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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动身回家的那天刚好是约乐队成员见面的日子。我管不了这些了,天塌下来也得回家,我姐听后又开始对我一阵炮轰,那大嗓门儿洪亮得跟黄河大合唱似的。其实,我姐这嗓门儿更适合去卖菜,我敢以毛主席的名义说,她去卖菜一定比做乐队来钱。可当时出于组队心切,完全没有意识到职业的方向性就把她拉上道儿了,致使我现在都觉得愧疚,天生一副卖菜的好嗓子就被我给毁了。骂归骂,最终她还是觉得我可怜,良心发现让我回去了,把乐队成员见面的日子延宕了四天,我笃言四天之后就算天上下尖刀子也会准时赶过来。
这句话在我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
回家看见我爸的第一眼我就哭了——他不再是那岿巍千年的大山了,我真的该叫他一声老爸了。我疾步上前,双膝一弯,一个“扑嗵”跪在他脚边,撕心裂肺的喊一句:爸,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您!他蹲下身,叫我:飞飞,我的儿子!
什么叫血浓于水,就是这种父子深情!话是如此,可我还是亲手断送了这份血水情深的亲情。
说起我是如何再次把我爸惹毛的原由,再简单不过的是因为我的音乐,开始只是谈及我的学业,他不愧为一个成功男人,做事干净利落,睿智精炼,并且一如既往扛着那面公司分明的大旗,情是情,法是法。他说虽然我把家里折腾的一贫如洗,但该读书还是要读,就在我们入学报名的那天,他已经让我妈将学杂费一并打到了学校的账号上,同时替我报了名。那时,我虽是一脸的惆怅忏悔,心里却是乐翻了天,脑子里开始计划校乐队的事,而就在我兴奋时,我爸的一句话犹如一记响雷,彻底打断了我所有的逻辑思维,整个死机了。
他说:乐队不要再做下去了。
再他看来,我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作为都是我一时的轻狂,我却为此玩物丧志的快魔怔发狂了,而他根治我的办法就是要爸别做音乐,要音乐别要爸。他知道让我就这个问题做出个抉择难度系数高到基本等于让公鸡下蛋、母鸡打鸣的程度,所以他放宽了我的考虑期限,明天一早给他答复,也就是我只有一宿的考虑时间。
很正常的,那一夜我失眠了,我能理解我爸的用心良苦。首先,我家这一破产就要了亲命,玩乐队花费很高,没了资力即便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以前我家就是一部自动提款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现在不行了,我爸的公司别说是资金周转不开都有可能面临倒闭的危机。一个大企业一旦倒闭再想要咸鱼翻身是难上加难,我爸不仅要赔偿股东的损失,还要让我们三个孩子读书,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让我们挥霍。其次,他自始至终认为靠音乐吃饭是没什么前途的,他以前只觉得我对音乐是一时喜欢,过段时间自然而然会收心敛性,可他没预料到,这是一笔血本无归的买卖。他以为音乐会毁了我。
记得我出生不久后,一个道士预言我命途多,且命薄不匪,亦可飞鸿腾达又可一事无成,但成败不由天定,一切数劫造化皆由自己,数戾孽托还于世寰,该诛之!
