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邵军刚刚离世,他的叔叔也在。见坐了一夜车,一脸疲惫的李秋敏哭成了泪人,研究生部的林老师和邵军的叔叔都劝李秋敏先休息一下,再去看邵军,可李秋敏哭着不干,大家只好陪着她去了太平间。李秋敏看着邵军没有血色的脸,紧闭着双眼,怎么也不相信,这样一个热爱生活,满怀着一腔热血,总想要报答亲人报答国家充满朝气的人,就再也起不来了。她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到,睁开眼站起来,跟着她走出去,可无论怎样地叫,他还是紧闭着双眼。李秋敏哭成了泪人,邵军的叔叔也捂着脸哭着,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命苦啊?研究生部的老师不停地劝说着李秋敏,艾强一直搀扶着李秋敏,深感她的悲痛欲绝。
下午,邵军的叔叔说,邵军这几天突然得了感冒,医生采取了很多的措施,可一直也没能控制住由心动过速引发的心衰,在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的时候,嘱咐我一定让你来一趟,见上你一面,还要让你来帮着整理他的东西,没想到你们没有见上一面,他就.....
邵军没有什么东西,衣物李秋敏让他叔叔带走了,剩下的就是书。在整理他的书架时,李秋敏见到了一本很难买到的崭新的《医用英译汉对照词典》,扉页上留着她熟悉的字体,书中还夹着一封没有写完的信,信中写到:敏,你好!分别四个月又十五天,真的好想念你。 离中秋节和国庆节没有多少天了,想到马上就要和你见面,觉得时间过得又是那样的快,上次见面就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你的笑容,你的气息,甚至你的温度都离我很近很近。我期待着和你见面的那一天,我想见了你之后送你一件礼物,是什么,先不告诉你,我想给你个惊喜....
可能是遇到什么事,写了一半就停下了,看到这里李秋敏明白了为什么邵军让她来整理他的东西了。
回校的路上,艾强觉得这次和李秋敏一起来是对的,如果现在没有人照顾,真不知这一路上她会有多么凄惨,可能连饭都不会吃上一口。见李秋敏除了流眼泪,就是抱着那本《医用英译汉对照词典》沉思,艾强想知道那本《医用英译汉对照词典》里都写了什么,就让李秋敏把那本书拿过来让他看看。艾强看到扉页上有邵军的留言,秋敏:永远不要忘记希波克拉底誓言,为病家谋幸福,那是人与神的契约,它能唤起你心中神圣的良知,树立起对人的生命、权利与尊严的尊崇。
艾强看着这个留言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在去的路上他听李秋敏大概地讲述了邵军的情况,他看出了李秋敏有多么地敬重邵军,虽然他的家境不好,可他那么地热爱生活,那么地积极向上,总怀有一颗报恩的心,让本来就是性情中人的李秋敏很快被吸引,这也在情理之中。她是被他的人品吸引了,被他的精神吸引了,被他的志向吸引了,被他的生活态度吸引了。
艾强从心里希望李秋敏不会因邵军的离去消沉,他希望她能很快地振作起来。
回来之后的好多天,李秋敏一直经受着痛苦的折磨,邵军的离去让她有了一种负罪感,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责:邵军可以不知道罹患高血压病的常识,自己一个学医的怎么可以这样粗心大意呢?如果稍稍的有点儿警惕,看到邵军那样的没食欲,五一期间带他去医院检查,那他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她后悔死了,她真的希望时光能倒流 ,希望一切可以从头再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了。
几天的反复自责之后,她们刚刚入学不久发生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军训结束不久的一天下午,艾强在去校医院拿体检结果的路上,被团委的老师找去有事,他正愁找不到人去拿大家的体检结果,正好碰见去图书馆的文委李秋敏,就让她帮忙给拿一下他们班的体检结果,李秋敏爽快地答应了。
当校医院的王校医把四班的体检结果都拿了出来,边说大家的情况都很好,边把靳玉霜的体检报告专门拿了出来,对李秋敏说:“这个叫靳玉霜的X片子肺部有阴影,现在虽然还不能断定长了什么,但值得怀疑,还得需要再检查,你让她等通知吧。”李秋敏听说怀疑长了什么,头嗡的一声大了, 现在人们得病最怕的就是长了什么,因为没有更好的检查手段,像肺部也就只有靠做x光检查,所以很多时候,如果这个病确诊了也就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了。 靳玉霜不和自己一个宿舍,可李秋敏知道她是一个非常单纯可爱的农村女孩,一想到和自己同龄的人得了这种病,这让她立刻想起了儿时的伙伴多多,有种非常绝望的感觉 。王校医见李秋敏的脸变了颜色就说:“啊,x光诊断不是直观的诊断,也可能有误,但这个阴影像她这样的年青人是不应该出现的,到底是什么,那还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这样吧,为了不让她恐慌,你先不要告诉她这么多,只告诉她可能是肺部感染需要再检查就行了。”李秋敏冲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医生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没有削除那种恐惧感,也为靳玉霜悲哀。
