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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井惠子终于收回了视线,看着花开院灯微微一愣,“阿灯么?好久不见了。”惠子阿姨的声音能让人联想到春暖花开的五月,微风拂过小草时的声音就应该是这样吧。
“嗯,好久不见了。”透过玻璃看到的东西难免有点不真实——新井绿还是苍白着面孔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呼吸起伏都不怎么明显。唯一明显的是身旁的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三根线波澜起伏。
“阿绿很想你呢,阿灯不在的时候。”惠子阿姨浅浅地笑起来,陷入回忆之中,眼神逐渐淡了下去,“听说阿灯会考立海大的时候,可是努力了好一阵子才考上的。说起来,阿绿有样东西要给你呢。能麻烦阿灯在这里等着么?”
惠子阿姨的笑容一向是最明亮的存在,花开院灯也笑了起来,“不麻烦。”
看着惠子阿姨走远,花开院灯才卸下了微笑的假面,手扒拉在玻璃上,头也跟着靠上去,好像这么做能让她和新井绿的距离缩短一样。
阿绿要好起来,才能吃B记的泡芙呢。周末会去神社祈福的,相信神吧。
“可惜阿安和弥生她们再东京上学不能来呢。”惠子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花开院灯默默地收回自己夸张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这个给阿灯哦。”看着眼前多出来的黑色磁带,花开院灯眼神一跳。
*
——‘这本来是阿绿准备在毕业典礼后给你的,可是阿灯居然连毕业典礼都没来。’
——‘回去听听看吧。’
——‘欢迎阿灯随时过来~’
抓着磁带,花开院灯掏出钥匙来开门。因为考完试就放学的缘故,即使是去了趟医院,家里也只有几个孩子而已,大人们都还在工作中。
“阿灯你回来了,快来吃冰布丁哟~”幸村杏里在沙发上反过身来,对着花开院灯招呼着。和她一同转过身的还有坐在旁边的幸村精市,“欢迎回来~”
“唔,嗯。”花开院灯抓紧地开始换鞋子。“阿灯手里的是什么?磁带么?录音么?”
“不知道呢,一个以前认识的阿姨给我的。”花开院灯把换下来的鞋子塞进鞋柜,走到冰箱前,拉开门,“说是听听看就知道了。”拿出布丁,关上了漏出冷气的冰箱门。
“诶……”幸村杏里拖长了语调,“那听听看吧。哥,你去拿播放机。”一边还很顺手地指挥着幸村精市。
“嗨嗨,公主殿下。”幸村精市含笑起身。
把磁带放进去的时候,花开院灯还是很不安的。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怦然心动,不是么?
“那我开始放了?”幸村杏里手指悬空在按钮上方,回过头来示意花开院灯。花开院灯紧跟着点了个头,然后坐到沙发上坐好,洗耳恭听。
熟悉的声音窜了出来,一瞬间,花开院灯恍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时光。
然后是清脆的鼓棒敲击声,两下后,充盈耳边几年的回忆又涌了回来,熟悉的感觉从歌声中蔓延。
……
〖一起拍的照片〗
〖同种款式的钥匙圈〗
〖毕业并不是终点〗
〖今后我们仍然是同伴〗
〖你看那颗樱花树〗
〖似乎渐渐长高了〗
〖尽管成长的速度慢得看不见〗
〖哗啦哗啦堆起来〗
〖要是能就这样呆下去那多好啊〗
〖可是已碰到了!那讨人喜爱的天使〗
〖车站的站台河滩的小道〗
〖纵使分开了也仰望着同片天空〗
〖你要是说最喜欢〗
〖我就用最最喜欢还给你〗
〖没有忘记的东西了吧〗
〖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啪嗒’‘啪嗒’‘啪嗒’
花开院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哗啦哗啦眼泪流不停的人,就是她自己。
第15章 ACT。15 樱草花(上)
有缘便能相见。
※
期中考试过后的两个月时间,大家每天嘻嘻闹闹居然也很快地就过掉了。现在已经进入七月的中旬。七月份的热度已经比四月份上升了不知多少,穿着轻薄的夏装还是不免嫌热。
随着最后一天的考试结束,大家一直旋紧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比往常还要嘈杂的热闹声却也并不讨人嫌,大家多多少少都很兴奋地期盼着暑假的到来。
