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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上,他们认为伊然这个学不可能再上下去了,一是普通高校是不允许在校生结婚的,更不要说是带着孩子了,不能开这个先例。二是即便考虑伊然是受害者,不按在校期间结婚处理,也抛开学籍管理的有关规定暂且不说,让她回校继续上学,作为一个未婚妈妈,这件事本身对她心灵上的伤害、她对孩子的牵挂、以及周围的舆论等等这些无形的压力,也会把她击垮的,还不如彻底离开这个环境,所以权衡再三,决定按照学生管理的有关规定劝其退学,虽然它也和勒令退学一样不能再申请复学,但劝其退学不是一种处分,这样对她今后的人生旅途会更好些。
最后于书记说由于事发突然,不能等学校召开校务会研究处理意见了,马上由学生处通知伊然的父亲来校,把她先接走。另外,考虑是顺产,今天就把她接出院,免得病房人多嘴杂,伊然听到议论受不了,先让汪琳帮她找一个合适的旅馆,等她父亲到来。 对学生尽量淡化这件事,就说她暂时办理了休学手续,等过一段时间,学生处再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通过这件事教育学生,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
最后她又和陆处长说:“我现在马上去向校长汇报,争取早点儿把院墙围起来,再看看学籍管理上怎样具体操作。”
汪琳下午去了医院,和妇科的张主任通了气,因为是自己的教学医院,很容易沟通,很快办理了出院手续。张主任亲自到病房告诉伊然一些产后的注意事项,知道伊然什么都没有,除了裹婴儿的棉被还帮她带了两件小衣裳和一些尿布。汪琳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带到了事先找好的向阳旅馆。
这家旅馆离市中心不是很远,汪琳的一个表姐在这当客房部主任,帮她找了一个很安静的房间。
这是个标准间,汪琳把伊然安排到房间靠东一侧,不让她直对房门,为了让伊然躺的舒服,她把一直熟睡的婴儿先放在了对个的床上。 伊然乳房胀的很厉害,但奶水还没有下来,汪琳又出去帮她买了奶粉、奶瓶和伊然需要的生活用品,表姐又给她们拿来一个酒精炉,还答应在餐厅给她定做软一点儿的饭菜。
看汪老师把一切都安顿好, 伊然才泪眼汪汪地对汪琳说:“汪老师,您知道学校对我怎么处置了吗?”汪琳坐到伊然的床边,拉住了她的手,把学校的处理意见和她说了。
伊然听了就哭了起来,汪琳忙劝她,把毛巾递给她,伊然哽咽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知道结果会是....会是这样的,可....可、可我不甘心啊!” 汪琳也忍不住眼圈红了, “伊然,面对现实吧,你现在带个孩子,眼下这个学肯定是没法上了,我是这样想的,等你父亲来了,和学校谈谈,你已经学完了一多半的课程,争取有一个肄业证,另外,现在成人高校招生的也不少,等孩子稍大一点儿,你还可以把剩余的课程补上,将来获得成人毕业证书也可以帮你找到一份工作的。” 伊然听老师这样说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擦了擦泪水,刚要止住哭泣,婴儿哭了起来。汪琳赶忙过去看了看,想是尿湿了,一看果真是,赶紧帮他换上了尿布,见他还在哭,汪琳就把他抱了起来,看着那么幼小的生命不住地哭,伊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着自己即将离开十年寒窗苦读,又历经千军万马闯独木桥才来到的这个高等学府 ,每天要去面对这个小东西时,她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和高龙去后山啊?为什么不早点回宿舍啊?为什么不报案?知道怀孕了告诉老师也行啊,早点想办法何至于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啊!伊然越想越后悔,就放声哭了起来。汪琳知道刚生产的人不能这样哭,对身体不好,可也知道,这些日子伊然是怎么熬过来的,让她放声哭几声吧,这样可能会更好些。
婴儿在汪琳的怀里还是哭,她想可能是饿了,就冲了点奶粉,等稍微凉了些把婴儿抱过来,让伊然看着喂给他吃,伊然一直被情绪困绕着,还没有心情仔细地看这个小家伙,看着他皱皱的毛绒绒的小脸,闭着眼使劲地裹着奶嘴,一种母爱由然而生, 也就止住了哭声,情绪稍微平静了下来 。
这天晚上,汪琳先回去给爱人和孩子做了晚饭,一家人吃完后,她又给伊然煮了鸡蛋面,就去旅馆陪伊然了,她知道伊然第一天晚上自己带婴儿肯定弄不了。
折腾了一夜,汪琳没来得及回家换件衣服,就去了班上,昨天陆处长说好今天伊然的父亲来。
汪琳在年级办公室见到了了伊然的父亲 。
伊援朝是一个老中专生,担任厂长的轮胎厂是一家集体企业,三百多人,效益不是很好,他不仅要为生产操劳,有时他还要跟着一起跑销售。爱人的病时好时犯,家务事一点儿不能指望,儿子伊力马上就要高考了,每天晚上他还要给伊力加点晚餐,他是即当爹又当妈,本应正当年的他,头发却已花白,过度的操劳让他显得有些苍老,但岁月的雕磨没有遮盖住曾经的风采,看得出年青时的他也曾是一表人才。昨天正在车间,办公室的人让他回去接电话,是陆处长打过来的,陆处长说:“您是伊厂长吗?”
