因为来之前她就打算自己开一间时装店;在这里积累些开店经验;等时机成熟时就筹备开业。我很佩服吴玉玉的这一点;她到底比我大;能自己顶起一块蓝天来。我跟她说;你要是当了时装店经理可别也成了奸商。
7月10日
自从报了文学函授以后;我经常收到杂志社寄来的辅导教材;我的辅导老师姓王;我管他叫王先生;我一边自学辅导教材;一边频频地往王先生那里寄习作。我每次寄去的习作王先生都细心修改;然后把修改意见寄给我;经过几次通信后;我隐约地感到王先生对我似乎有些偏爱;这很可能是我的错觉;也许他对每一位由他辅导的学员都很偏爱;这些学员怀着强烈的求知欲花了钱报名学习;如果再得不到辅导老师的偏爱;以后谁还能再报名呢。王先生每次把修改好的习作寄给我时都另外再给我写封信;信里除了谈文学外有时也谈一些别的;比如有一次他在信中说他每天上下班都要坐地铁;地铁上的人很多 ;有时能找到一个站的地方就不错了;他说人们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而要走到街上挤到地铁里呢;还有那些外地人;他们象潮水一样涌进了这座城市;他们还以为这座城市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这想法太幼雅了;难道命运能够因此改变吗?。。。。。。那次王先生把信写到这时就忽然打住了;可能是他忽然想起了别的事情也可能他不想再写了;他说此致。敬礼。王凡。
我在寄习作时通常也附上一封信;我总是想王先生那么忙;哪有时间细读一个学员的信;光是那频频寄来的习作就够烦人的了。我给他写信时无非是告诉他我都读了什么书;看了他修改的习作后我都受到了些什么启发等。王先生说我的文章写得很好;他鼓励我投稿。
两个月后;我在函授班学员的内部期刊上看到自己的一篇散文发表了;看到那篇文章后我很羞愧;因为里面有一多半内容都是王先生给改过的;经他修改过的文章立刻读起来朗朗上口了。因散文后印出了我的地址;所以我收到了很多学员的来信;这些信都是从全国各地寄来的;有的人甚至在信里称我为老师;我读着信时脸都有些红了;当然还有几分自豪在心里藏着。我央求我爸订了一个小信箱挂在房门外;这样邮递员来送信时就不用我爸拄着拐仗出来取了。
邻居们对于我家门口忽然出现的信箱很好奇;都想凑上来问个究竟。我妈搪塞说是我爸怕寂寞订了份晚报;在家打发日子。有的邻居私下里说一个大老粗还想看报;真会装。我问我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邻居那信箱是我的。我妈面有难色地说:〃我是怕你万一当不成作家;让邻居们看笑话。〃
听了我妈的话我觉得有道理;我说:〃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我妈说:〃我这老脸值几个钱;最关键的是你自己的脸。〃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听我妈说:〃人活一张脸;什么时候你混得有头有脸了让你妈沾点光。〃
刚收到学员的来信时我总是热情地每封必复;后来发现这些学员的水平有高有低;我便打定主意有选择地复信。与那些写作水平高的人通信肯定能提高我自己的水平;当然在我选择的复信对象中也有人家放弃我的;只与我通了两三封信后便不再回信了;可能是觉得与我这样的人通信没劲;或品味不够。我特意找出了以前的地图册;把与我通信的学员的地名用笔做了记号;面对这些天南海北的朋友;我爸很迷惑;他说连面都没见过;却疯了似地我给你写封信你给我写封信;这有意思吗?
