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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很累,但是胡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美满,也许对于她来说,劳动的苦使自己内心的旋律在一个特定的思维方式里洗尽铅华,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一种原始的来自肺腑的自然表达。何况,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并为他分担工作本身就是件很幸福的事。
幸福,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回事,两个人干完一件事后,相互拥抱着,KISS着,用踮脚和弯腰的动作来抵消彼此的身高——那就是真正的平等。
在回到学校的路上,马小爵依然用脚踏车带着她前行,他们唱起了“你是幸福的,我就是快乐的……”
歌声浸透了小巷的上空。
第二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昨晚他们辛苦奋战几个小时的成果大部分都泡汤了。马小爵仰天长叹。
胡蝶仍然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其实她知道这种方法不会引来多少学生学画,江城的绘画培训班多的是,人家凭什么要跟你后面学,况且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人家和你一不生二不熟的,就是把孩子放在你这里也不放心。
心里想归心里想,但是她知道马小爵性格倔强,自己想做的事做不成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只好由他去吧。
第二天马小爵没有接到一个询问画室招生的电话实属她的意料之中。
第三天艳阳高照,中午午饭的时候,马小爵接到了一个男子的电话,对方称自己的儿子想学画画,问进他们的画室是否需要考试一大堆的话,瑟瑟的语调中显示出生怕对方不轻易收他儿子的担心。
他们约好了地址,在电视台的左侧见面。
马小爵准时如约,一皮肤黝黑男子赶紧走过来证实了身份。
随后,他态度相当温和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对不起,你到处张贴的广告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江城的市容,根据城市市容整治的有关条例决定,看你系初犯,而且性质并不恶劣,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我们决定罚款五百元。”说完就要掏发票册子填写。
马小爵一下子着了慌,他赶紧打胡蝶的手机。
“你就是叫市长来也没有用!”皮肤黝黑男子见对方找救兵,一下子从温和状态转变成猛虎样。
“我才不会找市长呢!你们要是缺钱请直接说一声。”马小爵心想墙壁上贴那么多的淋病性病办证小广告你们不去管,偏要榨取“无产阶级”的血汗,这是什么世道啊。
“你还真犟嘴。要不要告到你们学校去。”皮肤黝黑男子显然是被马小爵的顶撞给激怒了,他把发票往旁边一摔,捋了捋袖子,仿佛要进行一场攻坚战。
“去就去呗,我也不是被吓唬大的。”马小爵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对方产生了被鄙夷的感觉。
“你!——”皮肤黝黑男子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别废话,把五百元钱掏出来。”那口气不亚于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分子。
马小爵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双方就那样僵持着。
不多久胡蝶来了,经过一番好言相劝,最终在不再重犯的承诺后被罚一百元了事。
马小爵心中始终窝着一团怨气,他想不通为何要向那种“无聊的人”低头认错而且甘于接受罚款。
“他真要告到学校怎么办?”“告到学校就告到学校,我又没有犯什么法。”
“我看你脑子里就是多了根筋,真拿你没有办法。”
“我恰恰是少了根筋,要不我不把那家伙告上去。”