这件事是我上了初中后听爷爷说的。我只是付之一笑,心说这不是扯淡嘛!人的命当然是由自己掌控,若真贫贱富贵自有天命那大家该发财的等着发财,该受苦的也别整天琢磨着如何发家致富拼死拼活了,像我这种该死的就等着哪天老天爷不高兴一个响雷劈死吹了。
多年前那个道士的话一直窝在爸心里,萦绕耳畔。如果我不悬崖勒马迟早会死在音乐的手里,我是个戾孽,恣睢无度的妖魔。
我承认,一旦我想得到什么就会倾尽所有的换取。我爸了解我的这种性格,我跟他很像,甚至某些方面比他程度还深一些。他正直、执着、耿直的性格在我身上体现的分毫不差。只有这一点善良,我没有,他们说我是个冷血,我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我是一个及其保守原则的人,不会随着社会的龌龊污浊而潜移默化。我平时很随和,一旦倔起来比我姐还多两出戏是所有人对我的一致评价。每当想起这人心叵测的大城市我就变得无比愤青,人们的心灵随着城市的日益繁荣而变得复杂。我很怀念生养我的家乡,那里从里到外透露着朴实,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金钱与物欲。在那里我可以踏实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在城市里滚打,不会奉承不算多难混,最难混的是一个既不会讨好有缺心眼儿的人,就差没在身上挂上“我缺心眼儿别耍我”的招牌。可那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人耍。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们说我不缺心眼,只是把心眼长在了外面。说话单捡人不中听的讲,不会阿谀奉承,装腔作势,就会装着一腔热呼劲傻冲傻干,就属那猛张飞的,有勇无谋。其实从名字上看我俩挺投缘的,我比他聪明,名字中间多个“一”字,这简直是点睛之笔!只是画的有点歪,那点聪明劲儿都用在歪处了。
一旦倔起来,我自个儿都没办法,真的。所以第二天,我就坦白的对我爸说:爸,我今天该走了,我不想骗您,音乐我是一定要做下去,但我不会为此花家里一分一毫。
我站在他面前,一副认不认我这个儿子您看着办的架势。他听了我的选择不怎么动怒和惊讶,他了解我,做出的任何决定没有转还的余地,我了解他,也是一样。所以他说:你走吧!走了之后就别他妈给我再进这个家门。
然后,我真的就走了,他真的就没拦着。而那时我竟然还既无赖又无耻的想:别管他认不认我这个儿子,父子亲情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抹杀的。
通过实践证明,我的行动有悖于言行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第四天,我准时抵达了上海却没能如约到达乐队成员见面的咖啡厅。马路上车堵的都他妈有点变态,越烦越堵,越堵越烦。我姐打电话骂我是不是死了,我告诉他堵车,一会儿就到让他们稍安勿躁,我怀疑我姐是不是在大街上跟哪个更年期妇女骂架呢,怒火冲天的在电话里足足骂了我五分钟!看着前面排着火车,车厢里挤得爆满,我恍惚中做了个决定——拉开车窗跳了出去。
下车后,我在原地东张西望傻站了好久……我姐太狠了,骂的我找的着东南西就是找不着北。确定方向,我开始疯跑,后面的警察开始跟我玩接力,我是不要命了,哪儿近抄哪儿。跑过一辆辆贵贱不一的轿车我感叹:人类有了交通工具为什么非但不便利反而麻烦了呢?那时我感觉自己跑在了时间的前面,而我心中唯一的概念就是:怎么死都行,就是别让我姐骂死!
那次乐队成员初次见面,给我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象,基本上是在一种危机四伏的状态下结束整个仪式的。其中最为经典的就是我姐的那句:一飞,大家以后就是一个乐队的成员了,多了解了解是应该的。放心,不管是变态还是人妖还是同性恋,我和如尘、方舟都一视同仁,绝不会人种歧视。
是,你是不会人种歧视,你整个一人性攻击!我把罪恶的脚丫子抬起,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伸向她那边准备回以沉重的一击,她却先发制人,用尖尖的皮鞋尖以迅雷之速踢在了我脚踝骨上,疼得我整张脸扭曲错位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弯下腰,看着我姐的皮鞋完好无损,得出结论:真皮的!
我们四个讨论了一下校乐队比赛的基本形式,和上一届大同小异。新生报名那天去校乐队经理人那办理参赛手续。主考官是晟开乐队的全体成员,和另一支权威乐队队长,叫什么旋砚的,手腕很硬。
由于组队仓促,相互都不是很了解,我和如尘、我姐和方舟、方舟和如尘,道儿深浅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断定的,所以成员间从饮食起居,生活规律和音乐理念上沟通了一下,感觉挺谈得来的。我跟如尘谈话颇多,一般来讲臭味相投的人嗅觉都很灵敏,尤其是做音乐的人,直觉告诉我,如尘道儿很深,我们将会合作的很愉快。但这小子好像有自虐倾向,一举一动都单挑我想抽他的来。
更何况,如尘是我姐挑中的人,我不放心也得放心呐!然后就是我聪慧过人的徒弟方舟,他很单纯、腼腆。是一个安静且努力的孩子,纯洁的跟朵小茉莉花似的!上高中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他,誓言不把他污染成一朵罂粟,我决不罢休!然后我开始冒充一位阅历资深的音乐人频繁的与他接触,让他很心甘情愿的喊了我一声师傅,让他跟我一块进了这所二流大学玩音乐,他很争气,任何环境下都能将他最优秀的一面绽放出来。这无疑验证了我的失败。心说好在起誓的时候没又抽风发什么毒誓,不然我还得为此搭进去点什么。周遭人无不认为方舟的选择是一种认贼作父的行为,我本来被人骂得心里仅存的良知也快复苏了,结果,方舟的一句话让我的那点愧疚感彻底粉碎了。
他说:师傅,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的乐队有多垃圾。任何时候我都相信你,我崇拜你,仅次于我爸之后!
