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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哥,要不去我家玩呗。”王初雪用她那其实已经很饱满的胸脯蹭了蹭陈天泽,笑眯眯道。
陈天泽一脸嫌弃的神色,道:“行了,你那小馒头再长几年吧,你家就不去了,怕被赶出来,我还有正事。”
“哦!”王初雪也不生气,嘻嘻一笑,道:“那我也回去了,改天去找你玩?”
“你都不问我去哪,能找到?”陈天泽错愕了一下,疑惑道。
并州城可不是西河郡,想打听什么就能打听出来的。偌大的城池几十万的人口,想要找一个人那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
“本姑娘可是并州最大的富家小姐,这点小事能难道本姑娘?”王初雪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那姿态要多猖狂有多猖狂。
陈天泽无奈了,这妞就知道吹牛,说什么自己是并州顶天大的富贵小姐,并州城内横着走的主,可谁信啊?
“回家咯。”王初雪又蹭了蹭陈天泽,才蹦蹦跳跳的进城而去。
陈天泽独自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城门口上镌刻的‘并州’两个大字,扯了扯嘴角,然后径直入城。
并州城的确太大,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街道两侧亭台楼阁连绵不断,陈天泽走仿佛一粒小小的砂砾,落入浩瀚沙漠,不见踪迹。
整整三个时辰,陈天泽才堪堪抵达一处破败的酒肆门口,轻轻松了一口气,抬起头‘醉轩阁’三个大字跃然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
陈天泽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才走到大门紧闭的酒肆门口,轻轻的敲了三下。
不多久,房门便被打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伸出脑袋来,一脸不满道:“酒肆不开张了,去别的地方吧。”
陈天泽愣了一下,确认了一下是醉轩阁没错后,便笑着对那名准备关门的老者道:“这位大爷,我不是来买酒的。”
老者愣了一下,这才抬头张望了一眼这个衣衫破败的年轻人,嘟囔道:“不买酒跑到酒肆里来做什么?”
“这间酒肆是我的。”陈天泽轻笑一声,大言不惭道。
老头子一脸错愕的神色,然后将房门打开,神色颇为不悦道:“晚了七日,真不知道你这老板是如何做的。”
陈天泽进了房间,抬头扫视了一圈,才轻笑道:“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砰!
白发苍苍的老者随手将一个崭新的包裹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道:“喏,这是所有家当,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老者便二话不说径直出门而去。
陈天泽一脸不解,等追了出去,早已经不见了那白发老者的踪迹。
回到酒肆中,无奈的苦笑一声。
酒肆共有两层,似乎歇业了许久,四周的桌椅早已经布满灰尘,好在地方也不算大,打扫起来也不算吃力。
陈天泽暂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将桌子上崭新的包裹打开,一双白色的手套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有两件黑色的长袍以及一张面具。
陈天泽拿起面具,沉默了许久,才轻声低喃道:“覆面入并州?听起来还不错。”
第三十一章 红眼为何故
收拾好行李后,陈天泽便忙上忙下的将整个酒肆打扫了一遍,终于有些像模像样的了。
醉轩阁自此便成了陈天泽以后的家。
裁决者旗下有不少产业,借此来隐匿身份以及获得收入。而每一名中品以上的裁决者定然会拥有一处产业,一来是为裁决者本身提供相应的去处,而来也算是给裁决者带来一份客观的收入。
中品以上的裁决者一般而言都需要隐匿身份,这样才能保证裁决者的神秘性以及信息的不可泄露。
陈天泽看着打扫完毕的酒肆,总算扬起了些许嘴角。先前在这里守候自己的人相比也算是裁决者内部的元老了,看样子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好感。
谁让陈天泽只是中品裁决者中的垫底呢?
