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孩子,死都得拉个垫背的。胡同里还没杀出名气来呢,又跑大会堂丢人去。还写什么‘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真要令人笑死,谁对他有兴趣啊。别去了,否则我们会在大会堂里钻地缝的。”
“等他今天回来,还是要说他。越玩越大了,等以后就不是大会堂了,就该是天堂了。”良父拿起煤夹子,往煤炉里添煤。
大风“啪啪”地拍着窗玻璃。风顶着他们,寒冷无孔不入。那大风恨不能把流浪的动物也卷上天,这不是平常的刮风声,像是天边的狼在嚎叫。田庚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大会堂,赶快!”田庚、良子两人蹿上车异口同声道。定睛一看司机是个女的,她问:“什么,哪儿?你们去大会堂吗?开会去吗?哈哈。”良子立刻冒出一头汗:“停车!”
“你在玩我吗?到底去不去大会堂?”
“你是不是*?让你停车!”田庚喊。车还没停稳,两人便下了车。良子气急败坏:“哼!这么神圣的时刻居然被一个渺小的司机玷污了。”田庚倒是安慰着:“息怒。你以后生活在地痞如林的社会中,就知道她是多么地优秀了。”
守望河界的少年 第十章(3)
他们朝马路对面跑去。刚跑到一半,从黑暗中闪过一束强光,两种喇叭声混在
了一起。一辆车一下闪到旁边车道去,良子慌张地抢过一步刚避开危险,又一辆车疯驰过来。良子站在两条车道中间捕捉蹿出去的机会。紧接着再一辆车开过来,车速不是很快。一看是出租车,良子占住了汽车道,用自己身体挡住出租车,急切地招手,那车像接到了上帝的命令,很快停下。两人都坐在后座上:“师傅,去一趟大会堂。”良子说。
“好。”
“太好了。”良子再次吐露心声,“差点被撞死。”说完这话后,他的心难得暂时平静。车底盘上发出唰唰的悦耳声音,车速很快。两列街灯在快车速里闪烁,每呼吸一次,大会堂被拉近许多。一秒比一秒近了。“我总预感我这辈子被毁得没有太大的发展余地了。但我相信人有下辈子,人死了,灵魂是取决于思想的,只要有灵魂在,我能投胎转世,我就不怕死。”良子像说家常话。
“没有病吧?”田庚诧异道,“有些话不要乱说,尤其在大会堂里面。”良子利索地掏出50元:“车费我出,这是卖东西挣来的钱。”
“小伙子,前面就是大会堂了。”两人更加凝神地看着,警戒线是布条,终点是一个空心铁柱,从铁柱里面还能再拉出警戒线来。像三十米长的盒尺,“盒尺”底下全是警车、警察。两人走在排队人流的最后面,良子突然扒开警戒线,从旁边朝着这个天安门旁的宫殿一路冲了上去,快到门口了,再撩开警戒线钻回排的队里面,田庚跟在后面。前面还有一扇安检门。再前面就是现实中的大会堂了。大会堂门口人山人海。大会堂楼梯很宽,但能进里面去的门只敞开两扇。每扇门打开也只有大概两米宽。那大宽楼梯被四条警戒线划分成两条窄通道。
“手表、手机、香烟、打火机,都拿出来,放上面。”那里的安检比飞机还严格,占去他们三十秒的时间。“快走!”良子爆发出全身的能量,径直向楼梯奔去。一切陈列物飞速向后退去,别人的眼神跟着他们,视野里的事物也被瞬间拉长。放弃电梯实乃明智之举。冲楼梯的速度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而上了电梯,就只有生等。现在可以由大脑来主宰大会堂挪到眼前的速度,良子三步并做两步,来不及调整呼吸。田庚跟在后面说:“你至于吗,你至于吗,慢点慢点。”
