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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见过李秋敏之后,他就有种想找机会和她说说话的冲动,想了解她的童年,了解她的现在,知道她的喜爱,知道她的理想,知道她的一切一切。
于得洲见儿子这样爽快地态度,说:“那好,明天市里有个会,正好我能见到你李伯伯,趁着李秋敏假期,我可要给我儿子当回月下老人啦!”
于得洲在会上没有见到李建翔,临下班时,他给李建翔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没人接,就往他设计院的办公室打,知道他临时有事去了外地。
没过几天于得洲在班上听说李建翔受伤住院了,大至情况是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他得知消息后,就提前下班去了医院。
吴书勤在医院陪护,见于得洲来了,赶紧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三个人寒喧过后,于得洲见李建翔的一条腿打着牵引,一支胳膊缠着绷带,看上去有点儿惨不忍睹,刚要开口询问伤情,李建翔先和他开起了玩笑,让于得洲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哎呀,老弟呀,差一点儿我就见不到你了!还好只伤了一条腿,剩下的就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大事。”
“怎么搞的啊,听到消息后我真的很担心!”于得洲说。
“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啦!你知道不,出车祸的地方,就离咱们下放的地方不远,就是那个棋盘梁。”
一说棋盘梁,于得洲就明白了,那个梁很大,是当地人进山里林场拉过冬柴禾的必经之路,盘梁而上的公路很多都修在了一些悬崖峭壁上,还净是一些胳膊肘子弯儿,当年他们下放时,那个地方就经常出现翻车事件, 一到冬季,山上稍微有一点积雪,就没人敢走了。所以那些年人们都早早地准备好过冬的柴禾,而且每到拉过冬柴禾时,家里人就去庙里烧香磕头,祈望赶车的人能平安归来。
“现在那路还那么难走吗?”
“比过去那战备路好走多了,都铺上了柏油啦,如果不是下雨冲垮了一段,改走临时填补的一段路,就不会出现这个惨状了。去时,司机还和我大发感慨呢,说在平原开惯了,走这山路紧张的一身一身地冒冷汗,要不是司机开的不是很快,车扎到沟里时我双手紧护着头,那事可就大了。”李建翔万幸地说。
“司机怎样了?”
“还好,没什么大事。”
“还是老天有眼,念咱们在那奋斗了几年,有感情,不忍心毁咱们啊!”于得洲调侃地安慰着他,俩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吴书勤给他俩每人削了一个苹果后,起身出去打水。
见吴书勤出去跟前就没人了,于得洲说:“你这离不开人,晚上我让伯逊来吧!”
“谢谢你了!不用让伯逊来,设计院说给请两个人护理,我没让,就请了一个人,让他白天在这有事时跑跑。晚上我没让留人,也就只接个小手儿,有夜壶就行了,反正我只能是躺着慢慢养,没有那么多的事,请两个人是浪费,平时让书勤和秋敏再来帮帮忙就行了。”
又闲扯了一会,见吴书勤回来了,于得洲就离开了病房。
回来的路上,于得洲用公用电话和于伯逊说了李建翔的事,伯逊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他在学校吃完了晚饭就去了医院。
李秋敏还能在家待十多天,她和妈妈是这样安排的,让雇用的小王早上晚点儿来,晚上早点儿走,白天顶一天,负责爸爸的午餐。亚乔每天早起去医院,给爸爸倒夜壶,洗脸刷牙,负责早餐,下午妈妈下班直接来病房,和爸爸一起吃晚饭。
那天李秋敏晚上没事就去了病房,一进病房没见到妈妈,见到了于伯逊,见他正和爸爸聊得开心。
见李秋敏来了,爸爸招呼她:“秋敏,快过来,伯逊我们正聊着呢!”