对此,陈天泽并无不满,只要无人打扰便足够了,其他的,无所谓了。
收拾完毕之后,陈天泽查看了一下库房,好在各类酒水还算充足,陈天泽也就不必担心自己的生活没有法子保障了。毕竟中品裁决者是没有任何薪水的,混的好与坏就看自己手中的产业如何经营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陈天泽洗漱了一番之后,便只是拎着自己的那柄长剑独自走出酒肆,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方位,才锁上门大步离开。
酒肆对面是一间大门紧闭的小小院落,此刻院落的顶楼上坐着两名男子,为首的一人面容镐骷,头发苍白,赫然是之前给陈天泽开门的老者。
只不过此时的老者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走出院子的陈天泽,神色平静的问道:“这就是那个拥有饕餮神兽的家伙?”
“是的大人。”老者对面,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如果严新在场的话,肯定不会陌生。
因为他就是前几次去往西河郡的六品裁决者霍弋,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倨傲,此刻的霍弋却只是站立着,神色紧张而又谦恭。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啊。”老者轻轻摇头,看不清神色。
霍弋安安静静的站着,丝毫不敢答话。
“休整几日,便给他下一道裁决令,我倒要看看这只饕餮是何种模样。”老者起身,转头离开。
霍弋低着头,恭敬道:“恭送大人。”
等老者彻底离开,霍弋才抬起头来,盯着那间已经破败许久的酒肆,轻轻叹息一声。
——
夜色渐深。
陈天泽独自走在街道上,看似漫无目的四下张望,还顺手买了些生活用品。
离开西河郡的时候,陈天泽身上所带的银子的确不少,只是遇到那个大大咧咧的穆孝天,陈天泽便一直私藏了一部分,除去临走时送给穆孝天的十两之外,手头余下的银子堪堪够买一些生活用品。没法子,即便是裁决者也得吃喝拉撒啊得生活啊。
有意无意,陈天泽竟然走到了位于并州城最东边的一条空荡街道上,比起先前熙熙攘攘的街道,这条并不狭窄的街道显的萧条寂寥,街道上别说人影了,就连夜猫也未曾见过一只。
街道两侧并无其他建筑,只有一座已经被损毁的房屋孤零零的坐落于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可即便是如此,透过那残破不堪的墙体以及四处散落的杂乱瓦砾,可以看得出这座宅邸昔日的辉煌。
陈天泽手中拎着刚刚购买而来的生活用品安静的站在这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这处残垣断壁。
微风吹过,吹起一阵扬沙。
莫名红了的眼睛,轻轻颤抖的双手,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孤寂?
“若有一天,我站立云端,俯首低眉,不畏天灵,不惧苍生,却依旧虔诚,那定是在为你祈祷。愿你不再颠沛不再流离,不再流泪不再哀伤,不再恼怒不再畏惧。”
陈天泽微微颤抖的右手紧紧的攥着那柄被外人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长剑,嗓音哽咽。
“走过荆棘的山林,攀过陡峭的山峰,越过泥泞的沼泽。即便双手浴血,即便满身污垢,可心中明澈,便能抵达彼岸。父亲,那彼岸究竟在何方?”
陈天泽眼神飘忽,似乎是风沙太大而将眼睛打湿。
啪啪啪。
一阵拍手声响起。
陈天泽眼神一冷,转过头,却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拍着手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阁下何人?”陈天泽攥了攥手中的长剑,冷声道。
“路过,路过。”那中年男子一袭青衣,面色红润,走路步伐轻飘飘的,看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家。
见到陈天泽这般警惕,那中年男子笑呵呵道:“在下姓王,虚长小兄弟几岁,只是路过此地,听到胸口口中所讲,便心生敬意,冒昧叨扰,小兄弟可别见怪啊。”
陈天泽收敛神色,脸上挤出些许笑意,轻声道:“王大哥见笑了,在下姓陈,名天泽,今日才到并州,出来买些用品,却因为并州太大了,所以迷路至此,心生感慨胡诌两句,倒是让王大哥听到了,实在惭愧。”
口中说着惭愧,可陈天泽却始终保持着握剑的姿势。
那姓王的中年人似乎并未察觉,笑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陈兄弟会走到这里的,但凡是并州人可都不会轻易到这地方来的。”
陈天泽心中一沉,可是脸色却十分诧异,疑惑道:“为何?我看这城里这般庞大,想必是寸土寸金,为何偏偏这地段极佳的地方破败至此?”
