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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被震得簌簌而落。
正要发动进攻的少年突然停手,放下手中的剑向对方做了个手势:“好了玄一郎,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改天一决雌雄。”
那银刀意味着什么,只有他清楚。
对面的少年不太甘心,但又对对方持有一份尊重的收起剑,深鞠一躬,沉声说:“那么,改日再来打扰,奈良君。”
看着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肤色有种异样白皙的奈良蚀揉了揉揉自己的黑发,轻笑:“真是的,还那么客气的叫着我的姓氏啊,假正经的家伙。”
他轻靠竹而立,将银质小刀从竹中拔出。
“终于要开始了啊,我们的王。”
他把玩着手中的冰冷,抬头,一轮月正徐徐升起。
夜,泉,少年。
三样原本不相干的事物镜可以如此速配。
夕阳隐去地平线后的世界失去温暖,变得彻骨的寒。残落得樱花片片揉碎于哀愁的乐声中,飘零入公园昼夜不停喷溅着的泉水上,打着小小的旋转波动。公园不知由于什么缘故竟没有灯光照耀,不过那轮初生的皎月所散发出的冷辉便足以弥补这一欠缺,还平添了一抹中国风情的山色水画风情溶于其中。
身着黑色长风衣的少年坐于喷泉的边缘部分,一只脚踩在大理石的边沿上,另一只则垂在空中轻轻摇晃着透出几许安闲自得的惬意。哀愁,只能用遍地残花来诠释的哀愁从口中游离而出,少年柔软的唇覆于手中精镂细刻的口琴上,娴熟的吹动着。
曲子太过久远,飘渺的如同与世界相隔云汉,就连吹奏者本人都不记得是在何时何地听什么人吹奏过这首曲子了,他只是凭着零星的记忆吹下去,一直吹下去。
不知吹了多久,通往喷泉的小路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也许是怕惊扰这瑟动冰冷空气的奏乐者,这脚步放得很轻很慢。
少年无动于衷的继续吹奏着——来人并非他所等待的对象。
轻轻走来的人明显是个不错的倾听者,他顿住了脚步压抑着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全身心投入的欣赏着少年的演奏。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同处于遍地残花冷月之中,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少年的唇吹出最后一个闪烁着的音符。
“这是什么曲子呢?请问。”
朋香听着对方的疑问缓缓的睁开双眼,目之所及处他所看到的人却让他有一瞬间的呆愣:从未见过如此之绝色的人类。
凛冽的寒风在这个少年嘴角边的弧度融化,沉沉的卷起漫天粉红亲吻他的衣摆,魅紫色的生了不可思议的魔幻视感,如上好的天鹅绒或是细心涤染过的绸缎般富有剔透光泽,在被唇角笑容柔化了的风中拂动着珠润的脸颊,如受美神维纳斯的眷宠般完美到无可挑剔。
少年带着在他身上极少出现的惊愕眨眨眼睛,更为仔细的看去,却又受到了更为强烈的震撼:
从未见过如此之精妙绝伦的灵魂。
粗看上去是浅水一汪般的温情湛蓝,用锐利的双眼穿透这层常人所不能看破的浅蓝,他又发现了象征邪恶的魅紫色在这个人的灵魂中蠢蠢欲动,不满的叫喧着想要冲破上方淡然通透的屏障伪装,再拨开这一层向更深处望去,刺目的灼灼银光从内岩浆般迸射而出,几欲烧伤了恶魔的眼睛。
不是单纯到空白,也不是复杂到肮脏,而是居于两者之中,心思缜密而又不失单纯无暇,纯净若雪又不掩王者气概,由世间最美好或最邪恶的魅彩完美调和后的灵魂!
