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姐:后来,我去了素菜馆(注22)。一个人难得的清静。
Lino搂着姐姐的肩:今天早上,你说,丽丽阿姨喜欢我们漂亮,那个时候我有点想哭来着,但哭不出来。这哭不出来的感觉让我觉得快昏过去了。
姐姐:我们不一定非要哭。
Lino:你有多少年没有哭了?妹妹倒是哭了。
Lino:上一次我哭的时候是去时装店的路上,想到黑泽明的《梦》,然后就开始流泪。想到里面的狐狸嫁女的故事,想到那个偷看了狐狸嫁女的男孩子的母亲让他拿着狐狸送来的刀去彩虹的尽头向狐狸谢罪,想到最后画面里明丽壮观的阳光我就哭出来了。我开始慢慢明白每一个导演所要表现的感情,他们技术上的和内心的东西。
姐姐:最近你还在拍东西吗?
Lino:还在拍,但我的手总是抖,也许我应该停止喝酒了。哎,我今天搞到一个特别好玩的电视机,什么时候到我家来我玩给你看。
姐姐:你和妹妹好吗?最近每次见你们俩都有点怪怪的。
Lino:我们还是天天拉着手睡在一起。她说,只有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才能确定是否爱你,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舒服。我跟她说,如果你爱我,就必须接受我经常需要一个人High。
姐姐:我妹妹是很酷的。她虽然不出来玩,但你还是要给她面子的。上海这个圈子很小的。我也不出去玩的,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K最近还开私人Party吗?你们应该小心点。现在抓得那么厉害,打电话给警察的全都是跟你们一起玩的人。
Lino把头靠在姐姐肩上:K的鼻子坏掉了,要开刀,她现在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她做不了任何香水的研究了,她快穷死了,早就不开Party了。
Lino抱起姐姐的小脸,开始慢慢地亲姐姐,边亲吻边说:我不喜欢你在葬礼上的样子,我不喜欢今天的葬礼。为什么要请那么多没有关系的人来?
姐姐温柔地:因为丽丽阿姨喜欢热闹。
Lino把手伸进姐姐的黑毛衣,他亲吻着姐姐,像亲吻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恋人。
姐姐捧着Lino的脸:你今天怎么啦?
Lino继续着:今天你像个陌生人。
姐姐淡淡地,自然地抚摸着Lino:没用的,我们会笑床的。
Lino:今天你像艺术家!
说完这话,Lino一下子笑了出来。他停止了亲吻。
姐姐冷冷地:我是做生意的。你们才像艺术家。
Lino:你不真诚。
姐姐:真诚?你们太相信语言。语言害了你们。如果,字里行间表现出来的都是真诚,那就是字里行间的阴谋。
Lino把头靠在姐姐腿上:我等会儿出去打架。
姐姐摸着他的头发,微笑着:我们反对暴力。
Lino:我看到的事情,让我有这种反应。
姐姐:打架会很疼的。
Lino:没有人比我自己更心疼我自己了。我知道会疼。可是我要去打架。
姐姐:打谁?
Lino抬起头,摸着姐姐的脸,怪怪地:不知道。到茂名南路去转转,肯定能找到。
姐姐:别去茂名路,我可以陪你去老任的JZ Club(注23)。
Lino:不,我就是要去茂名路找个人打一架。
姐姐:两个迷失了的人,是不应该碰到的,更不应该互相残杀。
Lino:你今天说话真的像艺术家,真好玩!
姐姐:真的,你太孩子气了。
姐姐:我身边都是些像你这样没用的孩子气的男人。
7.南丹东路188号,和记小菜
和记小菜,生意兴隆,有很多分店。
老板是个大帅哥。
妹妹的赌场,到处堆放着中国当代艺术。
妹妹的声音响起来。
妹妹:这个女人一来我就知道不对,明明认识我还装傻。我姐姐跟她合作是没办法,我没必要买她账。
妹妹:一来就要做VIP,她以为上海真的有赌场!她以为她穿着黑衣服就是黑社会。
妹妹:她看了风水先生再到这里来赢钱,太不给我面子了。
Lino:你明天带我去见马秀华(注24)好吗?我今天在Buddha Bar厕所被四个瘦高个女孩打了一通。估计都是模特。我的一个牙齿坏了。
妹妹:你们五个全喝醉了吧?