我曾把朋友给我写的信给我爸看过几封;我爸看后更害怕了;他说让我小心点;别上了坏人的当。其实我还没把那几封求爱信给我爸看;如果给他看了;他还不得吓失眠呀。我早就听小欢说过;她说搞文学的人都感情丰富;还易于暴露情感。曾有好几个陌生男人看了她发表过的文章后给她写信;并且第一封信就开门见山地向她求爱。
其实在通信这件事上我是很谨慎的;尤其对那些唐突的求爱信;我一概一笑了之;以后不再回信;对方便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那天我下班后正往家走时;我妈忽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她小声跟我说:〃不好了;有一个和你通过信的外地男生来找你了。正在咱家等你。〃
我一听也吓了一跳;我虽然和朋友通信;但并不希望谁唐突地来找我。况且还是外地的。我愣在那里不知该 怎么办。我摇着我妈的肩让她给我想个办法;我妈说:〃既然来了;躲也躲不过去;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那个男生说他叫杨进。我坐在他对面在大脑里搜索这个名字;杨进;我很快想起来了;我的确和他通过信;但只通过两封就没再通。他和我同岁;浅黑色的脸上挂着稚气未脱的神情;他说他正在附近的一个城市里打工;顺便来看看我。我拿出一些水果给他吃;没话找话地和他聊着;我爸和我妈好奇地在房门口那里探头探脑。一会儿我妈说饭做好了;让杨进一起吃;杨进并没有拒绝;很自如地和我们全家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我送他去旅馆。在旅馆里他拿出他写的诗给我看;他说让我给他改一改。我发现杨进是一个好沉思默想的男生;虽然才十八岁;但言谈中却流露着令人惊奇的成熟;我在心里暗暗地佩服着他;我从来都没给谁改过诗;我跟他说我的水平还不如他;不敢给他改。他从那些诗中选 出其中的一首硬让我提点我的看法;我一看那首诗很晦涩难懂;又不好意思说我看不懂;便乱说了几句搪塞他;他听完我的评论后;笑着说我把他的诗理解错了;他说他的诗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我便顺着他说那你的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吧。
他立刻滔滔不绝地给我讲了起来;我心想他原来根本就不是想听我的意见;而是想借这机会为他的诗找一个听众;他的确是一个早熟的男生。我猜想他曾经受过什么挫折;他是那种不会轻易向别人表露心迹的人;但他内心有深深的痛苦;我很想使他快乐起来。他的房间里住着四个男人;另外三个男人看我俩谈论诗歌;都用敬佩的目光打量着我俩;杨进并不在意别人的打量;他沉浸在他的诗歌中;他说他一直在试图用诗来表现人性。他说他的辅导老师也是王先生;他说王凡是色鬼;专给女作者发作品;男作者的作品他连看都不看。他把王先生说得这么丑恶;我心里很不高兴;但仍然礼貌地对他微笑着。
我跟他告别时他问我明天能不能陪他游览一下这座城市;我说:〃不行;我明天还得上班。〃
他恳求说:〃我希望你能请假;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只有你能给我指路。〃
他说这话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当时我们俩个人正站在路灯下;他说他是一个孤儿;小时候他叔叔收养了他;现在他十八岁了;主动走出家门;在异乡打工;他相信靠自己的劳动;他完全能养活自己;他说这样的生活很有意思。
我充满同情地看着他;我想他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我不该伤害他;我说:〃那好吧;明天我请假陪你一天。〃
他竟然是个孤儿;和他相比我幸运多了。每次当我的目光与他忧郁的目光相撞时;我都决心帮他做点什么;如果我的友谊能使他目光里的忧郁稍稍减弱;那该 有多好。而杨进却说这忧郁是他八岁时就有的;想让它消散;并不是易事。
第二天我陪他看了几处名胜古迹;我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所以吃饭游玩时我都抢着拿钱。一天下来。我的一个月工资也花得差不多了;虽然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但我还是希望他快点走;我承认他的深沉吸引了我;而主观上我并不想被他吸引。
后来我把他送到了火车站;在候车室里等车时;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本子;他把本子递给我;他说这本子是送给我的;希望我能在这本子里写满有力度的作品。我收下了他的礼物;我也想送他点什么。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缺;他伸出双手;他说你看我的手;有这么多伤;我什么活都干;因此我什么都不缺。杨进说他是一名搬运工。如果他的父母还活着;肯定不会让他受这样的苦。
看完杨进的手之后;我们俩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其实我很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但他说过去是伤口;他不愿回忆。
后来火车来了;杨进在站台上奔跑着寻找属于他的车厢;我看着他的背影;瘦窄的肩膀;细长的脑袋;很难想象在他瘦弱的身体里蕴含着那么多超凡脱俗的想法。火车开走时;我和杨进只是默默无语地挥着手;谁也没再说什么。
杨进走后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和古板沉寂的铁轨;我心里很明白我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坐在灯下写日记时忽然发现自己这次通篇写下的不是刘然;而是杨进。这对刘然太不公平了。杨进肯定没有涉足过爱情;我很想在以后跟他的通信中谈点跟爱情有关的事情;其实我觉得很好奇;想知道十八岁的杨进是怎样对待爱情的;我想在这件事上;他肯定不及我成熟;我掂着自己手里的日记;这本沉甸甸的爱情日记;记录着我对一个男生的单相思;它使我过早地成熟了。
第二天在时装店里我把杨进的事讲给吴玉玉听了;吴玉玉很羡慕我; 她说:
〃你们真浪漫;千里迢迢来相会;太有意思了。〃
吴玉玉经常把我写文章和发表作品的事向时装店的小姐们透露;那些人听说我的名字变成了铅字;简直羡慕死了;几乎都把我当成了作家。她们有的人故意跟我套近乎;以跟我是好朋友为荣。经理听说这件事后也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