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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位置是一个大空场,已经停着一些轿车和挂着武警牌照的军用卡车;向远处看,大约一百米开外,是一座小山坡。院内,一些武警官兵荷枪而立,气氛十分严肃。
“同志们!”田炼终于揭晓谜底了,“稍息。这里是安平市公安局的死刑犯执行枪决的刑场。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一句话,来这里看枪毙死刑犯。狙击手的使命,就是将子弹打进敌人的脑袋。但是在和平时期,我们狙击队,现在也没有人见过子弹命中人体的严酷景象。和平时不经历,战时就要出问题。所以,我们今天就是要看一看子弹毙敌的场面!下面我提几点要求。”
说到这儿,田炼扫视了一下他的狙击队,把嗓门提高了八度:“我要求,待会儿观看的时候,任何人不准闭眼,给我瞪眼看着。大家要时刻记住,狙击,首先比的不是技术,而是意志。”
田炼这边话音未落,那边一名武警上尉开始招呼周围的武警官兵:“各组,注意警戒!”
院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又一队警车驶进了大院。开头的是一辆闪着警灯警笛的越野车,紧跟着的是一辆依维柯囚车,其后是一辆猎豹武警指挥车和一辆载有押解部队的军用卡车。车队鱼贯驶入刑场大院,刺耳的警笛顿时将紧张的气氛推向了极致。院内,武警士兵用人排出了一列通道,直通山坡下。每个士兵都手举81式自动步枪,枪口向上。
囚车停稳,武警打开车门,从上面架下两名死囚。那两名死囚一男一女,都戴着手铐脚镣,背后都插着一个状如古代令箭形状的大木牌。木牌上用红笔赫然写着“故意杀人犯”,下面的黑字是罪犯的名字,上面也被红笔打上了重重的叉子。再看两名死囚,那男的满脸横肉,身材魁梧,但此时已经表情呆滞,身体抖成筛糠一般,根本迈不动步,两边的武警架着他向前走。女的倒还自若,长相也十分文静,同样在武警的押解下,向山边走来。何准注意到,两个死囚犯的裤腿都在脚腕处扎了起来,看上去样子很怪。
正文 《1号狙击手》:第十章(5)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31:06 本章字数:915
行刑场地在山坡下。两名死囚跪在山坡前,武警行刑队员手持步枪,站在死囚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在行刑队员身后十几米开外,停着一辆军用卡车。一名机枪手操一挺81班用机枪架在卡车驾驶室车顶,监督着整个刑场。公安和武警给狙击队安排了一个“好位置”,就在行刑队员的侧后方。田炼站在队前,面对着狙击队员们。他的任务,是盯着每一名狙击手,保证他们瞪着眼睛看完行刑。
“预备!”现场指挥官的口令让气氛再次紧张到了极致。两名武警执行队员“哗啦”一声拉动枪栓。男囚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准确地说,那已经不是人哭的声音,而是一种嚎叫,非常 人。旁边的武警士兵厉声喝道:“老实点!”
狙击队的位置距离行刑点不到10米。尽管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但从未亲眼见过这场景的狙击手们依然感觉相当紧张。此时,田炼低声说:“全体都有,把眼睛睁大,好好看着!”
武警执行队员端着步枪,对准死囚的后脑,等待现场指挥官的命令。这种等待是非常熬人的,死囚、执行队员、狙击手,都感觉备受煎熬。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这时,一名武警士官站在行刑点冲两名死囚犯喊:“把嘴张开!”这是为了子弹从张开的嘴里射出,减少枪决对犯人遗容的破坏。
终于,现场指挥官下达了行刑命令:“执行!”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击中了两名死囚的后脑。一瞬间,血花飞溅,两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一样,向前栽倒。狙击手们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很多人想吐,但硬生生地憋住了,因为田炼的目光一直扫视着每一名狙击手的面孔。
何准逼着自己看。这是一种训练,比跑一万米越野更严酷,对于一名要执行作战任务的狙击手来说,这种训练不可或缺。子弹击中人脑的一幕,深深地印在何准的记忆中。在枪声响过的那一刻,何准感觉震撼、恶心、想吐。
田炼鹰一样的目光盯着狙击手们。“在瞄准镜里看到这样一幕,你还能不能战斗?我看看谁要〓!注意控制!”
