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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上,我不会要求你多一些的照顾。这是两码事。
他沉默地同我对视片刻,慢慢笑起来。笑着拿了湿巾抓过我的手一根一根擦我的手指。我们这样地近,我嗅得到他身上特殊好闻的气息。我这样近地看着他的脸。
他36岁了,仰起头来笑的时候,额前几许的发向两边散开,额头上便看到几道清晰的皱纹。很好看的皱纹。让人觉得塌实。
忽然间发现了根植于心底的另外一种情结。我一直在同年龄相当的男孩玩着恋爱游戏,一路闲散地打打闹闹,可是,我似乎更爱这样一个成年男子。
第22节:暧昧(6)
他让我慌张起来。慌张到不时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在我第8次低下头去看鞋尖的时候,云生的唇覆盖了下来。
他的唇,柔软,高贵,有一点寂寞的味道。融化我满唇火热的辣,它们一点点凉和湿润下来。我看到所有曾经高高昂起爱情旗帜,一面面地溃散。
我心甘情愿。
7.
云生用手指拂开我额前湿淋淋的发时,我张大眼睛在橙色的灯光里毫不闪躲地看他。
现在我相信,你长大了。但,是几时修炼成小妖精的。
刚才。我用两手裹牢他的身体。这样一个成熟男人的身体,简约,收敛,凝重。
从声音到样貌,从眼神到身体,他处处让我欢喜。
这样会说话。他拍我的脸。
是啊我这样会说话。一个忽然陷进了爱情中的女子,她所有的心思就这样灵动甚至狡黠起来。
知道我哪会儿喜欢上你的吗?他说,你叫我叔叔的时候。
呵呵,竟是这种凌乱的情绪。
你用那个称呼诱惑了我。云生说,它引领着我,让我不能自己。
是,我是万恶之源。我将头埋于他怀中,主动承揽罪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正在我想要的幸福中。
云生的住处很似他的身体。简约,干净,收敛。
不大的一套房子,几乎要在北京城外了,咖啡色的一栋小高层内,他要了中间的一处。未曾经过精心装修,只是仔细处理了地板和墙壁,搭了白色的简单家具,卧室内一张干净的床,白色卧具。有着很类似于军人的简单清洁。
有过的种种想象中,我并未想到云生已离异。时间不是太久,不足两年。过去的家和许多东西他都给了妻子。他32岁才结婚,两年后便分离,并没有孩子。
我在此处再度寻到云生心底对军人的眷恋。他的前妻是名军官,研究作战计划。在短暂的时间内经别人介绍认识,两两相悦。又在短暂的时间内分离。之间没有什么大的过结,没有第三者,没有什么伤害。眷恋和现实是两码事,云生忽视了因为她是名称职的军人,才不会是个一个温柔的妻。
缺口出现的时候,云生希望她放弃。
她为他的要求失望。当初她选择他,是信任了他那份特有的情结。
成年人也会犯单纯的错误。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里,没有交合点。这一点,她比他更加理智,主动提出了分手。
事情便是如此。云生说,她问过我一句话,让我瞠目结舌。她说,你自己并没有选择做一名军人,所以你心底的情结,只是一种怀念,不会再继续延伸下去。就像你身边聚集了那么多军人的后裔。也只是后裔。那才是你们的共通点。
她说得有道理。叔叔,你不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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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暧昧(7)
云生自嘲地笑。所以我改正了。
于是那个话题,到此开始告一段落。他不说,我更不会提。我有那么多事要做,工作,后面的生活,和我同云生之间开始的美好暧昧。
8.
日子开始如此。白天我依旧是勤奋上进不多话的员工唐糖。任由两层楼的距离将我同云生隔在天涯。我从不曾上去找他,亦不会打电话问他行踪。若我有心事,会偷偷发个信息。
晚上我是他的乖,在他怀里睡如婴孩。
他并未要求我这样做。我想,若我非要每天上得楼去敲他的门,唤他叔叔。他应该不会将我赶出门去。纵然我没有向他要过承诺,却认定他不会以此欺负于我。
我自然不会,我不要这样,除非我选择离开。在公开的恋情和工作之间,我想选择后者,有什么不好呢?干吗要人人皆知真相,然后让每个人因为害怕我的枕边风都换了一种态度待我,再也不同我讲真话,做戏给我看。
于我有什么好,于他又有什么好?无非是让他们在底下说,看,唐糖那个小女人心计不浅,而云生,也会换了浅薄的名声。
写字楼里顶看不起这样的恋情。何况我也不要做给别人看。
云生叔叔,我们这样不好吗?
他抱着我,声音含糊,你最乖。
是,我最乖,赚了属于自己的爱,还各得一份轻松,戏又不是难演,何乐不为?
故,我同他这般美好的暧昧,一直让我当作幸福来享用。有时候想起来,会偷着笑,很让屋里其他同事纳闷。有几次他们也忍不住问,唐糖你到底笑什么?
我想起我一个小叔叔,我说。然后继续大大方方地笑。
讲给他听时,他索性更是纵容我,以后,不等我有信息,隔段时候也主动会有电话打在我的手机上。我很从容接听,这么对答:叔叔。对,我在上班。挺好的。就是想你。别笑,真的想你。
云生在那边不说话,一直就是笑。
真是暧昧。真是温暖。
就这样暧昧着温暖着,过掉了一年。
9.
