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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龙从小柯脸上看出,他下了决心。
“好吧,”小柯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我们俩对半分。”他试图笑一下,但笑得非常勉强。“我真希望你在拷打我之前,就提出这一建议。”
第28章 最后一搏(5)
“我必须看看你是否熬得住,”布龙冷冷他说。“就像你必须看看我是否坚持得下去一样。在那之前,我们无法达成妥协。”
小柯点点头。他们相互之间非常了解。
“钱在哪儿?”布龙问。
“在一个保险柜里。”
“钥匙在哪儿?我一直在寻找一把钥匙。”
小柯微微一笑。“它在一个信封里,放在楼下我的信箱中。”
“那么我们只有明天才能拿钱了,”布龙说。“银行现在已经关门了。”
对。
“我们要等了。”
“你能整夜不睡觉?”小柯说。“我一有机会,就会杀了你。
你知道这一点。”
“我可以整夜不睡,”布龙冷冷地说。
他们在一片狼籍的公寓中,等待着漫长的黑夜过去。
布龙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小柯。
他们有时简单地说几句,小柯告诉他,他计划等六个月,然后乘一艘远东公司的船离开。
“你仍然可以那么做,”布龙说。“带着你那一半。”
“如果你放我的话,”小柯警觉地说。
“我不在乎你以后做什么,”布龙说。“实际上,当时机成熟时,我会帮你走的。我也不想你被抓祝”第二天,布龙没有给警察局打电话,虽然那天他值班,他的顶头上司已经习惯了,他可能认为布龙发现了什么线索,一个人查去了,他非常信任布龙。
该出发了,布龙打开小柯的手铐,看着他穿上大衣。
“记住,”布龙说。“如果你玩花样,我就当场毙了你。我可以说我是在执行公务。你别无选择,只有跟我平分这一条路。”
“我知道,”小柯说,他看着布龙。“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抓住我的。”
布龙笑了。“我对脸有特别的记忆力,过目不忘,”他说,“在取赎金时,警察拍到了一张你的照片。昨天我看电视时,在人群中看到了你。”
小柯深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是很少见的,我竟然栽在这上面。”
“如果你不是一个国足球迷,那我就抓不到你,”布龙说。
“如果我不是一个足球迷,也抓不到你。”
小柯耸耸肩。“我应该让你参加我的绑架行动,”他说。“我们会合作得非常好的。”“对,”布龙说,“我们没有合作,真是太遗憾了。”
他们出了门,乘电梯下楼,钻进布龙的汽车。布龙让小柯开车。
很快就到银行了。他们肩并肩走进银行,布龙看着小柯在登记簿上签名。他们一起走进地下室,小柯和银行职员打开保险盒,布龙在一旁看着。接着,银行职员走开了,小柯把里面的盒子抽出来。布龙贪婪地看着他伸手进去,拿出厚厚的一叠叠钞票。小柯把钞票递给布龙,布龙把它们放进从公寓带来的手提包中。这个手提包就是小柯取赎金时拿的那个。
他们锁好保险盒,并肩走出银行,钻进汽车。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布龙奇怪为什么他们俩都在使劲冒汗。
“回公寓,”他说。
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缓缓地驶回公寓,停车,下车,上楼。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就像是一对危难中的伙伴,而不是对手。
“好了,我们成功了,”小柯说。“你仍然愿意与我平分吗?”
“当然。”布龙说。
他把手提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他凝视着里面的钱,连气也喘不过来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那种发财机会。在他即将离开警察这一行时,这机会终于来了。
突然,他瞥见小柯向他扑来,连忙一闪,但是太晚了,小柯抱住他,把他绊倒在地,手枪从布龙的手中甩了出去,小柯压在他身上。布龙一拳把小柯打落到地上,小柯身体太轻了,挡不住布龙的重压。
第29章 最后一搏(6)
他又打了小柯一拳,然后用尽全身力量紧紧地把小柯压在身下,不让他起来。同时,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他的的思路非常清晰,就好像在大声对小柯说话一样。
我们拿到钱时,我决定杀掉你。后来又决定不那么办,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必须杀掉你。出于同样的原因。因为你就是我。你会追杀我,夺回这笔钱的。
这些想法非常清晰地在他脑中回响,他转过头,这样就看不到他的手的动作了。最后,他从软绵绵的尸体上站起身,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然后他哭了。布龙长大成人之后;还从来没有哭过了。
他呆呆地看着钱,知道这全是他的了。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双手去拿。
突然,传来咚咚的撞门声,他猛地转过身。门被撞开了,布龙伸手去掏枪,可是枪已经不在那里了。这时,他认出了来人。进来的是警察局的人,站在后面的是他们的科长。布龙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们冲进房间。
“我们听到你们在搏斗,就尽快赶来了,”科长对布龙说。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你发现线索了呢?”