“往哪儿告,你本来就有证据在人家手里,况且只是区区一百元的罚款,我看那家伙够仁慈的喽,要是遇到恶劣的,看不把你罚死,你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如果脑子灵活点,一件大的事可以化小,小事化了,反则大事变大,小事也会变大,这如同马太效应一般。”胡蝶的回答让他心中的不平暂时沉静了下来。
马小爵的心里还是不服气,当着胡蝶的面,他不想再让对方也跟着受委屈。更主要的是他觉得胡蝶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在自己这里成了枉费的口水。
马小爵的爷爷说得一点不错,他孙子脾气很倔,就像他们家养的那头老黄牛。
这一次一百元的罚款够马小爵半个月的生活费。加上给朱八全带学生剩余的俸禄,他本可以舒服地过上一阵好日子,可是不到月底燃眉之急就来了。胡蝶甚至想在私底下把那一百元的罚款给填补上,可是她没有找到适合的借口,她了解马小爵的性格,他不会收“嗟来之食”的。
现实是势利的组合体,人在它的面前往往大失所望。就像这次招生一样,除了有两个眼力敏锐的报社广告业务员来电话询问他们画室是否愿意以适当的价格在报纸上登载广告,他所期盼的音讯都石沉大海,那七十张的招生广告在若干天的等待和焦急之后也付之一炬。
这是马小爵万万没有想到的,死灰还有复燃的机会,但是他努力想要达到的却没有任何起死回生的迹象。
这次他最终听信了胡蝶的一番争论言辞。
朱八全画室里的十来个学生以去中国美术学院或者中央美术学院“深造”的借口偷偷转移阵地,成了马小爵的“义军”。胡蝶为他粗粗算了一笔,带这十来个学生,除去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还有两千元的进账,到了年底就可以把一年的学费给交上了。第十二章过激行为
第十二章 过激行为
贾耀威在学期综合测评中以专业和文化课第一的“优异”成绩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一等奖学金。系学生会换届选举时,朱八全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承诺,让他坐上了系学生会副主席的宝座,他也如愿以偿泡了大一音乐班的一个MM。据说那MM除了长得漂亮,钢琴弹得比弹棉花还绝。
学校规定有补考科目的学生不能获取奖学金,马小爵即使综合测评总分位居全班第二也
不能拿到奖学金,尽管本班有五名学生分获一二等奖学金。
贾耀威领到奖学金那天喜滋滋地单独请朱八全“撮”了一顿,要不是刘婷婷从超市背后的橱窗里看到对面酒楼熟悉的两个人正在推杯换盏,恐怕这段历史如同挥发的酒精一样被封尘在两个人的酒气冲天里。
“哟,这一顿猫尿喝得有滋有味啊。怕是快当学生会头头了吧?敬爱的贾主席同志!”贾耀威带着冲天的酒气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大大晚饭还没有解决,他直肠子,藏不住话,不过句句都到点上,刺得人心里有些痛痒。
“什么什么呀。”贾耀威浑身上下的兴奋劲被张大大劈头盖脸讽刺了一句,一下子锐减了七分。此时他也懒得理张大大,倒在床上随手把刚才从街头上买的一本《中国古代南面术研究》翻阅了起来。
张大大见对方爱理不理的,就自叹世风日下,人一当官就什么都认不得了。他从桌子的柜子里翻出一袋方便面,拿开水冲了进去,算是晚餐,时值月末,他已经连续第三天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了。
当那碗方便面散发出浓烈的香味时,张大大的眼前开始了朦胧,朦胧到不再想“牛肉面”里的牛肉。尽管少有荤腥,但是张大大连吃带喝发出的声响使躺在床上的贾耀威转移了聚精会神的意志,他突然问到:“马小爵呢?”
“制造人类去了。”
“哦,怪不得他经常神出鬼没的,你呢,你怎么不找一个。”
“你看我没有找吗?这不,昨晚还在网上认识一个网名叫‘樱桃小美仙’的女孩,今天中午见了面,真后悔没有把痰盂一并带上,那女的丑得真是恶心,一脸的美人痣!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丑的,你猜她要干什么来着,叫我中午请她吃麦当劳。”
“你请了吗?”
“我怕她饿不死!我当时就吐了。临走时还当着她的面放了一个响屁,你说我在女生面前都敢放响屁了,这女生该有多丑?
我送给她最后一句话就是:‘你人真的很好!’”
“操,你也学会在别人面前说这句话了啊。我看你要是三天没有女人恐怕眼睛都发绿了,刘婷婷呢?”