李秋敏在回寝室的路上感到了六神无主,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她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么重大的事情。王校医不让告诉靳玉霜她可以做得到,但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个事,让自己不去想这个事是不可能的,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自己是在受一种煎熬和处于一种恐慌,更让她替靳玉霜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无奈。她前思后想,觉得这件事一定得先告诉年级老师,让老师帮助想想办法,虽然她知道如果靳玉霜真的得了这个病,谁也没有回天之力。但她觉得既然来到了这个学校,老师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如果老师知道了这个事情,一定能帮助我们分担一些的,所以她直接去了年级办。
李秋敏到来时,汪老师和一个男同学谈话刚结束,正起身送这个男生出来,见李秋敏进来一脸沉重的样子,赶紧问出了什么事?李秋敏就把刚才去校医室拿大家的体检结果时王校医说的学给了汪老师,李秋敏最后说:“汪老师,我觉得这不是个小事,万一她真的检查出有那个病可怎么办啊?”汪老师听她说四班的靳玉霜,一时还想不起她长的什么样子,这三百多新生,她还没有都熟悉过来,说:“你别着急,我先看看她的情况。”就把学籍薄拿了出来,一看照片汪老师就想起来了,这个靳玉霜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圆圆的脸儿,大大的眼睛,她的衣着在全年级是最补实的,这曾给汪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学籍薄上看,她的家乡是这个省出名的贫困县,也是大骨节病的高发县,在备注一栏里,有招生办老师特意标明的一行小字,她的妈妈和唯一的一个哥哥都是大骨节病。一看这些,汪老师知道了这是一个非常困苦的家庭,汪老师把这些情况也让李秋敏看了看,说:“你今天做的很对,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免得靳玉霜知道了受不了,等我把情况了解了解,然后再看看怎么办好。真不希望她有什么事,这样的家庭就是靳玉霜好好的,也够困难的,要是她再有点儿什么事,她家的天就塌了呀!这样吧,你等我的信儿吧。”
李秋敏从年级办出来之后,稍微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她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她想查阅过去从没听说过的有关大骨节病的资料,当她查到了大骨节病是一种地方性慢性变形性骨关节病,骨骼发育严重障碍者可出现手足粗短、身材矮小、关节活动困难,形成严重身体残疾时,她知道了靳玉霜的妈妈和哥哥都是有着严重的身体残疾的人,此时此刻她不单单是恐惧和无奈了,一股同情心由然升起,她真的为靳玉霜感到难过,难过的直想哭。
那一晚,李秋敏很久不能入睡,靳玉霜的影子不断地出现在眼前。从小到大,李秋敏接触到的人们,过的都是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从来不知道在自己的周围原来还有这样苦难的家庭。她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残缺的家庭里,日子会有多么的艰难,生活会有多么的困苦,她想象不出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靳玉霜能考上大学,得需要付出何等的艰辛和毅力?辗转反侧之后,她有了想帮靳玉霜做点儿什么的想法,虽然还没有太具体,但她的决心已下,她想听汪老师的信儿后再做决定。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李秋敏和几个学生干部被召集到年级办公室开会。