已经进入了精锐的狙击队,没有人想被淘汰。大家都在坚持着。突然,一个狙击队员弯下腰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何准用余光一瞄,是史思。
正文 《1号狙击手》:第十一章(1)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31:08 本章字数:1033
第十一章
在回营地的路上,田炼专门和狙击手们一起挤在军用卡车的车厢里。田炼很清楚,这种训练对人的心理刺激是很强烈的,因此必须及时为战士们疏导。
“怎么样,刚才看枪毙有尿裤子的没有?”田炼此言一出,车厢内一片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九连一排二班的苏琪也进了狙击队,坏笑着喊:“那男的好像拉裤子里了,那女的还挺好看!”田炼笑了笑:“你没看见他们裤腿都扎上了吗?就是怕上刑场的时候犯〓拉了尿了不好收拾。怎么样,今天第一次看这个,大家行不行?”
“行!”
田炼扫了一眼战士们,他看到史思坐在车厢一角,一言不发,脸色煞白。田炼不想在这时把焦点对准状态不好的史思,必须尽快让轻松的气氛把士兵从刚才的强烈刺激中拉回来,就接着苏琪的话茬问苏琪:“你小子平时咋咋呼呼的,你〓没〓?”田炼问着,心里其实明白——这个训练,苏琪这小子应该是适应最快的。
果然,苏琪来了个顺竿儿爬:“这个咱不怵!爷儿们是狙击手!怵这个?”苏琪的后半句话被战友们的起哄和笑骂声隐没了。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战士们相互聊着笑话,渐渐从刚才那种应激状态中缓了过来。田炼很满意,他在观察每一名狙击手此时的表现。他发现,有两个人不说话,一个是史思,一个是何准。
车进营区。田炼仿佛不经意地与史思并排走着。“好点了吗?”
“是!没事了。”
“史思,学狙击和在大学读书可不是一回事。狙击是你死我活,狙击没有温良恭俭让,你现在是个战士,是一名狙击手,你要有意识地磨炼自己。”
田炼的这番话很对史思的路子。史思突然停下脚步,向田炼敬了个礼:“田参谋,您放心,我能适应。”
“行了!我看现在也过了食堂的晚饭点了,咱们到街上吃点什么。今天几个新同志加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吃完打打台球。”田炼招呼着,十几个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营区附近的一家面馆。田炼对老板说:“四十碗牛肉拉面,多放牛肉啊。”
“放心吧!对解放军肯定多给分量。”老板没想到能接这么一个大活儿,殷勤地跑前跑后。不一会儿,四十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了桌。田炼特地和何准、史思、苏琪等几个新队员一桌。
“打过台球吗?”田炼问几个人。
“打过!”苏琪抢先回答,“我们村里就有台球桌,老打了!”
田炼看着史思:“学校里打过吗?”
正文 《1号狙击手》:第十一章(2)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31:11 本章字数:1275
史思说:“报告田参谋,打过。大学里打台球很流行,差不多每个男生都会打。”
“哦。”田炼冲史思摆摆手,“现在咱们都是哥儿们,不用那么拘束。何准打过吧?”
何准如实回答:“我没打过,只是看人玩过。”
田炼说:“没事,待会儿咱们玩玩,一学就会,没什么难的。”
面一上桌,说笑声骤停,只响起一片吃面的声音。五分钟,只用了五分钟,四十碗牛肉拉面被十几名队员一扫而光。田炼掏兜儿结账,小面馆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老板倚门站着,冲田炼喊:“首长,有空再来!我这面分量足啊!”总共十几分钟卖出四十碗面,这样的好生意可遇而不可求。
一行人来到街角边的一家台球厅。说是台球厅,实际上就是在街边摆上三张台球桌,上面拉上一块塑料布防雨,两只大灯泡把这个简陋的台球厅照得雪亮。
“就这儿吧。”田炼说,“老兵一桌,我和新兵一桌。”
老板拿来球杆,分发给战士们。老兵们看来是常打台球,几个人先在靠外的一张台球桌上打了起来,田炼和史思、苏琪、何准等几人在靠墙的台球桌边站定。
“你们三个都什么水平啊?”田炼问。
何准如实回答,不会,没打过。苏琪说会打,但真挥杆实战了,苏琪动作却相当笨拙,基本相当于不会打。史思是真会打。大家先胡乱玩了一会儿后,田炼说:“史思,咱们来一盘吧。”于是,两人把球码好,正式较量起来。
田炼仔细观察着。史思的球路非常稳健,打球线路非常清晰,总能选择最佳的击球线路。伏案击球时,史思的球杆掌控得很稳健,击球准确而有力。一盘打下来,史思没有给田炼机会,当仁不让地赢了。
苏琪和何准虽然不很懂台球,但是看史思打球的确很爽。田炼说:“史思,你这球杆玩得不错啊,专门练过吧?”
