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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躬,说没有关系。她扒了他的皮夹和领带上的钻石夹子,而他则毫无知觉,也没有怀疑。她匆匆向休息室对面的出口处走去,同时把扒来的东西放进手提包里。我立刻离开座位,迅速而谨慎地追过去。在我追上她之前,她已经穿过一盆盆的植物,快到玻璃门了。
我抓住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对不起,请等一下。”
她一下子怔住了。然后转过身看我,好像我是从那些盆景中冒出来的一样。她冷冷地说:“你说什么?”
“你和我最好谈谈。”
“我一般不和陌生男人谈话。”
“我认为我是个例外。”
她棕色的眼睛愤怒地闪了一下,说:“我建议你放开我的手臂,假如你不放的话,我就喊经理了。”
“你知道,我是假日旅馆的保安主任,”我告诉她。
她脸白了。
我领她穿过拱形入口,到旅馆的餐厅,它就在我们左侧不远的地方。她没有抗拒。我让她坐在一张皮革椅子上,自己坐在她对面。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服务员走过来,我摇摇头,他便走开了。
我隔着桌子打量对面的女子,她长着一张古典的脸,显得纯洁、无辜,褐色头发有点卷曲。我猜她大约二十五岁左右。
我冷静地说:“毫无疑问,你是我遇见的三只手中最漂亮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只手就是扒手。”
她装出愤怒的样子:“你是在说我吗?”
“哦,别装了,”我说,“没有必要再装傻了。我看见你扒赵亮的皮夹和他的钻石领带夹,我坐在电梯的正对面,距离十五米。”
她不再说什么,手指摆弄着手提包的带子,痛苦地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不错,我偷了那些东西。”
我伸手过去,轻轻地从她那里取过提包,打开它。赵亮的皮夹和领带夹在袋子里面各种女性用品的上面一我翻出她的身份证,暗暗记下名字和地址,然后取出她偷的东西,把提包还给她。
她轻声说:“我,我不是小偷,我要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偷。”她颤抖地咬着下唇。“我有强烈的偷窃癖,我控制不住自己。”
“偷窃癖?”
“是的,去年我已经看过三个精神病医生,但他们没法治疗我。”
我同情地摇摇头:“这对你一定很可怕。”
“是很可怕,”她同意说。“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她的声音发抖。“他曾警告我,只要再偷任何东西,就把我送进医院。”
我轻松地说:“你父亲不会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事。”
“他——他不会知道?”
“是的,”我缓缓地说。“赵亮先生会取回他的皮夹和别针,我想没有必要把张扬这事,这对旅馆也不利。”
她的脸开朗起来。“那么……你准备放了我?”
我叹了口气:“我想我是心太软了,是的,我准备放你走,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再进假日旅馆。”
“哦,我答应。”
“如果我以后看见你在这里,我就要报警。”
“不会的!”她急切地向我保证。“明天早晨,我要去看另一位精神病医生,我相信他可以帮助我。”
我点点头。“很好,那么——”我转头去看拱形餐厅门外的客人。当我再转回头时,餐厅通街道的门正好关上,那个女子不见了。
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思考有关她的事。我认为她是一个很熟练的职业扒手——她的手法太娴熟了。另外,她非常善于撒谎。
我对自己一笑,站起身,再次走进休息室。但是,我没有坐回原来的座位,相反,我漫不经心地穿过玻璃门上了街。
当我走进人群时,我的右手轻轻地放在外套口袋里那只厚厚的皮夹和别针上。我发觉自己有点为那个女子难过。
事实上;自从赵亮当天进入假日旅馆后,就一直是我的目标,经过三个小时的等候,就在我要下手扒窃的那十五秒钟内,她突然出现了。
第92章 人生向导(3)
“张维先生,我敲门,你没有开门。求求你,把音乐声放小些,我要睡觉……
我精疲力尽,不休息不行……我们全家人都不舒服,我弟弟目前住院……”叶贺
声音中的畏怯,反倒鼓励了张维。他认为钱东的理论在叶贺这位邻居身上生效
了,叶贺不仅尊重他,而且害怕他。
“我对你家的问题和谁住院不感兴趣,”张维说。
“我不指望你感兴趣,不过,那噪音——”“好吧。我关小一点就是了,”这
是书上第七章所提到的“同意与生气”的把戏。张维没有说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回到沙发上躺下,音响依旧。公寓管理员度假去了,他相信叶贺没有胆子报
警。
张维在沙发上呼呼睡着了。
醒来时是凌晨四点,音响仍然震天响,最后放进去的那盘录音带一定自动反复
放了十来遍。
叶贺没有再打电话,即使他打了的话,张维也没有听见。
早晨,张维和叶贺碰巧一起乘电梯下去。显然,叶贺身体不好,眼睛里充
满忧郁,黑黑的一圈,脸色苍白。他根本不看张维,后者却死死地盯着他。张维知
道不用怕叶贺动粗的,像叶贺和韦非这种人,他们在这世界上,除了幻想,什
么都不会。世界属于那些无畏的、有进取心的人,张维就属于那种人。
张维觉得,叶贺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品,但是,重要的是韦非——而他却没有
被张维的技巧所折服。
那个星期,在综合报告提出前的一个晚上,张维在办公室加班。当同事们都下