“我是,您是哪一位?”他以为是哪个商家,
“我是医科大学的,我姓陆,是学生处的处长。”
“啊!您好!您好!”
“伊厂长,我要和您说个事,你不要急。”
“好!您说,您说。”陆处长就尽量轻声细语地把伊然怀孕而且已经生产的事说了,并让他赶紧来学校。 陆处长从汪琳那听说了她母亲的情况, 他原本想先不告诉伊然父亲发生了什么事,等来校后再让他知道,可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迟早都得由他来面对, 还是应该让他来之前有所准备。
伊援朝接完电话,整个人懵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办公室的小王见厂长不对劲,忙问:“厂长您哪不舒服吗?”
“没…没有—没事。”他走进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吸了两颗烟才缓过劲儿来。他终于理清了头绪,现在首要的是自己不能乱,要保证这个家不能有半点的闪失。伊力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妻子这个时候更不能受刺激,如果把伊然和孩子接回来,那这个家的天就塌下来了。他思前想后想到了B市伊然的小姨,她是妻子的小妹,在市幼儿园工作,比伊然大*岁,去年刚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现在只有让伊然先到她那去,度过眼前的难关,等高考过后再做打算了。他把司机老谢叫来,和他说明天有事要用一下车,两三天回来,老谢跟厂长好多年了,知道厂长车开的不错,但他一般都不自己开,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就答应着并去给加好了油。
今天伊援朝起早赶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八点多一点儿就来到了年级办。
这两天汪琳只是和王新电话联系了几次,还没来的及和他交谈,所以王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看表知道汪老师马上就到,就为他沏了一杯热茶,和他寒喧起来。
汪琳和伊然的父亲打了招呼之后,把王新叫到走廊里和他简要地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回到办公室三个人就都落座了。
“伊厂长”
“您就叫我老伊吧!”