史思不好意思地说:“我大一的时候是学校台球协会的,练过一段。”
田炼让苏琪拿来一个矿泉水瓶子,架在球案上,让史思表演一下出杆的稳定性。史思伏于案上,略略瞄准,之后出杆,球杆准确轻盈地捅进矿泉水瓶口,随后拉出,再出杆,球杆再次准确地进入瓶口,再拉出。如是十几次,球杆没有碰到矿泉水瓶一下。
“好样的!”田炼心中暗喜。其实,今天狙击队从白天参观枪决执行,到晚上打台球,都是田炼计划好的训练内容。看枪决,田炼在观察新兵们心理素质,并在心里给每个新兵打分,心理素质项,苏琪第一,何准第二,史思较差。打台球是田炼琢磨出的特殊考核。其实,打台球与射击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两者都需要眼尖、心明、手稳。田炼认为,一名从未接触过台球的优秀射手,或是一名从未打过枪的台球高手,只要假以时日训练,一定会成为另一个领域内的高手。史思的台球功夫出乎田炼意料,也是从史思准确的线路判断和稳健的击球手法中,田炼预感到,这个小伙子具备成为一名优秀射手的潜质。至于何准和苏琪,半斤八两,苏琪虽然自称打过台球,但运杆还不如没打过的何准。因此,打台球一项,田炼的打分是:史思第一,何准第二,苏琪最差。
正文 《1号狙击手》:第十一章(3)
紫雨阁 更新时间:2010…5…19 10:31:12 本章字数:1281
第二天,狙击队开始常规训练。见过了让人心惊肉跳的枪毙现场后,田炼给狙击手们安排的下一个课目是潜伏。潜伏,一个听起来非常刺激的词儿,但对于狙击手们来说,潜伏就是受罪。
华东酷热的夏日里,狙击训练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田炼对来检查的大队参谋长腾建军说:“都猫在对面山上了。”
腾建军举起望远镜,向狙击手潜伏的山坡上望去。草木的绿色在强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不大的山坡上,只有草叶偶尔被风吹动,没有任何异常现象。
“还可以啊!”腾建军挺满意。
“腾参,在这儿看不见不算我的本事,你让一营、三营上山找也未必能找到。”话一出口,田炼突然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语失,因为这话在老侦察兵腾建军听来,颇具有挑衅的意味。腾建军抓住田炼这个尾巴:“好!田参谋,一言为定!现在是上午10点40分,我组织一营和三营,各出一个班搜山,看看狙击队到底有几个能藏下来。”
“玩大了!玩大了!”是自己先吹牛的,此时田炼不想答应却也难于反悔了。不过腾建军派侦察营搜山,对于狙击队却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特种部队的官兵,骨子里都有一种相同的特质——争强好胜。在腾建军的协调下,一营和三营的两个班分别从东西两翼,向狙击队潜伏的小山摸去。实际上,这是一场三方之间的较量,狙击队和搜索分队直接对抗,而一营和三营的搜索分队之间也存在着竞争。不经意间给部队进行对抗性的训练,是腾建军惯常的手段,而且从结果看,这招屡试不爽。
狙击队潜伏的小山并不大,没有名字,狙击队称之为“笨蛋山”,因为田炼惩罚狙击队员的一项措施,就是绕着“笨蛋山”跑一圈。“笨蛋山”高不过四五百米,纵深约三里,山脚与特种大队驻地门前的公路相连,背后与高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