班后,他利用塑料卡片打开门,进入韦非的办公室。他喘着粗气,心怦怦乱跳,搜
索韦非的办公室。这是第五章所说的“合理的侦察”,张维知道,如果韦非有胆量
的话,他也会秘密进入他张维的办公室。
张维在中间抽屉找到综合报告,他迅速阅读了一遍。韦非对解决货柜的方法是
,用不同形式涂粘口盖,另外,采用一种构造较粗的纸板。那方法比张维的方便得
多——费用上也节省得多。
经过一秒钟的犹豫后,张维把冗长的综合报告带到自己办公室,涂改一些数字
,然后放回韦非的抽屉里。
那天晚上,张维高兴地回到家,在浴室镜子前练习了一会斜眼看人,然后决定
到外面吃饭。沐浴后,换上休闲衣服,离开公寓。
音响则照样开着,目的在骗小偷。
第二天,罗壁经理通知戴维,南区的分公司经理是他了。罗壁经理向他握手
祝贺,他则以平等态度对待罗壁经理——第三章的预言得到证实。
韦非对落选一事很泰然,没有流露出失望。张维并不为他难过,没有意义的怜
悯是弱者的表现,人生中总要做一些不择手段的事,只有这样,像张维这种人才能
爬上去。
张维平常很少喝酒,但是那天晚上,他要喝酒庆祝自己。他公寓附近有一家酒
店,还算不错,他和朋友进去吃过几次。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那里喝酒,在徒步回
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路不稳,才意识到自己喝多了。
他把钥匙插进公寓门时,发现地毯上有碎玻璃。
一进入屋中,他大吃一惊,因为家中那个昂贵的音响箱,被砸得稀巴烂。四分
五裂的录音带乱扔了一地,进口的唱片机转盘,像一只锡罐盖一样,弯在那里。张
维摇摇身体,握紧拳头,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这一切。
“这是我的唯一选择,”他身后有人道歉般地说。
张维转身离开那堆破箱烂片,看见叶贺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我不想这么做,”叶贺继续说。“我不是使用暴力的人……但是我身体不
好,我们家人一向患有人格分裂症,你使我畏惧你,憎恨你,*迫我不得不出此下
策……”喝下去的酒突然在胃里发酸,愤怒的胆汁涌上来。
他大步向正襟危坐的叶贺走去。“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赔我!”他大叫道
。“你得赔偿!”
“我怕应该赔偿的是你,”叶贺很有礼貌地更正,声音不像平常的那样畏缩
,反而极为坚定。他面带嘲弄的微笑,站了起来,举起一把紧急救火的斧头,那本
来是放在走廊消防箱里的。
张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那张固执的脸,再移到长长的斧头柄上,这时,斧头带
着死亡的气息向他砍了过来。在那瞬间的平静中,他感到好奇,不知道钱东对人
格分裂症有什么说法。
第93章 职业杀手
“你想要杀谁?”我问。
“我自己。”李尔说。
又是一个那种人。
我说:“我没有必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死,不过,也许你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欠了一屁股债,只有用保险费来偿还,剩下的钱还能让我太太和两个孩子
过上好日子。”
“你确信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他点点头。李尔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他问:“你是一位好射手吗?”
“最出色的。”
“我要你射穿我的心脏。”
“一个明智的选择,”我说。“这没有什么痛苦,也不会引起怀疑。大部分的
人喜欢打开棺木供人瞻仰遗容,棺木盖上的话,可能引起人们的怀疑和幻想。你觉
得什么时候最好?”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最理想,”他进一步解释说。“我是梅城储蓄所的会计,
十二点是我们吃午饭的时间,星期五除外。星期五我是柜台负责人。那时候只有我
和一位小姐在营业厅。”
“你要那女孩做证人?”
“是的,我觉得,如果没有人看见我被枪杀,我的死亡可能引起怀疑,那时赔
偿就会很麻烦。”
“星期五,十二点三十分整,我走进营业厅,开枪打死你?”
“穿过心脏,”他再次说。“我想我们可以使整个事件看上去像抢劫。”
“还有报酬问题。”
“当然,要多少钱?”
我试着开了一个数目:“一万元。”
他皱着眉毛想了一下,说:“我先预付五千元,其他的事后——”他停下。
我微微一笑:“很显然,没有什么事后了。”
他让步了,不过,他不是那种先付全款的人。
“我们这么办,我现在付给你五千元,其他的我放进一个信封。
放在营业厅的柜台上,你杀了我后,可以拿走信封。”
“我怎么能肯定信封里装的不是报纸或其他东西呢?”
“你可以先看看信封里的东西,然后再杀我。”
这似乎很合理。
“从你的情况来看,你几乎是破产了,你到哪儿去弄一万元呢?”
“我过去两个月里从公司挪用出来的,”他打量着我。“告诉我,你经常有像
我这样的顾客吗?”
“不经常有。”
实际上,在我的生涯中,我处理过像李尔这样的事,有三件我干得非常满意
例外的是萧罗。
萧罗是本市一所中学的数学教师,他深深地爱上了一位教家庭经济史的小姐,
不幸,这位小姐并不喜欢他,嫁给了一个校董事会的成员。
萧罗勇敢地参加了教堂的婚礼,但是婚礼后,他立刻散步到梅城的一家酒吧,
他在那里认识了阿伦——我的代理人之一。四杯威士忌下肚后,萧罗向阿伦表示,
他不想活了,但他没有自杀的勇气。
阿伦把他介绍给我。
“我猜有那样的人,他们在雇用了你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