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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阳立刻说,缘分呀,林萌萌,缘分呀,我也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我也曾经不知道苦难是什么。
说到这时,杨小阳忽然停住了,他发觉自己说得有点过了,他哪能和林萌萌比,在刚刚交上去的履历表中,他在直系亲属中只填了奶奶,他想如果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填父母,他就准备告诉老师自己是孤儿。他的确无法和林萌萌比,她的父母全是大学教授,而他,现在他对所有的同学都说自己是一个贫苦的孤儿,他不想让同学们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当林萌萌听说他是一个贫苦的孤儿时,立刻抬起吃惊的眼睛来看他,她说,天哪,你一点都不像孤儿,你浑身上下都好像透着一股贵族气息。
很多人都这样评价过杨小阳,他们都认为杨小阳在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贵族气质。
这让杨小阳很不舒服,他确实有过贵族式的生活,但那种生活早已离他远去了,他曾是本市副市长的儿子,他曾有过奢华的生活,可一夜之间,他的父亲成了贪官,并很快被判了无期,现在父亲正在服无期徒刑,而母亲,一家银行的行长,在父亲被抓后,她匆忙安排了家里的事后,一个人逃到了国外,从此杳无音信。
那段日子里,杨小阳总能听见电视里在念父亲的名字,他一听见父亲的名字,他就全身发软,他感觉他就要崩溃了。父母出事后,他们家的几座房子全被没收了,他只好住到了奶奶家里,那时他下决心摆脱父母的阴影,努力学习,终于考上了大学,还好,这所大学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杨坚杨副市长的儿子,他想把这个秘密压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
某一天他忽然收到了一张信用卡,是用快件寄来的,上面的钱足够他生活了,虽然快件里没有写半句话,发件人的地址也都是假的,但杨小阳心里很清楚,这张信用卡肯定是母亲委托别人寄来的,母亲在国外,他曾听说国际刑警正在追查母亲,这件事让杨小阳惊惧了很久,如果母亲真的被抓回来了。肯定也是无期,这太可怕了,惊恐的杨小阳早已不再敢幻想未来。
现在杨小阳信用卡上的钱经常莫名其妙地增加,杨小阳知道这都是母亲在暗中给他存钱,有了这些钱,杨小阳生活得很阔绰,别的同学买不起的东西他都能买起,他尽量不露富,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前些日子他淘汰了旧电脑,又买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本来他不想让同学们发现这件事,他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用,可还是被王大峰他们发现了,王大峰吃惊地叫道:天哪!贫苦的孤儿,你从哪偷来的?
每次杨小阳买了什么奢侈品时,王大峰都怀疑他是从哪偷来的,一个贫苦的孤儿能有多少钱。
杨小阳只好搪塞说:我虽然是个孤儿,但我奶奶手里有点钱,你想想,她老人家,还能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她总是节衣缩食供我上学。
为了和王大峰套近乎,他把自己淘汰的旧电脑送给了王大峰,起初他还担心王大峰会嫌旧,不爱要,谁想王大峰差点没乐死,他说打死他他也买不起电脑,这回好了,天上掉下了馅饼,他执意要给杨小阳一些钱,杨小阳说什么也没要,就是从那天起,王大峰和杨小阳成了要好的朋友。
杨小阳发现,想要把贫苦的孤儿装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像林萌萌说的那样,他无法摆脱自己身上残留的贵族气息,以前母亲总给他买名牌衣服穿,现在他每次逛商场时总是情不自禁地往名牌专柜走。有时一买就是好几件,几千元的名牌穿在身上,使周围的同学愈发对他产生了怀疑,有人曾问他,他奶奶以前是不是地主婆,在地下囤积了许多银两。
他假装点头称是,并给奶奶编造了一个凄美的地主婆故事。有一次杨小阳和王大峰逛街时,忽然在街上遇到了奶奶,奶奶当时正坐在一辆车里,她从车上下来喊杨小阳,王大峰一看,哇塞!他一直以为杨小阳的奶奶是一位小脚老太太,脑后扣个疙瘩咎,谁想眼前这位女人看上去极像某家大公司的女老板,她现代、端庄、优雅,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王大峰有点看呆了。
奶奶说她正要去做美容,杨小阳告诉奶奶这星期他不回家了。奶奶于是热情地请王大峰去她家玩。王大峰惊惶失措地说以后肯定去。
杨小阳的奶奶以前曾是市委的一个干部,现在退休了。
等奶奶走后,王大峰把杨小阳来回打量了几遍,他说她真的是你的亲奶奶吗,真的是那个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地主婆吗?