妹妹笑:今天我主要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所以我得陪她玩。你知道吗这个女人实在很想冒充黑社会,她给我姐姐投资开唱片公司,条件是我姐姐得帮她做出租那些汽车的生意,你知道她做那生意干什么吗?她就是要那些司机每天跟她汇报那些在车上的人都是谁,都说了些什么,都去了哪里。你说她是不是在冒充黑社会?今天我姐姐找来的那七个男人都是她的司机,我姐姐是故意在跟她玩你知道吧。我觉得我反而好像是被利用了你知道吗?
Lino笑:这些我早知道,我奇怪怎么我今天才认识她老板。你姐姐把她藏得挺好的。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两个女人今天晚上在搞什么名堂。
妹妹:三是木,七是金,金克木,红克黑,她们那边来了三个,所以我们这边就要有七个。风水大师肯定是根据今天的日子来排的。她们穿着黑衣服,我们穿着红衣服。他们是黑社会,我们是……
Lino笑:你不是最喜欢冒充黑社会吗?
妹妹:我可不想冒充黑社会。你搞得定苏州河,不一定搞得定外滩。
妹妹站起来看着高高的房顶,调皮地:我就是喜欢经常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赌场里。
妹妹:我不赌钱,但我可以赌命。
Lino:我也要去找个风水大师。只有你,有能力去赌。
妹妹很甜蜜地笑起来。
她回过头看着Lino:为什么?
Lino:因为你的血是最甜的。
妹妹:你要找风水大师看什么?你怕什么?
Lino:不告诉你。
妹妹笑:我姐姐的老板,就是那个死女人,她什么事都要找风水大师。我姐姐找风水大师给丽丽阿姨看过病。其他时候,我想,她是在看什么时候她可以碰到一个爱人。
Lino:是吗?你姐姐不是熊猫吗?
妹妹有点生气地:说话注意点,熊猫又不是性冷淡!
妹妹看着周围的一切,轻声地自言自语:我们两姐妹从小跟女孩子关系就搞不好,从小就没有女孩子喜欢跟我们玩。所以我就要开一个这样的地方。
妹妹:你不赌,怎么会知道真相?
Lino走过去抱着妹妹,亲吻着她:以后,我给你开一个只准女孩进来的餐厅。这麻将馆开得太任性了!
他们微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开始亲吻,边亲吻边说话,像是两个小孩在吃冰淇淋。
妹妹:一个小小的餐厅。
Lino:只有30个座位的。
妹妹:不要太黑。
Lino:不要太亮。
妹妹:有最好看的男服务员。
Lino:温暖的颜色。
妹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专门为那种前一天晚上High大了的人准备的菜谱。
妹妹:辣辣的。
Lino:合法的。
Lino:你很甜。
妹妹撒娇地:也许,我应该允许男人也可以进来打麻将,条件是四个人一桌的牌,这四个人必须都是情人。
Lino:一男三女。
妹妹:或者一女三男。
Lino:这样就可以保证,那个男的不会出去找第四个女人。
妹妹:这样这个男人就可以一直在家里。
Lino:你是制造和平的天使。你是一个礼物。
妹妹:你谁都可以搞,但就不许搞这个赞助商。今天你为什么介绍她来,是不是你想搞她?