他们聊了一会儿,于伯逊知道了每天早上李秋敏要来医院,就不让她每天早上来了,说反正每天自己早起都习惯了,早上的事由他办。李秋敏赶紧推辞,说现在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还是自己来吧!李建翔看出了于伯逊的意思,也觉得这是让于伯逊接触女儿的好机会,就说:“秋敏你就让伯逊来吧,我和他爸爸的交情你们是不了解的,咱别辜负了你于伯伯一家人的好意,你就下午来吧,别让你妈妈总往这跑了。那伯逊你就辛苦了!”李秋敏也不好再推辞了。
从第二天开始于伯逊每天都早早的去医院,倒了夜壶,帮助李建翔洗脸刷牙,刮胡子,然后去医院附近的饭店买来早点,和他一起吃完,收拾好才去学校。李建翔也不客气,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似的,一切做的都很自然,新住进来的病人和家属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父子俩。
李建翔从一开始就明白,虽然那次和于得洲说了他们俩的事,还没来得及有下文就出了这件事,但于伯逊的表现足以表明了态度,这么多天以来,他看着于伯逊细致耐心地照顾自己,从心里喜欢他。吴书勤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俩都觉得李秋敏要是能和于伯逊好上,那就会心满意足了,李建翔让吴书勤找时间和李秋敏摊牌。
那天晚上李秋敏见妈妈来了,就让妈妈和爸爸一起吃晚饭,自己先回家了。不一会儿于伯逊来了病房,说是带来了一本香港杂志,给李伯伯解闷儿,吴书勤看有人陪他,就回家了。
在家里吴书勤就和李秋敏说起了于伯逊。
“秋敏,我和你爸都相中了伯逊,你看啊,人家是又有才气长的又帅,最主要的是他这个人人品很好,很实在,一个博士生每天帮你爸倒尿壶,我们都觉得过意不去,还有那天下午我刚去,挨窗户那个床的男孩的妈妈就跟我一个劲儿地夸伯逊,说她的孩子早上吐了一床,他就像对待自己家人似的,帮着收拾,一点都不嫌脏,病房的人都说他人好,说这样的年青人现在可不好找啊!”
上次听父母说了一嘴后,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自从她爸爸住院后,她就明白了,这事才开始 ,今天终于和她摊牌了。
其实在这以前妈妈从没有谈到过李秋敏谈对象的事情,李秋敏也从来没有这个意识,更何况学校也明令禁止在校期间谈恋爱,从小到大她都是很听话的孩子,大人和老师不让做的事她一定不去做。对待谈恋爱这样的事,在她的潜意识里甚至觉得不该谈恋爱的时候去谈恋爱,那就是在做一件耻辱的事,所以上大学以后,见到不少男女同学悄悄地约会,处朋友,她都觉得那样做是见不得人的事。
可自从心里有了艾强之后,她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有点儿理解那些正在热恋中的男女了,那是情不自禁!特别是在年级举办的板面设计展上,席慕容的《一棵开花的树》,再次引起了她的震动,她把它背了下来: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
这以后的时间里,每当她脑海出现这首诗句时,就会情不自禁地引起她无尽的思索。她有时会想,当我们走过缤纷的花丛,怡人的小径,亦或经过一株独开的花,一片残留的绿时,是否会意识到,那里会有一些正守望着我们,祝福着我们,深深地爱着我们的莽莽生灵!她甚至相信那个曾经听到过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真的是在印证着人世间确有轮回的造化在完成着情感的延续与传递。她相信了这世上有缘分,她觉得自己和艾强相识就是缘分,不是吗?上下几千年,为什么我们两个人能在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相知相遇;茫茫人海中,为什么我俩能同台歌舞,且又如此般配,这不是缘分这是什么?
