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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淹没。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只说出苍白的四个字:我也爱你。
挂了云的电话后我看到屏幕显示有新信息,打开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听说你下午从二楼跳下去了,受伤了吗?
我一边惊讶学校传播消息的速度,一边感动着有人还默默地关心着我。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学校设施管理员对我的问卷调查呢,如果证实我没有受伤,那学校开个新闻发布就会理直气壮地说——大家看,我们的学生从二楼跳下来都没事,可见我们学校安全措施做得多么好,欢迎大家踊跃报考我校。
想着要不要回这条信息的时候,这个陌生号码像被打入冷宫多年的妃子终于耐不住寂寞迫切地想从冷宫挖条地道通到外面的世界。
接起电话后,那边只传来呼吸声却不说话。一刹那,我以为对方闲来无事学做狙击手,有听风辨器的本事,只要我一开口就会被射杀,所以也不敢开口说话,只用呼吸声回应他。心想反正接电话不收我的钱,你爱呼吸多久我都不心疼。
你怎么不说话啊?
正打算躺下来和他对峙的我突然听到这一声质问心一抖差点把“你是颖吗”抖成“你*吗”,汗颜不已,暗自庆幸自己话还没出口,赶紧让它胎死腹中。
你怎么了,听说你今天从二楼跳下去了,你没事吧?刚才打你电话都打不进去。
我没事,颖……
有什么就说啊,怎么吞吞吐吐的。
哦,其实没什么。
那我有话要说。
看来造物主赋予男人沉默是内涵的同时不忘记告诉女人念叨是关怀。我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听着呢。只要不是反人类反社会的我都听。
本以为这样说颖会憋出两声笑,没想到她冲着电话就发火,脾气大得能跑回《山海经》里跟共工比撞不周山:雨,我讨厌你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才是正经的?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说错话了,可是仔细想想不该说的都没说,没道理还会得罪她,心里在疑惑的时候听到颖把电话挂了。
我调出通话记录,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清楚颖为什么生气,可是颖都说讨厌我了,我没道理像癞皮狗一样被人嫌还追在人后面问为什么嫌弃我。
关掉通话记录,我打开房门,看到爸爸像愚公门前那座山一样伫立在门口,可惜我没有愚公的精神,眼看就要搬山不成反被石头砸。情急之下想起古人说,当对方来势汹汹其势不可挡的时候就要避其锋锐。于是忍痛丢弃小灵通保自己耳朵,嫣然一笑之后拿出小灵通说,一个住校的朋友让我晚上给他的小灵通充电。说完后觉得谎不够圆,就好像看着自己手中做出来的汤圆,眼看馅就要露出来不管煮熟后吃的人会不会咬不动赶紧先裹上一层面粉:学校这段时间查班级里的电器插座很严,他们寝室没有插座的。
不知道爸爸是不是相信了我说的话,他没拿走我手中的小灵通对我来说才是重点。我用手按住胸口就仿佛按住了快要跳出来的心。。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章 别爱我(四)
<;颖哭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我走到颖的座位旁边坐下。
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书,眼神冷得能让企鹅在她的注视下存活。
我尴尬不已,原本准备换取她一个微笑的一番话,如今碰上寒冷气候只管自己摩擦取暖不管我的尴尬。尴尬碰上了不知如何收场的我像卖东西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生面孔狠狠宰上一刀,顿时尴尬以平方翻倍。
这时候,寒锋走过来,不理会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说,你们昨晚都安全到家了吧?说完后,体现出了现在房地产务业管理者的精神,只管收费不管投诉。一个劲儿地对我使着眼色。
我装出要和寒锋打闹的架势,想要趁机逃离尴尬。没想到身后传来颖的声音:坐下。
这一声带命令式语气却中气明显不足的“坐下”像晴空里的一声惊雷,我脸上的笑容猝不及防,整个表情犹如年老者中风僵硬在脸上,所有的人都被那声“坐下”吸引,纷纷调转过头看着我和颖。
我不自然地回过身,看到颖通红的脸上暗藏的愠怒仿佛兵败如山倒,愤怒被俘却没胆子引颈就上一刀,于是屈从了害羞从此跟了夫姓就叫羞愤了。
寒锋一脸茫然地走到我身边,不合时宜地问了句,你们俩怎么了。
