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Φ乜醋盼摇�
我愤怒到了极点,“操你妈的!”我直接上前踹了那个年轻人,他被我一脚踹倒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年轻人见状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拿一瓶啤酒重重地砸在我的头上,瓶子碎了一地,瞬间,滚烫的血液从头发里流了出来,像被稀释过的洗发水一样顺着我的脸颊、眉毛流了下来。我的眼前晃动着黑色的人影,我闻到了啤酒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倒在地上,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那几个人一起群殴我,我胸口、脊背、手臂……疼痛蔓延在我的每一根神经上,每根神经都像被刀割着,痛的我无法忍受,我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接下来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疼,也许那一刻我已经是接近死亡了。我清楚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我害怕死亡,很害怕。
模糊中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撕扯着人群,撕心裂肺般的吼叫着,“不要再打他了,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感觉有个人跪下来趴在我胸口上,紧紧地护着我的身体。那个人是小雅,她哭喊着哀求他们,“求求你们了,别打他了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我知道我的鲜血已经弄脏了她的双手还有她那件穿起来看上去很天使的纯白羽绒服。
那伙人没有就此放过我,还在不停地踹着我,一边踹一边不停地谩骂,我听到他们嘈杂的声音,可我听不到具体骂了什么。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踹到紧紧抱着我身体的小雅。忘记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但我知道我还有记忆,我还没有死。
有人拨打了救护车,因为后来我被送去了医院。在救护车到的那一段时间,我只是听到那个女孩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那么痛苦地那么可怜地叫着,那声音像是失伴的母狼发出来的,沉闷而悲伤。她把我的身体扶到她怀里,拥着我的头部,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我空空的脑海里有一种感觉,就是抱着我的这个女人好像我妈。
我看到天空好阴暗,接近空白那种色彩,有几只白鸽从头顶飞过,消失在很远的地方;我还看到一片古老的树林,那片树林里的古树全部枯死了,有的树还流出了浓黑的血;我又听到一个小女孩在我身后不停奔跑着呼喊我“哥哥”,我们追逐着……感觉自己好累,有点困,很想睡觉。
“程亮亮……程亮亮……你别把眼睛闭上好不好?我求你别把眼睛闭上好不好……救护车马上到了,马上……马上就到了……”小雅轻轻摇晃着我的脸,无助地呼喊着,就像一个母亲得知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即将要在自己怀里死去一般。
我只能微微睁开眼,看到那个女孩满脸泪水的样子,她的泪水吧嗒吧嗒滴落到我的脸上,她的样子好可怜。我的手被她抓的好紧。
“小……小雅,他……他们……都干……嘛呢?”我使劲挣扎着,看到身边围了很多人低头看着我,可是我一个都看不清楚。
“恩,恩,你别管,救护车马上来了,”小雅的泪水再一次滴落到我的脸上,大声哭喊着,“你别把眼睛闭上好不好?程亮亮,求求你……求求你别把眼睛闭上好不好?……你看着我你跟我说话好不好?好不好嘛?求求你……”
“那……那你……喜欢……我……么?”我努力地想把这句话说的完整些。
那个女孩哭得不成样子,把头贴到我鼻子上,“恩,恩……喜欢,喜欢,你别把眼睛闭上好不好,你看着我,求求你看着我好不好?”
我听到她说她喜欢我。
后来我就被人抬上了担架,我闻到一股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跟小时候生病去医院打针时闻到的一样。
我最终没有死掉。
(3)
我在医院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小雅在我身边,她憔悴的面容让我好心疼她,我努力让自己笑着面对她。
因为我的头部受伤比较严重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其实我并不想住院,因为住院要花很多钱,主要我还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钱。小雅告诉我医药费是曼哈顿老板付的,我不知道真的假的,小雅给我的理由是:曼哈顿的老板不想报警,如果报警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这件事私了。我相信小雅所说的话。后来我知道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那笔医药费是小雅付的,整整5000块。
05年我是在医院过的年,也可以说是我和小雅在一起过的年。
我在重症病房住了两天,因为不会对生命有危险,我就被转到了一个普通病房。我的病床紧挨着窗户。医院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不怎么喜欢那种味道,甚至是有些讨厌,但几天下来我也就开始习惯了那种味道。
窗外不知在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雪,外面没有风,雪花纷纷扬扬的,窗台上早已累积了很厚的一层雪。天气很冷,玻璃上都是雾气,我望到窗外,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什么。
“你真是傻,他们那么多人。”她的语气里带有一些哀怨和疼惜。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别人欺负。”我躺在病床上透过模模糊糊的玻璃看窗外纷乱的雪。
小雅不说话,帮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前,然后又开口说:“我那时候吓死了,就是被你!”
我笑了笑说:“恩,我知道,对不起。”
“知道就好,下次不准那样了,对啦,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外面下那么大的雪。”
“楼下就有,说吧,你想吃什么嘛?”