虽然现在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没有艾强的态度,可她不希望在自己身上发生像诗中所说,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你却无视地走过,踩着一层叠一层地花落。她不想让自己和艾强的缘分只是一次相遇的巧合,她相信她们之间一定会有美满的姻缘,只是这份姻缘的确立还需要一些时间,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自己再稍加努力,这份姻缘一定会陪伴自己终生。可这些不能和妈妈说,说了她也未必会理解,甚至会说自己太天真幼稚,只有先搪塞过去了。她想了想说:“我在学校有了男朋友了,和我是同学,他家是A市的,我只知道这些,别的还没有谈。”
“什么?只知道这些就谈朋友?他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家里的经济情况怎样?你都和我说说。”妈妈有些生气地说。李秋敏从小儿还没有见妈妈为自己生过气,见妈妈为这事生气了有点儿不知所措,可又不能把自己和艾强的关系合盘托出,如果妈妈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厢情愿,那这件事就没有一点儿余地了。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和妈妈说:“妈妈,我只想找一个我知根知底又有感情的人,至于他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的经济情况怎样,我还没有考虑,那个于伯逊我根本不了解,更不用说有什么感情了,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别人介绍啊?”
“你爸爸和他爸爸是同学,他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再说这也不是媒妁之言,是两家的父母看你们条件相当,才努力搓合这件事的,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你一定要把握住啊!”见李秋敏没有立刻反驳,妈妈一鼓作气“还有,他过一段时间还要去美国做课题,你就不想出国吗?”
“我不觉得出国有什么好!您没听我爷爷说吗?当你的祖国还没有足够的强大时,你在外边是没有什么尊严可讲的,只能是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可不想活得没有尊严。再说了像我这样的医学生,出国只能去实验室工作,想当一名临床医生那还差得远呢!我可不想白白荒费了我的学业。”
妈妈听了李秋敏的话气得瞪起了双眼,怒其不争到了极点,心想这别人削尖脑袋往里钻的事,你倒让我费尽口舌,让我说你啥好呢?李秋敏看妈妈的脸色知道妈妈是动真的了,想着爸爸不在家,不想把气氛弄得太紧张,就缓一步说:“您千万别生气啊!让我再想想吧,反正这事又不急。”
吴书勤看女儿没有一下把口封死,也就不再紧逼,反正她和李建翔的意见已经一致了,两个人对付一个人,她心里有底。
十六、品味咖啡
那天下午于得洲来病房看望李建翔,李建翔一阵感谢,于得洲赶紧说:“你不要和我客气啦!咱们是什么关系啊?再说啦,你前些日子说起的两个孩子的事,我和爱人商量过了,她也觉得这样挺好,如果要是他们俩能成了,他伺候你不正应该吗!”
一听于得洲这样说,李建翔高兴地忙说:“咱们一定争取早点把这事促成,咱哥俩好早点儿喝亲家酒。”
于伯逊除了每天早上来,有时下午也来,他尽量把每天的实验安排开,挤时间来这里,回去之后再接着干,有时要做到深夜。他下午来是为了能看到李秋敏,因为她的假期没有多少天了。
李建翔边和两个青年谈天说地,边观察着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
开始李秋敏每天早晨见于伯逊按时按点儿的到病房,细心地照顾爸爸,就主动地搭讪,看似热情,完全是出于礼节,出于感谢。于伯逊应答不忘彬彬有礼,但有时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会不失时机地开一点儿小玩笑,使得之间的气氛一直很轻松。
渐渐地熟了之后,于伯逊倒成了主人,像家里人一样安排李秋敏干一些事, 俨然成了家里不可缺少的一员。这之间,李建翔也会察言观色,不时地配合于伯逊一把,让他感觉出家人对他的诚意,于伯逊何等的聪明啊,这让他越来越有信心,在秋敏面前也越来越放松了。
那天下午于伯逊刚一来,李建翔就说:“伯逊啊,今天上午朋友给了我两张歌舞剧院的演出票,还怕你来不了呢,你能安排的开吗?”其实那是他让护工小王去专门买来的。
于伯逊有很长时间没有进过娱乐场所了,因为现在中国的电影业太不景气了,电影院年久失修,也没什么好片子看。剧场更是如此,好多艺术团体没有好本子排练,都快要解散了,剧场一年也开不了几次门,都是市里开大会用。现在人们都愿意在家舒舒服服地看电视,这几天在实验室,就听大家说在看日本连续剧《血疑》,一集都不想落下。可他太忙了,连看新闻的时间都有限,更没有时间去看连续剧了。今天不同,于伯逊明白这是李伯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