“好,我叫您伊师傅吧!”汪琳把伊然母子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先让他父亲放心。然后又说:“伊师傅,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大家都非常不情愿的,伊然原本美好的人生,今后要会变得很坎坷,您家的情况也从伊然那听说了,我们非常地同情您,学校的处理意见我听陆处长也已经和您说了,您看,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伊援朝听汪琳说完之后,非常通情达理,对学校的低调处理以及对伊然的妥善安排表示感谢,他只希望学校能给伊然一个肄业证书,给伊然也给她的家人一个希望。汪琳表示一定帮他争取到。
学校同意给伊然办肄业证,并很快给她打了一份成绩单。汪琳和王新帮伊援朝收拾了伊然的东西,下午汪琳陪伊援朝去了旅馆。
伊然见父亲来了,失声痛哭。伊援朝走到床边爱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背,也泪流满面,他摇了摇头,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让伊然不要哭了,以免哭坏了身体,可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婴儿也像知道事儿似的加入了这悲壮的行列,大哭了起来,汪琳红着眼圈儿把他抱了起来,好大一会儿,他们才逐渐地平静下来。伊援朝接过汪琳手中的襁褓,打开后看了看婴儿的小手小脚,眼里露出了慈祥的目光,喜爱从心底而生,他抱起婴儿,带伊然上了车。
二十六、芋头和高龙
伊然的走没有在年级中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临床课的开设,每天大家都要到医院去见习,大家跟走马灯似的,阶梯教室和医院轮班转,打破了原来有规矩的三点一线的生活。
那晚儿二〇五的男生们刚躺下,三班的李二哥把头伸出了蚊帐说:“我老乡他们年级就要生产实习了,他正在活动,想留在院本部。”
“谁不知道留在自己医院实习好啊,病人多,带教老师水平高,学习和生活环境都比外边的实习医院强,可是能留下的只是少数啊,那就得看谁和年级老师关系铁了。”上铺的于小光像是什么都明白地说。
“其实在外实习也不错,我听我同学说,外边的带教老师特放手,他们有时人手不够,咱们学生去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上手术帮着拉钩。”丛林说。
“转科转到手术科室行,转到其它科病人还是少,光瞎耽误功夫。”胡立军懒洋洋地伸着腰说。
艾强听上一届的毕业生说过,现在医学院校的附属医院都太少了,拥有的床位数基本上都不能满足学生的生产实习,只能先临时聘用省内各市的医院甚至县级医院作为教学医院。
能被选作大学的教学医院,这是可以壮门面的事,不仅提高了声誉,还可以得到一些教学投入,虽然不是很多,但可以增添一些机器设备,这样的好事对于任何一家市级医院都是求之不得的。还有就是既然是教学医院,就能有一两个主治医师评上教授头衔的,这个教学职称虽然和主治医师是平级,可比主治医师的学者气味浓,身价会更高一些。
可负责实习学生吃、住、实习安排的医教科长及其下属们,感觉实习生的到来只会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所以对安排学生的实习不是很积极。还有一点就是,不知是利益趋使或是有意让产生竞争,当初联系实习学生人数时,明明是因为床位有限不能接收太多的学生,可没多长时间却同时挂出两个教学医院的牌子,同时接收两所医学院校的实习学生,医教科的老师还经常话里话外地说给学生听,说学校的教学投入不足,经费不够用,所以在外边的学生经常抱怨,不是带教老师厚此薄彼了,就是暖气不足或是住地下室太潮,觉得在大学读了四年书,各方面学校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当惯了学校的主人,出去一下子被冷落,受不了。
艾强想还有一年就实习了,这方面的事还真得经点儿心,不能临时抱佛脚。
好不容易大家的话儿见稀了,有要睡觉的意思了,下铺的胡立军见艾强躺在上铺翻来覆去,就嚷嚷说:“艾哥,又烙大饼了,不想让我们睡觉了是不,那就起来让我给你们说个事儿听听吧!”
于小光就爱凑热闹,他是只要没人说话了一会儿就能打呼噜,只要有一个人说话他也能搭上茬的主儿,本来刚才说手术的事,他还没尽兴,听胡立军这么一说,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胡二哥,说来听听吧!”
“这事是假期听我在s医学院上学的同学说的,他们班的芋头就是为了能快点上手术,去了外地实习医院,去了没多久就跟着上手术了,一天能上两三台呢,觉得特过隐,没少跟同学吹。特别是他实习的医院科主任做完手术后病人家属都是千恩万谢的,会把参加手术的医护人员都请到饭店吃饭,而且那的人特实在,他们给客人敬酒,一杯不成,每次都得连喝三杯,芋头见这阵势就想,这酒桌上就数自己最年轻,资历最浅,最需要得到主任的照应,所以每次他都替科主任多喝几杯,练得可有酒量了。”
“这太正常啦,又解馋了又显得有眼力见!”赵树满不屑地说。
“没想到吧,正常,正常的出事了!”胡立军故意买着关子。
“瞧你这大喘气,出什么事了?”于小光问。
“去年春节的前几天,正是腊月,晚上得有多冷啊,芋头那晚儿又陪着喝了好多酒,回宿舍的路上,路过一个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