“兄弟有所不知啊。”姓王的中年人抬头看着这座昔日里曾经辉煌无比的宅子,笑道:“这里数十年前可是并州最为繁华的地方,用人声鼎沸形容也不为过,只是后来这里的人家惨遭大难,一家人数百口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这座宅邸也被毁坏,自那以后传闻这里一直都居住着无数冤魂,便无人敢靠近。”
中年人缓缓道来,可陈天泽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陈天泽拍了拍胸脯,神色压抑紧张道:“真不知竟然会有这等事情,看样子以后要少来这里。”
“的确。”中年男人笑了笑,看着破败的宅子,轻声呢喃道:“并州陈家,曾经帝国最辉煌的家族,竟然一夜之间没落至此,悲哀啊。”
陈天泽没有说话,只是望了几眼,便找借口离去了。
至于那名中年男子,则是在这里伫立许久,望着这座荒废的宅邸,眼神冰冷。
回到酒肆,夜已经深了。
还好并州的宵禁时间比较晚,否则陈天泽还真连个去处都没有了。
去地下酒窖里寻来一坛子存放了不知多少年的美酒后,陈天泽往桌子上摆了三只空碗,挨个倒上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爹,娘,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回家看看。”
“爹,您说过,心安便是家,可离开并州这么多年了,我却从未心安过。”
“娘,这一杯敬您,您说过要我早日成家给您抱孙子,孩儿不孝,未能满足您的要求,还望您别生气!”
“这些年我过的很好,有吃有喝,不知道你们在那边好不好。”
“爹,娘,孩儿无能,还未能替你们报仇。”
美酒佳酿,独饮独酌。
陈天泽看着对面两只倒满美酒的碗,十年来,第一次这般哭红了眼睛。
第三十二章 富贵人家
大门紧闭了不少日子的醉轩阁这几日竟然要开业了,这倒是让四周的邻里吃惊了不少。
按道理说,在并州城内,这样的小酒肆即便是在不起眼,也不至于有亏损一说,毕竟并州人口众多,单单是这条并不繁华的街上,便有好几家酒肆。
可偏偏这件醉轩阁愣是关门了足足半年时光,以前守在酒肆里的老头子也不见了踪迹。
时隔半年,酒肆里终于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周围的几家店铺老板也极为热情的前来嘘寒问暖,好不热闹。
这便是这些常年做生意的人的精明之处了,无论是店铺的大小只要能够经营下去,便能吸引一定的顾客,而一旦有顾客便会吸引不少的人气,带动周边的店铺共同发展。
所以,对于初来乍到的陈天泽,周边的店铺们还是特别关照的。陈天泽也尽量表现出一副热情的姿态,生意一起做,有钱一起赚嘛!
接连张罗了两天时间,醉轩阁总算是开业了,招牌并没有更换,甚至连以往留下的桌椅也都只是被重新翻新了一下便再度摆上了。
醉轩阁之所以能算作是酒肆,只是因为这里太小,上下总共两层才能拜访六七张不大不小的桌子,而且陈天泽虽然会做一些美味,可并不打算以美食为主,除了一些简单的花生小食之外,再有就是隔壁王大哥家的酱牛肉了。
将这些打点好了之后,陈天泽便守在店门口的柜台里头,捧着一本书,等着客人们前来。
前两日打扫的时候,陈天泽从地下酒窖里头发现了不少书,大都是一些人物传记,还有几本不知名的游吟诗人写的杂诗,反正闲来无事,陈天泽便只能拿这些东西做消遣了。
临近中午时分,酒肆内没有一个客人,想来是因为新店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