“到了到了到了!”良子生怕一不小心亵渎了这个神圣威严的时刻,总算偷到了擦汗的时间。他怔在那里不敢进棋室,等着田庚把他往里拉。
田庚将他推进棋士里:“给我顶住,不要懈怠!”棋士里的挑战者一半是老头儿,手一放在棋盘上就开始颤抖。一般来说,这种人是下了一辈子棋的。里面的几个大师,有一个身着西装,车轮战一对四。棋力稍逊一筹的几个,也都一对二。普通的棋子一般都是木质的,棋子为红绿两色,一来不清晰,二来有色盲分不清。大会堂的棋具是专业比赛用的,黄色木质棋盘配白色实心塑料棋子,棋子的外缘也有一圈红或黑。严格来说,比赛专用的棋子更加容易分辨。有的老人可能今生只见过一次大师,陶醉在劣势的棋局中了。跪求兑子,兑成“四马炮残棋”后不断环视四周,看着几个人围过来,老头便更加得意,假装沉思拖延时间,只要跟大师在对局,虽败犹荣,谁在乎什么败不败。 。。
守望河界的少年 第十章(4)
“老爷爷您能不能快些,你这棋没什么好考虑的,已经要………。”良子说得老爷子一脸不高兴:“怎么就输了?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可真逗。”“小伙子是不是想上啊,我们不光是看棋的,我们是排队的,你看我们手里都有号。”旁边一个中年人亮出手里的票说,“你先到那边拿号去,赢了有奖品。”
“哦,好。我不要奖品,我只要号。”说完他和田庚去领号,两人各领一张,听见身后老头笑呵呵道:“不着急,早晚让你玩。”
中年人道:“小伙子挺喜欢玩的嘛。年轻人都这样,我们能理解。”旁人看了大师的棋,便说:“其实路边下棋的和大师水平也就差几个兵,你看,这不就差三个兵么。能下成这样,就很不简单。但是老师傅这棋………好像要输的样子。但粗看基本上等同于和棋,和棋就应该算赢棋,因为咱们杀的是大师。”旁边那桌也下成了残局,但可惜他是双马单缺象对大师的马炮双兵士象全,败局已定。
老头儿技不如人,心里极其不服,但想含蓄表达对大师的不屑,于是假惺惺道:“厉害,真是厉害。”老头子起身蹒跚离开,被杀得上衣都没了,良子拿起他落在座位上的羽绒服,提醒他一下。老爷子缓过神来,连连夸赞,连连道谢,道谢声吵得让下棋的人无法集中精力。本来还想离开的老头又回到原位,继续看棋。中年人见棋势已从癌症中期到了晚期,失望得连眼神都找不到归宿了,东张西望,一看那老头子输棋把头发都输白了,更是没有了勇气,咽气离座。
“再有一个就是你了。准备。”田庚提醒良子道。良子去问领奖台上发号的人:“这里所有和老百姓下棋的人,都是大师吗?”“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穿西服的那个是特级大师。”良子摸了摸自己的皮夹克,幸亏没穿西服来。
还有一个人就到良子了,良子紧张感袭上心头,这个人认输特痛快,不到十分钟便轮到良子了。良子坐在无数战败者开过光的座位上,面对大师。大师说:“我现在很忙,手底下有三个,你跟我的助手下。来。”良子看了眼那特级大师身旁的助手,脖子上戴着大会堂的工作证,五官不太协调,粗看不知是男是女,细看好像是女的,更好像是男的。很像专业棋手,被象棋下得没有了胡子,眉毛淡得像那胡子一样,头发的长度在男女生之间,只打手语迟迟不张嘴说话,大抵自以为说的话很值钱。大脑壳子与瘦小体型严重比例失调,会自我复制的脑细胞在脑壳子里已经容不下了,只好把脑门拱出一块,鼓得很均匀。半天挤出一个笑脸来:“你先走。”
田庚看良子可怜了一点,费了半天劲来这里,是为了找大师的,这又是何方混混?转念一想这棋手也是无辜的陌生人,不该以这种眼光看人,又觉得自己的想法龌龊了一点,他去问管理员:“那人是几级棋士?”