“日!别提了,她和体育系的一个男生约会去了,一提到体育系的男生我心里就来气,好歹咱们也是学艺术的,不算高贵人类,也算是个知识分子,怎么偏要和咱们学校那一群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人搅和在一起,要知识没有知识,要文化没有文化,还到处冒充武林高手。”
“说的也是,看看咱们中国那么多的体育明星,都他妈的去读硕读博,我看有几个能把一道一元一次方程的数学题解出来?那你也要找事啊,别闲下来。”贾耀威的意思是说让他也像马小爵那样正儿八经地谈一次恋爱。
“这不马上上床五个欺负一个吗?”
“什么五个欺负一个?”贾耀威第一次听到这新鲜名词,以为对方又在耍弄什么花样。
“你不长脑子了吗,这么简单的问题想不出来,就是那个的意思啦。”
“亏你小子想得出来!”贾耀威终于在对方的提示中悟出了这个标准的主谓宾结构短句的具体涵义。
“我没马小爵有本事,只能躲在被窝里做些小动作。”
“靠,等你有他那种本事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祖国的花朵要遭殃喽。”
“那是,好歹咱们要对得起自己的年轻力壮啊。”
“那我保证天天给你送‘汇仁肾宝’”。
“暂且还用不着,你还是送给我们的马哥吧,他需要补。”
“他们租住在哪儿?”
“在自己的画室啊。”
“自己的画室,什么自己的画室?”
“你不知道啊,他们不是在外面开了美术培训班吗?”
“我怎么不知道?”贾耀威一脸疑惑,是啊,怎么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儿不知道呢。怪不得这家伙三番两头不住在宿舍呢?
“你天天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关心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
“又贫了不?”想起晚饭时朱八全在饭桌上大叹“这年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他竟把自己画室里的学生流失归结为生意场上的失败时,贾耀威当时还蛮不在乎,现在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马小爵给朱八全的画室当过专业指导老师,他脑中立即产生了一个等号,他把朱八全在“生意场上流失的学生们”和马小爵画室里的学生联系在了一起。
十月初在进行人体写生时,贾耀威总是很积极地招前呼后,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做班长比这段时间更认真卖力的。
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男人不贱,女人不恋;
男人不色,女人不乐;
男人不流氓,对不起爹和娘。
这是张大大在长期实践过程中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也是针对班长贾耀威在近段人体写生过程中所表现出的仔细观察的“大作为”精神做出的准确而精致的概括。
“男人嘛,”张大大总是在课堂上说,他说的时候总是用眼角提示其他的同学注意贾耀威。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般老师都不在场。
张大大每次说出那半截子话的时候,坐在模特席上的女模特都笑了。其他女生也跟着笑。有时候女模特禁不住张大大的逗乐还会不由自主地挪挪身子。
马小爵只好在后面叹气,这身子一挪不要紧,刚用碳笔在亚麻布上打好的型就要重新修改了。
“拜托静下来好不好?!”马小爵这一句果然奏效,张大大和模特都恢复了原先的姿势。
有时候他们也和女模特唠一两句,这是为了缓和画室里的气氛。
系主任牛不如那次进画室看他们表现出的剑拔弩张的一副紧张样,就赶快提醒了:“大家要从容嘛,人体其实就是物体。都是一个样的。”
牛不如说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是把人体直说成物体的时候,坐在模特席上的女模特就显得不高兴了,在牛不如转身离开教室的时候,女模特恶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在没有拿到一笔不菲的模特费之前,她是不敢朝着他的正面做出相同动作的。
下课时,马小爵递上一根香烟,对刚才的不礼貌行为做出了解释。
“能理解!”女模特吐出一个硕大的烟圈,看得出来她是个老手。“一般画得不错的都是这样!”
“莫非你是职业模特?”马小爵不解。
“不是,我的职业是‘三陪’,没有生意或者心情不错的时候来美术系做模特。”女模特回答得相当轻松自如,这让马小爵以及在座的听者都或多或少的傻了眼。
胡蝶赶快拉了拉马小爵的衣角,提示他不要和这样的女人多啰嗦,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连脸都不要了,她堕落到何种地步,天使恐怕也很难说得清楚。
“你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