所谓及至,便是这样,不是如婴儿那般单纯到接近空白,更不是如市伪的肮脏复杂另恶魔作呕,而是在这让人窒息的优雅下平添一分神秘妖娆,另恶魔也为之折服。
朋香有些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今天此行的目的。
对方捕捉到少年的惊愕,微微皱起了纤眉——
他原以为这个吹奏出美妙乐曲,唇畔一直勾起冰凉嘲讽看起来很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少年,会和别人不一样。
原来他也没什么不同,也会和他人一样被他的外貌所迷惑。
本想和他交个朋友,现在看来……算了吧。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闻声他微愣,再看那黑衣少年时发现他眼中的惊艳已然尽数退去,重又被孤傲的冷寂填充。少年的双瞳是鲜血般炙热的颜色,比火更明亮,比血更浓稠,阴媚的像是与蛊惑人心的声线一同密接成网,牢牢的将陷入他目光中的一切拖入沉沦的深渊。如果说方才闭目时娴静的样子已如谪仙,那么此时便应当是神话传说中的妖魔,连天神都会为之倾倒的绝世美艳。
他拿着口琴的手漫不经心的搭放于膝头,用余光瞥向自己很有些不耐烦的神态,朝他挥了挥手:
“快走吧,我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态度,转变得好快。
“我叫幸村精市,你呢?”忍不住对他产生的好奇让幸村开始介绍自己。
“小坂田朋香。”少年状似不经意的把玩着耳际的一缕长发,低垂的眼睑遮住他魅惑的血瞳,令人无法看清他心中所想。
“朋香?”幸村微微错愕,觉得这并不应当是这样一个少年所有的名字——他是女生么?他于心暗咐着,却因为礼貌问题而不想问出口。
可那棱角分明的脸孔,虽有雌雄莫辩的相貌,但也不能说是个女子。
“为什么,我不能来这里呢,朋香?”自然而然的吐出亲昵的称呼,仿佛他们并非初识而是早已携手走过了几个春秋的漫长岁月。斜坐在那里的少年身形一僵,似乎有些受不了这个称呼般转过头去,注视着喷泉翻溅起无数细小的浪花,在月光温存的涂抹下越发莹白。
良久,他才拗不过心中想要回答的冲动,闷闷的说:“因为一会儿,这里会有事情发生。”
“那,是什么事情呢?”
“人类,你无权知道的太多。”声音冷硬的回答着,少年缓慢的从带着寒夜凉意的大理石上站起,目光远眺着头顶的半亏皎月。
人类?
幸村轻笑——这可不是正常人对于旁人的称呼啊。
“叫我幸村或者精市都可以哦,朋香,人类这个词我不大喜欢呢。”
“哼。”
朋香轻轻的哼了一声,正想着应当怎样回应时,却突然听到了树叶被撩动的声响,条件反射般望向上方的血瞳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紫发的身影越过他们向东南方向飞驰而去,一只蝙蝠费力的跟在他后面,似乎已经负了伤。
幸村只听得身旁的人突然低咒了一声,便连句道别都没有的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微冷的空气之中,似乎在追赶什么人一般。
“真是没有礼貌啊。”他喃喃自语的说着,正转身想要离去却突然发现了地上被遗落的口琴,在残花遍地中反射着柔和的月光。
“是……灰姑娘留下的水晶鞋么?”细语轻声的将它拾起,仔细欣赏一番后幸村将它放入了口袋。
“没礼貌的家伙,小坂田朋香,我们还会再见面吧?呵呵……”
清晨的阳光总是刺目的穿透持续整晚的梦境,残忍的撕裂温存的黑色浪漫,将人投入新一日的枯燥轮回。
朋香带着些许的疲惫走在水泥道路上,半合的眼睑有些黯淡的困乏黑色。他在路边停了一会,看着地上的樱花被人清扫干净装入卡车,然后淡漠的目送着花的棺柩缓缓消失在街角,血红色的眼瞳里隐隐浮现了什么,在阳光下漾着潺潺的水纹波光。
追踪这个难缠的死神已经两周了,总算把他弄回了死神界。
没想到他会这般无赖而心理扭曲,若不是有碍于他是个死神,自己早就该耐不住心中的烦躁手起刀落,彻彻底底的送他成为死灵中的一员了吧。
平白无故的,浪费了这么多原本可以去狩猎的时间。
啊,对了。
她突然想了起来,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日是龙马他们的第一场征战,迈向全国大赛的第一步,他还应当打足精神去给那个将来的猎物加油鼓劲呢。
有一片遗漏下的樱花被风卷起,轻轻的吻上了少年的衣襟。
“嗨,你好。”一个热情的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你是青学的学生吗?”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陌生水手裙的短发少女立于身后:“啊,是的。你呢?”
“我是不动峰的橘杏,也要去网球场看比赛,我们一起走吧。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的眉羽中有一种灵秀气质,是那种很容易便能与他人相处得很好的类型,而与小坂田朋香相比,她又少了一份聒噪多了一份娴静。
“那好啊,一起走吧。”
朋香欣然答应了。
“今天虽然险胜了不动峰,但是大家也不能松懈!”