“她?小大师。西服的徒弟。你可以去体验一下,不管输赢都有奖品:象棋。”田庚看了一眼良子,觉得不能过去看棋,怕良子会紧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任何的细节都可能产生很严重的后果。那大师居然奸诈圆滑到无时无刻不利用心理学的地步,走流行布局还要发呆十多秒再故作三岁小孩捏积木的姿势。管理员被田庚问得有些不耐烦了,田庚看出那脸色,转头回到良子身边,想尽力多挤走几个看棋的人。田庚假装看棋,小声对观棋者说:“来,让开一点,我在后面看不见。”一个人立刻感到自己站的位置是珍贵的,谦让不得,于是说:“这是我人生见过的最有水平的对局。”观棋者一听这违心的评价,手脱离大脑控制单独上了棋盘:“走这个!走这个………不会下我来!”跟着捏起良子一枚棋子。田庚见难以制止,干脆直截了当翻了脸:“你们干吗?” txt小说上传分享
守望河界的少年 第十章(5)
棋室秩序混乱起来,管理员立刻制止。保安赶紧走过去,抬高了一下嗓门,观棋人平静了。良子心平气和,全力以赴:“该你走。”大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慌张。小大师突然摇摇头,抓起一把被吃的良子的棋子,见声地往棋盘上一扔:“呵呵,你赢了,你赢了!”良子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你,中盘告负了。”特级大师徒弟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反击道:“我白痴一个,可以了吗?你这个人棋德不好,不和你玩。”
良子还是很友好地问:“您看我这棋还可以么?”小大师来了个贝多芬式的沉思,看看左看看右,突然转过脸问身旁的队友:“小胖呢?”想为自己的失败开脱,于是对队友说:“咱们也就今天可以放松一下,玩几盘输赢无所谓的棋,平时在棋队里训练累死了。听说三楼新添了好多好东西呢,把我诱惑得下棋都没了灵感。”说罢身心疲惫地叹了口气,又很快瞥了良子一眼,而这心虚的眼神被田庚、良子二人看到眼里。小大师在眼神上露馅,为了再掩心虚,对良子笑了起来。笑够了将工作证从脖子上摘下来,把线绕着证件卷几圈掖进裤兜里,活蹦乱跳朝大会堂三楼跑去。那个叫“小胖”的矮个子,跟在那不明性别的棋手身后,在田庚、良子的沉默中欢天喜地地上楼去了。
“小伙子你可晓得,他们是少年大师,赢他们很没有用的。本来就是哄我们玩,他们一晚上挣二百块的工钱。”又一个新面孔说道,“看你挺沉闷,没关系,只要心里不服输,就不算输。自己不倒,谁也打不倒!”良子气得笑了出来。看看表,再有半个多小时棋室就收了,好好下一盘明显时间不够用。良子麻木得只会说一个字:“唉………!”田庚把手搭在良子肩上:“出去呆会儿,楼梯上。”
两人出去坐在大会堂二楼的楼梯上。两个少年大师从三楼下来,路过田庚、良子二人坐的地方,快乐得活蹦乱跳,奔下楼去。他们的声音贯穿了整个楼道:“你还别说,三楼的挺好玩啊,咱去看看一楼有没有更好玩的!呵呵!呵呵呵!”
“今天,今天来这里都………”良子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田庚说:“回去找那穿西服的大师去,看他怎么说。”两人回到棋室,把情况向大师讲述了一遍,大师说:“小伙子棋是下得不错。”良子窃喜,继续听下面的话,“但是,学棋要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你现在胡子都不少了,看样子都快二十了吧,我是感觉,你已经错过那机会了。如果你现在才六七岁,就算你水平低,只要有毅力,就会有人培养你。所以我劝你啊,还是保守一点吧,好好上学是正道,将来有个好工作,有个饭碗比什么都强。”良子听了,说了声“谢谢您”,立刻不会说话和走路了。大师转过脸去,对其他队员说:“收!今天先到这。”
“走吧,回家吧。”田庚说。良子晕得恐怕不能独自走出大会堂,要由田庚搀着。他缓缓地说:“这,是不是台词?今天一切都清楚了。我算是看透了,进不了专业队………妄想啊,纯粹是妄想!妈的那个所谓的少年大师是怎么进的队,一定是家里有路子。你说,人想出人头地就一定要依靠父母吗………”良子越发气愤,仰头望天。天空像一张充满无尽仇意的脸,所有说出的话,终都变成诅咒。
田庚说: “大师的意思是说,棋队只收岁数小却显得有发展前途的,人家肯定是运气好,遇到好家长了。”良子听后说:“这世界有这么多的矛盾,这么多说不清的东西。。。”他对田庚说话时很坦然。没才华的人总喜欢骂一个怀才不遇的人嫉妒心太强,只有真正有才有德的人才会觉得这是屈才。
守望河界的少年 第十章(6)
在他们的眼里,世上没有比怀才不遇再大的冤屈了。静静的石板路上,除了思想没有别的了。现在快晚间十点半了,田庚、良子没有足够的钱打车回去。这钟点公交车消失得差不多了,他们朝地铁口的方向走去,两人像被割断了喉咙,说不出话来。走着走着看到一个蓝牌子,牌子旁是一个地下入口,两人直接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