颖涨红了脸羞愤就像武侠小说里的高手真气满得要溢出来,看者都巴不得拿着脸盆盛回满满一盆自己用,颖不能让羞愤安分守己就赌气把气愤发泄在屁股上,重重地把自己丢到凳子上,突然又反弹起来用手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开后跑出了教室。
我楞着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泛上一阵短暂的骚乱。
寒锋一把拉过我的手臂,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吧,雨,颖她哭了诶……
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我甩掉寒锋的手,一脸冷漠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我的心情总是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伺候她都能挑出你的错发上一通脾气。
上课铃响的时候,颖回来了,眼睛红肿着。我的心在那一刹那感受到莫名的难过,不是因为颖的红肿的眼睛而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当年齐桓公被自己养的太监监禁直到饿死的时候也一定有同样的郁闷吧。想到郁闷这东西前有古人后也一定会有来者我也就释然了,起码我郁闷的时候并不孤单。
一早上颖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偶尔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也没能看出她有丝毫犹豫的迹象。每当看到她走近,我就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大脑居安思危的思想根深蒂固,总觉得她会随时回过身给我一巴掌,身体配合着大脑,僵硬得可以嘲笑金刚石的硬度系数。但当她走过留下一片风平浪静的刹那,我发现短短的交错瞬间,失落像宋太祖黄袍加身,推翻了担忧,登基坐稳了第一把交椅。
<;你不要上学了,好吗>;
中午的时候,到了食堂发现自己的胃口像幼儿园的孩子还处在玩躲猫猫的时代,想想没理由要陪着它玩这种游戏,于是拉着寒锋回到教室抱起篮球来到篮球场。
脚还未站定,裤袋里的小灵通像刚从水里爬上来的落水狗,到了岸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身体抖得像在摇一棵摇钱树一样。我把球丢给寒锋拍了拍手掌拍去了上面的灰尘后拿出了小灵通,一看来电,忙接起来,张口就把中国那句充满着古典和霸气的“喂”给省略了:云。
下课了吗?雨,突然想给你打电话了。
下课了,刚准备和朋友打球呢。
云不冷不淡地说,会不会打扰你,要不你去打球吧。
我的任性在我面前撒娇,一下子没舍得打骂它不想它变本加厉给了我一个回马枪,我就这么落马了,躺在地上死了。
云的态度就像政治家外交的脸色,上面永远写着不愠不火不死不活,这让我常常怀疑她对我的爱的真实性。对照那些有一些没一些的言情小说的描写,两个人恋爱该发生的一些情景都没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看来不仅是教科书害死人,言情书也会急死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
云,你在做什么呢?
别问我在做什么好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站在球场边点起一根烟,心里苦笑:云,你撒谎骗我都不肯吗,我为了欺骗我自己,愿意相信你所说的一切话,你知道吗?
见我长久没发出声音,云说道:我在酒吧工作。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在这种地方工作的。
可是我没的选择,我不去工作谁养活我?我也不想去这些地方工作,可是我没有文凭没有本事没有关系,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我被这个反问问得没有了底气,比如一对夫妻,丈夫发现妻子在外面到处给自己戴绿帽子而指责妻子,妻子反而叫一声屈:谁让你不行,你要是能行我又怎么要沦落到找别人?被人X还要被人骂XX。
这个时候男人只有两种选择,一个巴掌抽过去或者用摔家具抽烟酗酒来麻醉自己,但两种选择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他不行。
我感觉头顶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地压下来,渐渐的,我的呼吸像正在抵抗八国联军侵华的清王朝的军队,前线纷纷溃败后援补给不足。
你不要读书了行吗?