“听到我们搏斗?”布龙茫然地重复道。“你们一直在监视这个地方?安装了窃听器?”科长笑了。“是中央调查科告诉我们的。
他们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认定是一个运动员干的,所以他们开始在报纸上寻找拳击手和足球运动员的照片。我们昨天才开始跟踪监视他,希望他能引我们找到那笔钱。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得等很长时间。”
布龙看到一个矮小的年轻人在检查手提包,他肯定是中央调查科的特工。调查科的特工对一个警察做了个手势。“看好这些钱,”他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布龙,眼里充满怀疑。“你和他一起走进公寓时,我们真是大吃一惊,”他说。“但科长坚持说你一定是想从那个人手中骗出那笔钱。”
布龙看着特工手提包中的钱。他伸手去掏枪,这时才意识到枪在地板上。
科长咯咯一笑。“你表演得真不错,”他说。“你让他相信,你只想要那些钱,你让他以为你想和他平分这笔钱,而不想逮捕他。
你装得真像,布龙,真不错。”
布龙凝视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科长用大拇指一指那位特工。“这位中央调查科的官员认为,你真的想要这笔钱,”他说。“他想要冲进来,但我不让他那么办。
我知道你那么做的目的,不那么做的话,就找不到这笔钱,那家伙非常强硬,决不会告诉我们钱在哪里。我告诉这个人,我们完全相信你。”
布龙茫然地站在屋子中间,警察们在他身边忙来忙去,做一些程序性的工作。
“今天早晨,我们跟踪你们到银行,”中央调查科的官员说,他的眼睛仍然冷冰冰的,充满怀疑。“你们从银行出来后,没有直接去警察局,这让我们觉得难以理解。但你的上司坚持让我们等你。
你们到底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呢?”
布龙被搞晕了,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危险性。他只是摇摇头,“我必须确信钱全都在这里,”他喃喃道,“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他低头看着地下的死人。“我并不想杀死他。”
科长拍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总是非常仔细,”他说,“连最细小的问题都要搞清楚,这就是你的风格。振作起来,伙计。你把他杀了,这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你现在成了英雄了。记者、摄影师都会到警察局采访你的。布龙,这是你破的最大的一件案子。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干的原因,这样所有的荣誉就全归你一个人了。成为一个英雄,这种感觉怎么样?”
“太棒了。”布龙说。“真是太棒了。”他看着中央调查科的官员,看到他眼中仍然充满怀疑。但这没有关系,他只能怀疑怀疑而已,不能把他怎么样。布龙疲倦地笑了笑。“我退休后,”他说。
“我可以坐下来,一遍一遍地读所有关于我的报道。”
他走出公寓。现在,他要回家了,要好好睡一觉。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记者们将蜂拥到警察局,他将面对所有的记者。但是,现在他只想睡觉。他老了,他需要把缺的觉补回来。
第30章 邂逅的爱情
我们第一次在朝阳公园的篮球场见面。
那是个初夏的周六上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和暖,但不会让人难受。
当我抵达那儿的时候,他单独在球场里,我看着他猛烈地把球击在挡球网上,做运动前的准备运动。
他虽然没有朝我这边看,不过,我肯定他知道我在看。
当他停歇时,我说:“赛一场如何?他看看我这边,说:”有何不可?“我们玩了两个小时,或者两小时多一点,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我比他年轻几岁,也比他高出几寸。每场球赛都是他赢。
当我们休息的时候,太阳高挂在正空。天气比开始时炎热得多,我们汗流浃背地站在一起,用毛巾擦脸上和胸膛的汗水。
“打得痛快,”他说,“没有像这样痛快过。”
“我希望你至少是做了练习,”我抱歉地说,“我的球技太差,不配说是比赛。”
“哦,不必为那种事烦心,”他说,闪过一道虚伪的微笑、“说老实的,我喜欢赢。进进出出球场,倒真给我着实练习一下。”
我大笑,“事实上,这一玩倒是玩渴了,喝两杯啤酒如何?我请客,算是缴我玩手球的学费。”他咧嘴笑,“有何不可?”
我们并没有谈什么,至少在餐厅的座位上坐下来之前。
我们坐的那张坚实的橡木桌面上,留有一代代大学生所刻的各种秦朝文字。
我正待向他道歉,说球技的拙劣时,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面,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嘿,算了,干吗?也许球场失意,情场得意。”
我放了一阵没有欢乐的大笑说,“假如我那种情场算是得意的话,那么其他的该是灾祸了。”“有什么难题吗?”“可以那么说。”“晤,假如你不想谈的话……”
我摇头,“那不是,也许谈谈对我有好处……不过,你听了会烦死……那不是什么……难题……现世界,处在我同样困境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
“我有个女朋友,”我说,“我爱她,她爱我,但是我很怕会失去她。”
他皱着眉头思索。“你是有妇之夫?”“不是。”“她是有夫之妇。”
我摇头,“我们俩都是单身,她很想结婚。”“可是,你不想和她结婚。”
“我最想和她结婚,和她白头偕老。”
他眉头加深。“等一等,”他说,“让我想一想,你们俩都是单身,两人都想结婚,但是有个困难,我所能想到的是,她是你的姐妹,不过,我不相信难题会在那儿,尤其是,你说问题是个普通的问题,我想我的脑筋是被太阳晒昏了。究竟是什么问题?”“我离了婚。”“又怎样?多的是离婚的人。我就是离婚再结婚的,除非是宗教问题,我打赌,一定是宗教问题。对不对?”“不。”
“唉,别尽让我瞎猜,朋友。我已经放弃过一次,记得吗?”
“我的问题出在前妻,”我说,“法官判决,把我所有的归她,我只剩下出庭时穿的那身衣服。每月付了她的赡养费后,我只能住一个有家具的小房间,烧饭只能在一只热盘上烧。我没有钱结婚,而女朋友想结婚……迟早她会厌倦和一位无法带上高雅场所的男人厮磨。”我耸耸肩,“晤,你明白情况了吧?”
“我明白了。”“我说过,那不是一个很新颖的问题。”
“这种事,我一半都不了解。”他向侍者示意,再来两杯啤酒。
酒送来后,他另点支烟,吞一口啤酒,“这种事可真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