杨小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王大峰一脸的迷惑,他说:杨小阳,我现在看你,就像在雾里看花,我真想雇个侦探去对你的身世调查一番。
杨小阳不以为然地笑了,他说,你真无聊,我劝你还是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吧。
王大峰一心想弄明白杨小阳的身世,他问杨小阳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杨小阳一愣,谁说过他们死了。他又一想,自己老说自己是孤儿,别人当然会以为父母死了,可是从良心上讲,他不想咒父母死,为了讨好王大峰,他只好说父母得病死了,他说,王大峰,你最好别再问我这件事了,这会勾起我伤心的回忆。
王大峰当然不好意思再勾起杨小阳伤心的回忆,他只好把许多疑问压在了心底,但他坚信,杨小阳有事情瞒着他,他会设法弄明白的,否则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有呼吸困难的感觉,有时他需要吃一些药片,才能缓解自己的压抑感。
林萌萌虽然和杨小阳同桌,但她并没有怀疑过杨小阳贫苦的孤儿的身份,有时她看见杨小阳穿名牌衣服,她并没有在意,她认为杨小阳穿的所谓名牌肯定是冒牌货,她甚至劝过杨小阳,她说,与其穿假名牌,还不如不穿,你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看都不舒服,你还是去地摊上买两件学生服穿吧。
林萌萌的话简直让杨小阳有点无地自容,他真想把自己名牌服装的发票给林萌萌看看,可是他忍了,他说,那好,我听你的,以后经常去地摊上看看,其实我也知道穿假名牌丢脸。
杨小阳还真去地摊上买了几件学生服,当他穿了其中的一件让林萌萌看时,林萌萌竟然笑得前仰后合,她说,真是奇怪,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有点不伦不类,你还是去穿你的假名牌吧。
有一次杨小阳买了一件二千多元的休闲服,他刚穿了一天,就惹来了麻烦。他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请你花钱时收敛一点,否则你的真实身份将会暴露!!
杨小阳看到这张字条后,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会是谁呢?因字条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他把字条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几遍,根本看不出这字条出自谁手。看来他花钱时是该收敛一点了。到底是谁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呢?他感觉这个人就在他的班里,王大峰?小欢?林萌萌?……好象都不是。杨小阳又一想,有什么可怕的,就是真的暴露的,又能怎样,他就是杨副市长的儿子,他的父亲坐了牢,他想他是敢于向人们承认这些的。这样想了之后,他便释然了。
杨小阳就是喜欢看林萌萌笑,她的浅笑、大笑、冷笑、媚笑、怒笑都让他着迷。为了和林萌萌套近乎,他经常没话找话的和林萌萌聊,而林萌萌总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把杨小阳的心弄得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悲伤一会儿轻松一会儿压抑。
林萌萌对他毫无兴趣,这他早就看出来了,他知道林萌萌喜欢成功的男人,为了林萌萌,他决定努力。
在杨小阳看来,林萌萌就是一位千变女郎,她总是穿很新潮的衣服,总是在校园里领导着服装新潮流,她好像穿什么都好看,她冷傲的气质,让所有倾慕她的男生望而却步。
第二章:被小姐勾引过
杨小阳在上高中时曾被一个叫孔宁的女孩勾引过,他认为是孔宁勾引了他。
那时他爸爸已被判了刑,他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有一次在街上他偶然遇到了老五,老五曾是他爸爸忠实的秘书,他爸爸出事后,老五也受到了牵连,杨小阳遇到老五时,老五正在停职检查,他毕竟曾是杨副市长的秘书,对杨小阳他仍然很关心,当他听说杨小阳正在准备考大学时,他非常支持他,他说他手里有一套最新的高考模拟题,是教委的人送给他的,他原以为送给他的女朋友参加高考用,可他的女朋友今年不打算考了,他说,阳阳,你到我家去取吧,什么时候都行。