原来,昨天下午李秋敏走后,汪琳就找学生在教室把靳玉霜叫来办公室,想了解一下这个孩子。她看靳玉霜坐在那儿不一会儿就红了眼圈,以为她知道了自己的体检结果呢,一问才知道是靳玉霜的姑姑前两天来信,说她的父亲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靳玉霜接到信后,背着同学哭了好多次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汪琳一听靳玉霜这样说,更为她难过了,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家庭,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了,唯一支撑这个家的父亲又得了这个病,这个孩子可真是命苦啊!她红着眼圈劝了好长时间靳玉霜,靳玉霜才擦干了泪眼回了宿舍。
靳玉霜走了之后,汪琳就想,眼下靳玉霜靠学校困难补助完成学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家里遇到这样大的灾难,如果没人帮助,靳玉霜会被压垮的。而要想帮靳玉霜度过这个难关,就得在这个时候让她的家里能得到一点儿资助,虽然这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可毕竟能让这冰冷的家庭感受到一些人间的炽热,可以让他们的灾难得到一点儿缓冲,解决一点儿燃眉之急,她有了帮助靳玉霜的一些初步想法。
第二天上午她把掌握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和舒老师说了,她们俩都觉得要想帮靳玉霜,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捐款了,可这样的事情年级是不好硬性规定的,特别是对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最后决定今天先找学生干部谈谈,看看他们的想法和态度,再决定怎样帮靳玉霜更好。
大家都坐下后,汪琳就把靳玉霜的情况和年级想帮她度过难关的意思说了,这些学生干部听了之后都非常震惊,特别是李秋敏,知道靳玉霜还在等待命运的裁决,现在又得知唯一支撑这个家的父亲病魔缠身,就第一个向老师提出了为靳玉霜的父亲捐款的建议。
李秋敏的建议一提出,大家不约而同地都表示要动员全年级同学给她捐款。
两位老师没想到大家刚刚走到一起,相互还不太了解,可听到同学有难后心这么齐,立刻毫不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都由衷地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自豪。大家的想法很快得到了统一,没用多长时间,会议就商量出了具体运作办法,准备散会后立即行动起来,号召全年级为靳玉霜捐款。
同学们听说了靳玉霜的家庭情况,都非常同情,每天下午的年级办公室都挤满了人,多的有捐五十元的,少的有几元的, 有的男生在捐款时就说,这个月咱少吃点儿炒菜都有了,女生也说这个月不吃零食了,李秋敏伊丽和陈畅她们三个每人捐了五十元,都说先不买一起看上的那件外套了。大家都知道,现在每月的伙食费要六十多元,那些来自农村的同学条件好一点的还可以,条件差一点的平日里生活也都是很拮据的,不管拿出多少,都已经是很尽力了。
短短的几天,全年级几乎一人不落,年级学生会收到了近一万元的捐款。 当学生会主席殷磊代表全体同学把捐款交给靳玉霜时,靳玉霜扑到汪老师的怀里哭了。汪老师怜悯地抚摸着她的头,禁不住眼圈也红了,她由衷地希望上天对她能公平一点,别让她再承受过多的苦难了。靳玉霜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朴实的农村孩子,没有想到大家知道了她家的事之后就立刻伸出了援助之手,为她捐出这么多的钱,她哽咽着对同学们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几个女生见她泪流满面就过来搂住了她,劝她不要着急,说我们都是你的好姐妹,我们会尽力帮你的。
为了安全起见,汪琳让李秋敏陪靳玉霜回了一趟家,把钱送回去。
看得出靳玉霜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很壮的汉子,虽然岁月和病魔使他变的很苍老,可他曾经有着一个伟岸的身躯。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得的这个病有多可怕,仍旧还在为这个家操劳着。
李秋敏和靳玉霜事先已经商量好,不和父亲说这是专门为给他治病捐的款,只说是同学们看他们家生活太困难了,攅了一点儿生活救济款,免得让他父亲起疑心。然后由靳玉霜和她父亲说,去县医院多开点药,早点儿把病治好,让身体壮实点儿,好维持这个家。听李秋敏和靳玉霜说了之后,靳玉霜的父亲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装钱用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