想想自己肚子早已“咕咕”叫了,我说:“哦,那随便,不要买太贵的就好了。”
小雅关上门出去了,看着她的背影,好舍不得让她跑来跑去地照顾我。不过那些天都是她一直照顾我,她应该是在乎我心疼我的。
和我同病房的还有一个病人,那个病人看上去有些特殊,他是由一个看上去不满十岁的小女孩照顾着,他们是父女。我想,可能是遇到急事家里人都在很远的地方一时间都没办法赶过来。
那小女孩很勤快,来来回回地帮着她爸爸倒开水,拿毛巾什么的。看着小女孩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真替躺在病床上爸爸感到高兴,有一个这么孝顺懂事的好女儿。
小雅从楼下打包给我买了饭。
“来,吃饭吧。”小雅打开塑料袋,“刚刚好搞笑哦。”小雅微微笑着,她笑起来总是那么的好看。
“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
“我刚刚买饭嘛,给了那个婆婆50块钱,她找了我70,然后我说她给我找错钱了,那婆婆还一个劲说没有。”
我觉得也蛮好笑的,那婆婆真是个善良的人。
“小雅,那个……我欠你的钱以后一定都会还你。”我不由得想给她这样一个承诺,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心理踏实一点。
小雅楞了一下,然后继续拿那些一次性的碗筷放到桌上,“呵,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说我逼迫你还我的。”我听得出她是在跟我开玩笑。
小雅坐到我旁边跟我一起吃,我不方便下床所以就躺在床上吃,她给我夹了好多菜,最多的就是红烧肉。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最爱吃红烧肉。一个爱吃红烧肉的丫头。
“你干嘛不吃肉?都夹给我了。”看着她左一次右一次地给我夹肉,我问她。
“女孩子要减肥的你不知道呀?”
“你也不胖还要减肥?”
“不胖也要减,万一哪天胖了呢。”小雅仰起头,把筷子放在嘴上,像个小孩。
“对了,第一次跟你吃饭的时候我指望你能把我那点钱还给我呢。”
小雅夹了一块青菜放到嘴里,“切,是你没跟我开口要好吧,我还等着你跟我要,你要跟我要的话我就还给你了,哪知道你一直不跟我要,怪我吗,怪你自己好吧。”
小雅是在天快要黑的时候离开的,她说她要回去上班,我没有多说什么,我只是叫她路上小心点,还有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她笑着朝我点点头。
我觉得自己已经亏欠她很多了。
天黑了,窗外的雪和幽暗的灯光缠绵在一起。
医院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值班护士在走廊里走动的脚步声,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医院的病人要比往常少了很多。
我突然想起那个叫秦岚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样了,她说过还会来看我,可她没有,她骗了我。想到她说过她不会活到春节的那句话又想到春节快要到了,我的脑海里就会闪过阴暗血腥的场面。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怕的场面,可是那可怕的场面还是时不时地袭击着我。
突然间想打她电话问候她一下最近好不好,可是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看了看先前在病房里忙来忙去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还在静静地守护着躺在病床上她的爸爸。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个不停,但愿它能把这个世间所有的痛苦、悲伤都能掩盖掉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回
(1)
小雅第二天11点的时候就来了,她进来的时候小脸冻得发红,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但是眼睛看上去明显有点肿,可能是因为睡眠不好。
“饿了没有?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小雅把手里拎着的大袋子提起来让我看。
我一笑说:“额,鸡汤?”
“猜对了,看来你对吃这方面蛮在行的嘛,猜都能让你猜到。”
“不是,我闻到了,再说,你提着个砂锅来肯定是炖了汤呀。”
小雅给我盛了一碗递给我,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笑着说自己第一次学着做的,不怎么好吃,所以都给我吃。
小雅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真幸福。被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我甚至有点贪恋被别人照顾的那种感觉。
我注意到病房里的那个小女孩一直看着我们,从小雅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坐在矮矮的凳子上时不时地看着我们。我们看她的时候她显得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
“喂,小妹妹,过来呀,到这儿来。”小雅向她招手,用嗓音轻声地喊她,为了不吵醒躺在病床上熟睡的爸爸。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小雅,大大的眼睛里隐藏着一丝对陌生人的戒备和胆怯。
“小妹妹,过来呀。”小雅很善意地笑着轻声叫她。
小女孩走过来,低着头。她穿的很单薄,衣服上也很脏,瘦小的身子看上去更像是被包裹起来的,微微地缩着肩膀,冻肿的小手缩在长长的衣袖里,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单鞋。
小雅伸手把小女孩拉近点,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似乎很怕生,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两个字:“麦麦,就是麦子的麦。”
“麦麦?恩,名字真好听,”小雅贴着小女孩耳朵轻声说,“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好吗?”
小女孩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小雅,又低着头说:“9岁了。”
小雅回头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盛了一大碗的鸡汤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抬头看着小雅,楞了好一会儿才大胆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小女孩把鸡汤端了回去,放在她爸爸床头的桌子上,然后叫醒了她的爸爸。
“爸爸爸爸,那位姐姐给我的,爸爸,你起来吃点吧。”
病床上的男人朝我们投来感谢的目光,他那布满皱纹的额头,瘦削的脸颊,深陷的眼眸,还有稀疏而苍白的头发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穷苦的人。
男人伸出黝黑而又干枯的手,理了一下麦麦前面那一小撮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与不舍,或许还有自责。
“麦麦,你自己吃吧,爸爸不饿。”男人发出衰老无力的声音。
“爸爸撒谎,爸爸都两天没吃东西了。”麦麦眼泪汪汪地捧着碗看着她爸爸。
我看到男人床头凌乱地放着几块冷冰冰的白馒头,还有白瓷碗里少许的榨菜,让人觉得有些寒酸。
男人干咳了一阵,“麦麦听话,爸爸真的不饿,麦麦是个乖孩子,自己先吃。”
“不行,爸爸不吃麦麦也不吃。”麦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爸爸。
我看到男人假装咳嗽了下,实际上他是撇过头摸了一下眼角。
小雅站起来有盛了一碗鸡汤递了过去,麦麦一个劲地对小雅说“谢谢姐姐”,小雅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我和小雅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麦麦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双年迈的爷爷奶奶,都已年过七旬了。麦麦的爸爸是农民工,在这座城市里卖命地工作。麦麦跟着爸爸生活,父女俩相依为命。麦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