吵吵嚷嚷的寿司店里,大家正在河村学长的招待中开心的庆祝着首战告捷,朋香与樱乃笑容灿烂的一起吃着寿司,但正选那边的景象就非混乱所能形容了。
“星鳗!不要抢我的星鳗!”菊丸。
“菊丸前辈你已经吃了两人份了,应该让给我了!”桃城。
“阿桃前辈你吃得更多……不要抢我的你那里还有!哼,ma da ma da da ne。”龙马。
“嘶,白痴。”海堂。
不可以,英二!这是别人的寿司!天呐英二怎么可以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要是被别人记恨怎么办如果他因为这个被人教训无法参加比赛那我们是不是就不可以去全国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对得起大和部长怎么对得起手冢怎么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怎么对得起……”大石。
“唔,口渴?要尝尝我新制的蔬菜汁吗?味道已经调整过了。”乾。
“Burning!燃烧吧,尝尝我河村大爷亲手做的寿司!”拿着擀面杖的河村。
“好像很有趣呢。Ne,Tezuka?”不二。
“真是太大意了。”一头黑线开始加大制冷力度的冰山。
………………
这群问题儿童真的配当自己的学长么?朋香漫不经心的咬着筷子思索着。
这时龙崎堇突然拍了拍手召集大家的注意力,他也竖起耳朵来听。
“我总结了一下会出现窘境的原因——忍耐力!你们缺乏忍耐力,容易被对方激怒从而自乱阵脚,这个缺陷在我们队里普遍存在,所以——”龙崎老太婆气势十足的挥了挥手,“从今天起,我就要有意识的磨练你们的平常心,直到你们站在网球场上是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冷静的面对对手的挑衅!”锐利的目光若有所指的看了看海堂。
“那,该怎么做呢,阿堇?”独自坐在一旁享受着他人谈中有一定恐怖程度的寿司,不二一边微笑着问。
“不二,我都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阿堇啦!没大没小的家伙……”气哼哼的碎碎念着,龙崎堇半晌才又转回正题,“我觉得照顾小孩子是世界上最能磨练人的忍耐力的事情,所以……”
“教练是让我们去照看五六岁的小鬼喵?~~~我很喜欢小孩子的!但一定要可爱才行~~~”
“依我看,越前就是小孩子呀。”
“切,MADAMADADANE”
“错!”堇洋洋得意的向他们晃动着食指,眼角层层叠叠的鱼尾纹里洋溢着奸谋得逞的愉悦,“不是十一二岁,不是七八岁,不是五六岁,而是——一二岁哦。”
“那,那么小?!”众人惊呼,“这么小的该到哪里去找啊?”
“唔~~~~这么说起来,朋香你家的那对双胞胎,恩?”龙崎的目光饶有兴味的跨过几米望向少女,对方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家的?”朋香惊慌失措的重复着,发现此时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转到了自己身上,更是坐立不安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逃的样子,“让,让学长们照顾?”
“没错!”龙崎堇向女孩子抛去一个令人食不知味的媚眼,“因为小朋是青学男网部后援会会长大人啊所以有特权可以跟随男网部的各位帅哥同处一室两天时间这难道不是很好吗而且还可以与你亲爱的龙马顺便增进一下感情我这是在做积德行善的好事阿里你还不感恩戴的叫我一声天下第一美女老师?”
朋香……囧
众人……囧囧囧囧囧
如此看来,恶魔的顶抗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要略胜于人类一筹啊。
“不,这可不行……学长们还有训练呢,怎么会有时间……“朋香支吾着想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堇却武断的将手一挥,拍板定下了:
“好!这周周末正选训练暂停,统统给我卷铺盖到小坂田家去,照看她家的小孩子!时期两天,你们必须全部听从朋香的命令。”她向着张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朋香挤挤眼睛,“放心吧,出了事情的话有手冢跟大石在呢,你就从了我把小朋~~~”
朋香默……大婶您老人家已经鱼尾纹层层叠叠的够吓人了,就请不要再矫情的向我一个劲放电好么?我对您这种生物想来选择无视的……
众人默……教练你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像是山贼的专用术语,而且就这么轻率的把我们打包送给这个花痴女生啦……
“喵,大石,我不要啦~~~跟她相处两天我还不被烦死啊?喵~~~”菊丸趴在自己搭档耳边小声的抱怨着,“我可不想的说~~~”
大石慌忙捂住了菊丸的嘴,也小声的说着:“英二,这么说回伤害学妹的,别说了。”
“而且,真的这么做的话,令尊会感到困扰吧。”沉默半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