云生自广州回来那晚是凌晨2点的班机,我一直不曾睡去,开着手机等他平安到达的消息。
我有这样的要求,无论他去哪里,到达的第一时间抱平安。自然,也就有等这个消息的习惯。
云生满足我。他是个听话的叔叔。
两点一刻,手机发出短信息的单音提示,拿过来看,这样四个字:已到,等你。
一个发错的信息,来自云生。
并没有分辨,但非常确定是一个发错的信息。
确定之后才开始有种种想象。云生不太有发信息的习惯,男人之间更无须信息表达。那么,对方应该是个女子。信息发在他到达的第一时间,在第一时间里,他想要告诉的人,不是我。却发错了。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24节:暧昧(8)
我们对对方的号码太过熟悉。
我将手机扣过去,只让自己分辨到此。慢慢坐起来,有轻微的窒息感。
我同云生之间,一直没有一个所谓的名分,但我想,我们内心是有约定的。以眼神以微笑以亲吻以身体。
可是,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了谁?又想要等谁?
跳下床找了冰冻的纯净水来喝。我要求自己停下来不再继续想下去。也许只是一个信息,说明不了什么。我不要因此怀疑云生。
很多爱情死于无端的怀疑。我要我的爱情好好活着。
重新躺下来等云生的电话。并未太迟,不过在信息的几分钟后,他的电话打过来。他说,乖,我刚到。手机要没电了。明天见。
好的。我心平气和地说,慢点开车,叔叔晚安。
主动收了线。
他并不晓得信息发错了。不晓得也好,我安慰自己,至少,我的号码已存在他思维中,不需要费心记忆,成为一种本能。
这是他的爱。我不要枉加猜测,只需要好好珍惜。
10.
第二日的晚上才见到云生。神情间并无任何端倪。我走进门去,甩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叫他叔叔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抱起。
乖,我想你了。想你叫我叔叔。
叔叔,我也想你了。我诚恳地说。
一场欢好,云生像个贪婪的孩子。他将我整个裹入怀中,喃喃的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有份独自的沉醉。
这一刻,我决定忘记那个段信息。
11.
几天后的会议不是惯例之内的,是为欢迎广州那家业务公司过来的客户。是公司近些年合作最好的伙伴公司。云生也是为此常常亲去广州。工作的事他从不马虎。
我以最寻常身份坐在习惯坐的位置。
云生破例穿了西装,烟灰色,衬同色系领带和衬衣。我一直不曾发现,原来他更适合灰色。我以为那种颜色,只是和寂寞的男人。或者我没有发现,他也有我所不知的寂寞?
对方只三个人,两男一女。
是个中年女子,应该过了30岁,坐在我对面的位置。面容姣好,有写字楼培养出的优雅气质,独自沉思的时候面容间有一丝冷峭。
我只羡慕她神情中比我多的那一份沉稳。那是岁月赋予她的,我无能为力。
开场白,欢迎致辞。
云生一直平和,说了许多热情得体的话。之间,没有目光的碰撞,没有微笑。我很是理解。认真地听,不胡思乱想。不纵容自己一贯的暧昧。
快结束的时候了,忽然觉得异样,云生有一刹的眼神飘忽迷离,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我甚至听到了目光的碰撞,只碰撞的,不是我。
顺着他即将收回的视线飞快追过去,是那个坐在我对面的女子,我清楚看到她的眼睛中,有着我太多熟悉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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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暧昧(9)
暧昧。
毫无二致。
已经被我觉得忘记的那个短信息突然在记忆中跳出来横亘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已到。等你。
答案竟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我看着所有人都在眼前依次站立,一片寂寞的灰色。所有人,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不知道谁在看着谁,那么多的目光撞来撞去,让我觉得四下里都这样暧昧起来。我落入其中,像坠入深深的湖底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那些暧昧的目光荡来荡去地将我淹没下去。淹没在一片灰色里。
我却终于知道我错了,爱情根本是无法暧昧的,所有的暧昧也注定了一样的结果。这和相识的方式无关,和感情的深浅无关,当暧昧的微笑沉溺于心时,那种感情其实已经离爱,越来越远。
而暧昧,也不过是云生的生活习惯。如果我无法适应,惟一能说的,也许只是,叔叔,再见。
曾经,何晓荷那么深的〃恨〃没有动了何轩的毫发,而此刻已经被确定的她的忘记,却如绷紧后射出的箭,带着呼啸的声音直接没入了何轩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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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恨到忘记(1)
恨到忘记
文/宁子
她的名字叫纯净水
身边的朋友回头朝门边张望着,忽然喊,纯净水,过来,这边呢。
何轩跟着声音抬头,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正站在大厅中央东张西望,短短的遮到腹部的小毛衣,牛仔裤又长又肥,裤脚卷了好多道,平底的鞋子,斜背一个大大的挎包,手里,拎着半瓶纯净水。听到喊声,朝着这边喜笑颜开地走过来。
奇怪,何轩想,怎么她的名字会叫纯净水?
近了,眉目看得清晰起来,竟是很可人的一张脸,略圆,额头鼓鼓,有双何轩偏爱的很传神的大眼睛,脸上干干净净的,脂粉皆无。并不非常地年轻,凭何轩对女人的了解,她应该已过了25岁,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纯净。
何轩已经35岁,不再喜欢那种过于清涩的小女孩,更容易动情于有了一些生活经历,但表情依旧纯净的女子。比如,纯净水。
〃纯净水〃的名字叫何晓荷,竟和何轩是同姓的,因为有随身携带纯净水并且只喝瓶装纯净水的习惯,很熟的朋友就叫她纯净水。
那晚是朋友牵了线为何轩做采访的,何晓荷在一家名叫〃视线〃的媒体工作,是每个城市都有的那种以广告为主,不走市场,派送到各个豪华社区、酒吧、夜总会、飞机等地点的DM刊物。何轩的桌头每个月都会被摆上一份。
目的虽是广告,但是何轩承认〃视线〃做得很精美,那些穿插其中的小文章也有深度,很合他的口味。曾经有一篇写房子的小杂文,简约到位,字字珠玑,何轩曾经把它读给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