杨小阳一听非常高兴,高考模拟题对他肯定有用,他决定抽时间去取。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老五的女朋友要参加高考,他记得老五的女朋友曾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干嘛又要参加高考,也许他是又换了新女朋友吧。当时他一点都没想到,日后他会和老五的女朋友孔宁发生感情上的事。
杨小阳去老五家那天,正好是中午,太阳在高远的天上热烈地抚弄着他的头发;他似乎能听到那太阳挑逗他时“呵呵、呵呵……”的笑声;他想仰起脸来去看看那个家伙;可是他刚抬起头来;就被那刺目的疼痛打了回来;他自嘲地跟自己笑了一下;迅速地钻进了第六栋楼的楼口。
老五不在;孔宁说;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是孔宁。孔宁和杨小阳就是这样认识的。
杨小阳说;老五要是不在的话我就走了;杨小阳往外走时,孔宁追到门口;孔宁说你进来等一会吧;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孔宁说着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杨小阳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心想;天那;她这是怎么了;她抓我的手腕。他回过头来;他立刻看见了一张粉白的笑脸;他对着那张笑脸说;我走了;我不等老五了。他摇着手腕;他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抓得那么紧;她鲜奶一样乳白的目光无限温柔地抚摸着他;使他心里恐怖地漫过了一层世界末日就要到来的古怪阴影。
其实孔宁曾做过小姐,那年,当她在酒店里当小姐时,很偶然地认识了老五,据孔宁说老五一看见她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五不忍心让她在酒店里受苦,他把她领回了家。而据老五说,却并不是这么回事,据老五说,孔宁见老五单身一人,便非要和老五恋爱,老五当时非常害怕,他尽量躲着孔宁,可孔宁却不由分说地住到了老五的家里,使老五非常苦恼。
这时杨小阳看见孔宁把他拉到了屋里;他听孔宁说你等吧;我不打扰你。
他只好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他心里很难过;他想他要是不来找老五的话他就能多作很多习题;他无限怅然地等待老五时;他老是想走;又怕孔宁再抓他的手腕。他看见孔宁光脚坐在地毯上;她好象正在织一件浅色的毛衣;杨小阳看见她穿着一件簿透的睡衣;她每次身体前倾去拉跑走的线团时他都能看见睡衣里的很多内容;他惊慌地告诫自己。那些内容不是他应该看到的。
他劝自己去看房顶;他立刻看见房顶上有一个五彩的吊灯;吊灯上有许多小灯正繁忙地闪烁着;他想那些小灯肯定早已把他的脸切割成了多彩的碎片。他发现吊灯的顶部有一面镜子;从那面镜子里他又一次看见了孔宁;孔宁美吗?
他问着自己。孔宁是谁?孔宁好象不是以前跟老五约会的那位。老五结婚了吗?杨小阳想老五可能和孔宁结婚了;杨小阳心里更加难过了;他想走;他想跟孔宁说他要走了。这时孔宁热情的眸子正全方位地在他身上漫来漫去;她小巧的鼻子象一头胶皮蒜;很自信地向他腑冲着。孔宁说我知道你是谁;老五这里有你的照片;老五说你叫阳阳;老五说你今年十八岁,你是杨副市长的儿子。
杨小阳看见那线团在地毯上来回地跑着;那女子频频地弯腰;他看见了她睡衣下一大截白亮的大腿;他心里很烦;他烦这个闷热的中午;他怅然地望着窗外;窗外是满眼的树叶;树叶们已在骄阳下卷曲了;他想那些树叶们此时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他换了一个坐的姿式;他听那女子说你长得真好看;你知道你长得好看吗?
他觉得这种问话很愚蠢;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又不知道他应该说点什么。后来;他说他是来取高考摸拟题的;老五说他有一套。一会儿孔宁停止了织;再次抬起头来看他;他很害怕她看他;她的眼神可真怪;把他看得烦燥不安。
他说要是老五回来的话你就跟他说我过几天再来取。
他说完光脚走到门口那里;穿了自己的鞋准备走。孔宁没再留他;她目送他走到门口;他看见她站在里屋与外屋的门之间;他发现她长得很娇小;她真的是二十二岁吗?他记得她刚才说她二十二岁;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子要施情给他;他觉得自己仿佛正被一个假想的梦钟爱着。他并不知道,孔宁没对他讲实话,孔宁的实际年龄要比二十二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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