“唔,今天就结束了呢。”看着前方金色镶边的天空,幸村杏里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什么,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上半季就这么过去了……花开院灯撇了撇嘴,对时间的流逝表示毫无知觉。
暑期前的热气就已经肆意横生,花开院灯的前刘海都湿湿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下一秒就会蔫掉一样有气无力。看了眼不远处的冰品店,花开院灯友情提议道:“杏里,去吃冰吧,我请客。”
不用说,幸村杏里没有多余的话就同意了。两人坐在冰凉的室内,分享着一大盘的红豆牛奶冰,脸上的倦色也因此消去不少。
虽然说有两个人,但无奈店家良心太好,冰品分量十足,花开院灯和杏里两人也足足解决了半个多小时。
“杏里,我回家一趟,把东西整理一下就过来。”在一个分岔路口,花开院灯开口说道。然后微笑着摇了摇手,穿过了马路。
说起来,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总感觉,比起这里,幸村家更像一点家呢。有个时刻都元气十足的妈妈,温柔似水的爸爸,温文尔雅的哥哥,幸村杏里那家伙还真是幸福呢。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那个被遗忘在一边的家,花开院灯打开门,从铺上一层灰的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结果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花开院灯也没来得及收拾鞋子,就套上拖鞋接起了电话。难道是妈妈?
一时间也猜不出是谁来电的花开院灯连忙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花开院家。”
“阿灯还记得我么?”一个隐隐有着笑意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花开院灯一愣,却怎么也掩不住嘴角的笑,“藤田叔叔。”
“阿灯记性不错啊。是这样的,今天考完试了吧,暑假要不要过来住上一个月,放松放松?”藤田叔叔沉稳下来的声音,让花开院灯有满满的安心感。
“这样不会打扰到您么?”花开院灯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听筒,生怕错过那端的一个字。
“怎么会,而且知世也很想你。对了,我们家邻居也有一个小姑娘住过来,好像和阿灯年纪差不多的。”
藤田一家都对她很好,再拒绝下去就太不适合了。“那,麻烦藤田叔叔了。”
挂断电话,花开院灯就暂停了原来的打扫计划,再度换好鞋子,想了想出发去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走道里不得善终,花开院灯看到在病房外安心打着毛衣的惠子阿姨,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下来。
“惠子阿姨日安。”花开院灯看到惠子阿姨抬起头露出明亮的眼睛,也和她打了招呼之后,手抚摸在凉凉的玻璃上,轻声说:“阿绿日安,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哦。”眼神在病床上还靠着氧气瓶呼吸的少女留恋了几回,最终还是收回了眼神。
“阿姨,去楼下吃点东西吧,感觉您气色不是很好。”
惠子打毛衣的手停下,看着眼前眉头轻蹙的少女,“没事的,只是一直没有动而已。”
花开院灯才不会就这么相信惠子阿姨的话,但是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去戳穿她。眼珠在眼睑的庇护下打转了一圈,轻声接话:“是这样的,阿姨。我要去乡下住一个月左右,所以这段时间不会来了,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这样啊……”新井惠子看着严肃着脸的花开院灯,噗地一下笑出来,“阿灯有阿灯的事要做嘛~不过,听说如果病情没有恶化的话,阿绿最近会醒过来也说不定呢。”
“这样就太好了!”花开院灯声音情不自禁地拔高,忽而又意识到了这里是医院后急忙捂住嘴,一副懊恼的神色。
“是呢。所以阿灯回来的时候要记得来看阿绿哦。”丝毫没有介意刚才花开院灯的失态,新井惠子笑容灿烂。反倒是花开院灯看着这样灿烂的笑颜,突然就忧伤起来。
心脏病啊……
透过玻璃,新井绿的病态一览无余。
*
回到幸村家已经是晚饭时分,刚进门就闻到一屋子的食物香味。花开院灯探头看去,了然地看到桌子上摆满了的丰盛晚餐。而幸村阿姨还在忙活着什么,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阿灯,今天有个艰巨的任务——请务必把撑死的我好好安葬在月光之下。”幸村杏里从沙发上支起身,泪流满面道。像极了去冲锋陷阵,生命安危无从得知的战士。