Lino亲吻着妹妹的脸,什么也没有回答。
妹妹:她是个毫无品味的暴发户,拿着个LV的包,我讨厌所有用LV的人。
他们一直在亲吻。边吻边说话。
妹妹:我想吃东西。
Lino:走。
他们走出仓库,来到门外,Lino慢慢地从仓库里推出一辆自行车来。
Lino:上来。
妹妹准备坐在后面。
Lino:不,坐在前面。
妹妹有点害羞而兴奋的表情。
妹妹坐在前面。
Lino:好,从现在开始你的姿势必须非常放松,不然我就骑不稳了
Lino:靠近点。
妹妹笑。
他们的自行车行驶在上海的早晨,有些人出来在马路上做着早晨的事情,还有些老人开始跑步,做操。
Lino:我知道你没坐对。你有问题。
妹妹往Lino的两腿之间又坐了坐,妹妹笑:我居然会有点紧张。
他们开始说各种各样上海小吃(注25)。
他们的自行车慢慢消失在清晨的莫干山路。
三、妹妹的葬礼之前
1.午夜以后,武康大楼
雄伟的武康大楼像块发霉的奶油蛋糕。
黄昏,天有点凉了,冬天快到了,姐姐穿着一身黑衣服,在马路上匆忙地走,不停地走,一直在走。
走过很多街道。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像警察。
男:你妹妹的死因已经最后确定,所以……你可以为她举行葬礼了。
男:在接到我们的通知前,请你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随时调你过来协助调查。
男:据你所知,那天晚上你妹妹都干了些什么?可能会见到哪些人?
姐姐的声音: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万圣节,她至少去了两个Party,她可能见了很多人。
男:十月三十一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姐姐:你记得自己十月三十一号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没什么特别的吧。我都已经 告诉你们很多遍了。
男: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漏了什么?
姐姐:我不记得我漏了什么。
男:你记得你每天的工作吗?
姐姐:记住我每天的工作,是我的工作。
男:你有男朋友吗?
姐姐:这跟我妹妹的死有关吗?
2.午夜以后,政通路小硬石酒吧
晚上,东大名路北外滩花园,K的家,以“公寓”命名的数码摄影展。
公寓分为五个空间,衣帽间,卧室,客厅,开放式的厨房,装修材料都是很便宜的玛赛克和瓷砖。浴室几乎完全是玻璃构成的。浴室里放着一台电脑。
客厅里中央有一架秋千,一个浴缸。
阳台上有一个摄像头,把北外滩码头和黄浦江摄入镜头并反映到客厅的一面墙上。
所有的空间放满了照片。这些照片都是K在公寓的Party上所拍。
这里将成为“公寓”画廊,而K将搬走。
那些照片,有的被放在普通的玻璃镜框里,有的被打印在画布上,有的照片的中间还有一个小屏幕在播放与这张照片有关的Party情形。
还有一个录像被同时放在十几个大电视机里播出。
所有的人都在说话,互相打招呼,各种语言混合。
法国人法兰克(注26)大笑着跟人说着话。
法兰克:他一个晚上在谈自己是一个优雅的男人,笑死我了!
法兰克:那天,上海美术馆原计划有个艺术展,Rau collection。正好一个在国外待了二十年的华尔街银行家回到了上海,这个银行家也是个艺术品收藏者。令人失望的是当我们的银行家一直说着如何在上海做一个优雅的男人的同时,我们听说这个展览被取消了。但这坏消息并不能阻止“艺术银行家”的“贪婪”。当天晚上,比翼画廊宋涛展览开幕。宋涛是上海最年轻和最令人兴奋的艺术家。对于星期四的晚上,这样的展览是个好主意。我们的银行家很高兴。特别是“苏州河边的莫干山路”这个地点令他很兴奋。他说:在工厂里看到艺术展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是真实的。艺术家的艺术生命跟工厂和仓库在一起会很鲜活,跟银行家在一起就是死亡。后来我们去了泰康路,可我们的“银行家”无法找到“好的艺术”,最后他说:我烦死“中国当代艺术”这个说法了。他不想再逛这些“艺术橱窗”了。在失望的同时他又神经兮兮地说:但我很高兴在这里五分钟就能找到卡布奇诺。我们的银行家就这样时而高兴时而不高兴,高兴的时候他说:这个城市太精彩了,这个国家有那么多才华。顺便说一句,他是上海人。高兴的时候他说艺术在这里充满了生命。不高兴的时候,他会说:为什么他们都是一样的?这只是一个诚实的学生的作品,他们不应该拿出来卖。至少不是这个价钱。后来我们又去了新天地,一个来自柏林的德国艺术出版社,展出了一些非常有名的摄影师的作品,像Thomas Florschuetz,还有Nadine Rennert。托马斯拍得花如此美丽,以至于当我们的银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