那时我感动到差点没哭了。因为他爸是他最敬重的人!
……
走在上海繁华的街头,回忆着这短暂的一个半月以来所发生的种种事件。行了,不想了;太他妈泪水了!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名了,想想正事儿吧。我掏出手机,打出一条短信:快来接我,我迷路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为你而歌(2)
上海的气温比北京的高多了,都他妈能热死谁!报名这天,我把头发扎了起来,换上一身浅蓝色的短袖衬衣和一条粗布格的裤子,开始在镜子前自我欣赏起来,如尘和方舟很早就来找我们了,两人跟我姐就因寻找新住所而讨论的水深火热,我想就算再怎么忽略,我这么帅的人站在这儿也该赞美两句吧,可他们别说是称赞,简直无视我的存在!
然后我特不要脸的凑过去,先捅捅方舟问:";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挺好,就你穿这红衬衫简直绝了。”
方舟看也没看的招呼一句,我怀疑我徒弟是个色盲。我又捅捅如尘,和颜悦色的问:“我帅吗。”
他是买我面子斜了一眼说:“挺衰的,显得你更变态了。”
寻思这该怎么问我姐我这身打扮是不是很惹眼,我问了她别揍我一顿那都是轻的!这样一来我还是别问了,想到这儿,我拔腿刚要找个凉快地方待会儿,她就竖起食指,面朝我开炮道:“离学校近,两室一厅,隔音房,价格在每月3000…4000之间,你搞定。”
“是!”我接受命令似的点头。
我姐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不早了,走吧,不然报名要迟到了。”
这时我才纳过闷儿来;人一旦被压迫惯了,再怎么老虎见着老大那也是纸的。她背对着我边收拾东西边说:“还有,不想被群众盖板砖的话就别把自个儿搞的那么*。”然后她收拾好东西刚拉开手的门挡,又转过身来一句:“我越看你这德行越憋火儿,你过来,我得揍你一顿!”
话说乐队组起来也有半个多月了。每天都在我们现租的小院里排练,吵得邻居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要不是对门那老大爷心脏病复发躺医院乘凉去了,我们还真没有另寻它处的觉悟。
我姐交待我这么个任务着实让我犯愁,上海的房价高的能吓死谁,我去西天找去啊我。我唯一看中的一处房除了房价开的跟他家九代单传的儿子似的那么贵以,外各方面都符合我姐提出的要求。就租价的问题上我正处于和房东洽谈中。老实说,我跟我姐的生活过的简直可以用猪狗不如来形容,穷的叮当烂响,我爸妈不仅冻结了我身上所有的银行账户,我姐的也下岗休息了,让我有种一人犯法诛九族的感觉。一天给我的贴身钱除了那2000元现金,其他的花里呼哨的长片我基本可以当垃圾给它粉碎了。
可我姐的命令比圣旨都圣旨,她说有那么便宜的房子那就有,说煤球儿是白的,太阳是冰的我都得信,不然我说我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她敢今儿个就把我解决了。跟她在一块儿就得学会顺从,自我调节,比如:她说信不信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你就得想明天阴天,不然你绝对没有活着的勇气。
其实,说起我姐这脾气,真个雷厉风行,认识她的人都怕得小猫小狗似的。跟她深交过的人更是被她凌虐不断且将无休止的欺压下去。这种人不是架打得好,而是她有一种火拼的架势,那是真敢玩儿命。打不过也打,那种同归于尽的势头不得不让人折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