可惜战士下一秒就接收到来自幸村精市的弹指,“别闹了,杏里。阿灯都被你吓蒙了……”好笑地看着意犹未尽的幸村杏里,自己也笑得开怀。
自从上次的那番屋顶谈话后,幸村精市就时不时地发来短信慰问一下情况,而且双方的称呼也变的熟络起来。花开院灯心里常常会想,如果幸村精市是哥哥多好,但是又私心不想那样。
换好鞋子,花开院灯也加入了看电视一行人之中。幸村爸爸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很晚回来,所以等幸村妈妈准备好就能随时开饭。
不过,该怎么说呢,自己要出去一个月的事。
花开院灯看着电视上不断略过的人影,心中果断地开起了小差。
“好了,快来吃吧。”幸村妈妈解开围裙,首先入座其中,“庆祝杏里、精市和阿灯的考试结束,大家努力吃吧。”
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花开院灯放下碗筷,闪避的眼神看向幸村妈妈:“那个,幸村阿姨,有件事情要和您说一下。”
“是什么呢?”很配合的,幸村妈妈就接下了话。
“就是,暑假我要去亲戚家住一个月,不知道——”花开院灯踌躇着话还没说完,幸村妈妈就很开心地说:“当然可以,我还一直希望阿灯可以多出去走走呢,还在想是不是要去哪里旅行才好,不过这下我就不用愁了。”
“阿灯需要什么么?有需要一定要和阿姨说哦~”
PIKA PIKA的光芒瞬间闪耀出来,花开院灯顿感支持不住。
*
总之,就这样,花开院灯踏上了去藤田家的旅途。坐在电车里,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绿色山峰和田地,花开院灯觉得一片生机就这么展露在眼前,应接不暇。
不久就到了站,花开院灯看到寥寥无几的行人,感到不愧是小地方,自然又安静。
“灯姐姐~”一个亚麻色头发,扎了元气双马尾的少女在远处猛挥手,一身艳丽的嫩黄色尤为显眼。少女脸上带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笑脸,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却仿佛近在眼前一样,让人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温暖。
“知世~”花开院灯也高举着右手,左摇右晃地打招呼,示意她看到了。
藤田知世看到示意后急忙跑了过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释道:“刚才去学校了一趟,本来以为来得及的,结果还是迟了。灯姐姐没有等很久吧?”额头上析出许多的汗,却不见她有一点疲倦。
啊啊,这就是世界上最惬意的地方也不为过了。
藤田知世带着花开院灯走到她家,一路上对着她大讲特讲,似乎一切东西都能分别开一个座谈会一样,格外得精神。
“唔,灯姐姐要喝水么?前面正好有一家小卖铺。”藤田知世直勾勾地望着小卖铺,花开院灯也不好意思说不。得到肯定的藤田知世一下子就跑到了店铺那边,熟稔地买起了水。
一旁有女孩子经过,结果都很惊诧地看向藤田知世:“知世你不是去接人了么?怎么还没去?”
“不会是已经回来了吧?”另一个少女在旁边揣测。
“知世知世,快点,快点,要晚了!”
“不行,我还要把人送回家呢。”藤田知世耸了耸肩,表示遗憾,然后那群女孩子就利索地道了别,一同往桥那边走。
花开院灯走近了一点,戳了下藤田知世的脸颊,“如果想去就去好了,我还是认识路的。”
“但是灯姐姐第一天来诶……”
“没事,刚好有点累,可以休息一下。”花开院灯接过店主递过来的水,顺便把钱也付了。拿过一瓶递给藤田知世,“好啦,可以安心地去玩了吧?”
“嗯!”藤田知世嘴角高高上扬,纯粹得让人睁不开眼,“那我去了,备用钥匙的话还是在老地方哦。我差不多4点回来,灯姐姐就使劲休息好了。”
刚掏出冰箱的水表层孕生出了清凉的湿意,花开院灯旋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听着路边树上的蝉鸣不间断,似乎要响彻整个城镇的模样,一边往记忆的地方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藤田家门口躺了一个人,花开院灯赶紧小跑了过去,扶起人,看到那人脸上腾升起的红色晕染,再感受了下炙热的温度,果断把水倒在了她脸上。水流冲刷过脸部,直落而下,打湿了那人长得吓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