云问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说它不大是相对于整个学校来说就我目前的状况读下去估计只能扯它的重点大学的上线率的后腿——由此可见学校都是有腿的,才会有跑在前面和在后面追赶的差别。跑快的如重点高中重点大学收进的学生大都是在跑步方面比较慢的。说它不小是对于整个社会来说的,中国政府的国民素质要加快提高的政策到了我这儿打了折扣,又要像接力棒一样传给下一代去完成了。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外公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读书的人就是牛。我不知道外公怎么培养成的这个逻辑,这句话要是放到现在来说,味道就全变了。外公的年龄做不成愤青只能成为愤老。
我不愿意成为从外公口中跑出来的牛,又不想直接伤到云的心,只能想法子绕过这个问题。当年宋徽宗为了绕过众人耳目见上李师师一面不也挖了条地道吗?
云,你在酒吧工作没人对你动手动脚吧?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你说呢?
云,你这话把我也骂了。
我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你好还是坏。
那你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我有点不满地说。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一瓶XO打破了,有一个男的走过来对老板说他赔,当时,我真的很感激他。我一个月工资都还不够赔那瓶酒的。
云总是会在一个话题没结束的时候就开始另一个话题。这让我感觉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自己的身份是记者而她是明星,我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追问一些问题,而她要不要回答全看她的心情。
我暗暗在心底吃醋,再细细一想,就算当时我同样站在云的面前我也付不出那个价钱的赔款。内心的自卑跳过蒸腾直接升华为对贫富差距的不满——有钱的人能把不知是人头马拉出的尿还是吐出的口水的液体状物体当成水来喝,没钱的人只能闷了个头喝醋。
然后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后来,他等我到下班,说要送我回家。我不好意思推辞就坐上他的车了。他说我很像他以前的一个死去的女朋友,跟我说了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然后就来吻我。我也没推开他。但是当他的手在我的身体上到处摸的时候我推开他了,我跟他说我要回家了。
我想云怎么可以做到声音都不颤抖一下地说出这一连串事的。有一瞬间,我觉得这个女孩让我感觉到了害怕,不过害怕不够争气,一看到生气胀大了身躯就退缩了。生气一时又找不到发泄对象,只能独自生闷气。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听到这些不高兴了,对吗?雨……说句话,好吗?
云,爱上了你就爱上了伤痛。说完这句话,我竟然冷笑了两声,自己的心都被笑声冷到,不住地颤抖着。
那……你别爱我了吧,我没关系的。好吗?只要你幸福,雨。
听云说完这句话,我的眼眶渐渐湿润,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模糊了我的视线。眼泪像困守着孤城,等待后面更大的支援部队的到来打算再一鼓作气冲破我的包围。可惜被我识破,计谋不仅未能得逞,反被我诱骗至荒郊野外,注意力还未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五马分尸。
我挂了,你打球吧,你累了就放手,雨。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我真的没事。
第十七章 混乱生活(一)
<;冤家路窄>;
喂,谁啊。
雨,现在马上回到教室,你忘记你下午语文课课前要演讲的吗?
哦……你是……
还没等我的那个“谁”字出口,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我走到寒锋身边说,我有点事要回教室了。
寒锋停下了运球的脚步点了点头。
拿起放在篮球架下的烟和衣服,我低着头往教室方向走。心里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原本因为云的一个电话而陷入低谷的心情终于看到了长在悬崖边的一株不知名的植物而暂时幻想成功了以为自己在草原而不是低谷。那串数字像分别了太久的老战友,此时一瞥之下,记忆深处依稀记得他的长相却不敢上前去确认。似曾相识是最没把握的事情,两个男人倒也罢了,一男一女最为尴尬。这一男一女中若女方长相处于符合发展中国家的范围之内尚可,倘若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美女,你又恰恰觉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