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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弦上的朱丽叶-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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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然把小如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握着她的手,坐在床沿。
  小如本想胡扯几句,却发现他很认真。没有故意的调笑,没有跟她放电,那眼神认真得同样令人心悸。
  小如很少见到秦然认真的表情。他总是一副任何事都跟他没关系的欠扁样,就连笑,都是要么不正经,要么嘲讽。
  可秦然一严肃,就把他原本有棱有角的脸部轮廓拉得更加俊挺,房间里的避灯半明半暗加深了这样的效果,挺能威慑人的。小如低头玩手指,对他将要说的话有些惴惴不安。期待,又有些害怕。
  秦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还记得,你要我开个价卖给你的时候,我怎么说的?”
  小如一窒,秦然的眼里有着一些深刻的,让人心惊的东西。
  “你说……价格,是我的下半生。”小如下意识地回答。
  “是的,你的下半生。”秦然笑了,眉目俊朗得让人不能直视,“所以我对你……会要得更多。”
  小如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却觉得心中有个地方在崩塌。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被吓到,怕你会逃跑。”秦然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脸上,他的手很大,掌心可以完全盖住她的脸颊,“你总喜欢做鸵鸟,一有事就把头埋进地里。”
  “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说不动容是假的,其实在大学里遇到他以前,小如一直不敢相信秦然是喜欢她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起,久到你已经不记得我了。”秦然目光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忆,“久到,连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小如抬头,他的表情,让她有那么一些心疼,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只仿佛在心脏的地方被人刺了下,酸涩酸涩。
  秦然的表情,她不敢判断,是不是悲伤。
  “你喜欢我是不是?有多喜欢?”秦然温柔地问。
  小如脸一红,虽然她可以厚着脸皮去亲他,但是这么被赤裸裸地问及“喜欢”两字,怎么感觉比亲吻还要让人不好意思?
  她摸摸头,嘿嘿一笑,“有那么,一点点吧。”
  “只有一点点?”秦然笑,把脸贴近,逼问。
  她向后仰去,“不不,两点点。”
  秦然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收敛起了笑容,深深地凝视着她,“我不知道喜欢或者爱的定义应该是什么,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足以表达。”
  “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
  秦然愣了下,失笑,“你想听?”
  小如咬着下唇,瞪他,“不听不听,你跟别人说去!”
  秦然的吻落下,她别过脸去,唇便落在了她的眼角。他没有离去,轻吟,“小如,我一直都是你的,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抓住我,不要松手。”
  掌心隔着一件羊毛衫和一件衬衫,贴着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到里面心脏的跳动;他的气息抚在她的眼角,颤了她的睫毛,她可以感觉到那里的温热……等等,抓住他,不要松手,是什么意思?她可不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她有些迟疑,带了些愤怒地说:“你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也是我活该没抓住你?”
  秦然一愣,眼角抽搐,好脾气地在她耳边轻柔地说:“I love that when after I spend the day with you I can still smell your perfume on my clothes;and I love that you are the first person that I want to talk to after I open my eyes in the morning。If I ever could; I swear I would love you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小如的脸色渐渐由暖色转为冷色,再由黑白转为彩色,半晌,才说:“能不能再说一遍?”
  秦然抬头,黑线。
  小如心虚地说:“你别连读啊,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肯定能听懂!”
  见秦然一脸要死的表情,小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声道:“你这是诚心表白还是炫耀呢?!反正最后一句话我是听明白了,两个I love我也听明白了,就是love什么没全明白……”见秦然眼睛眯起来,小如又弱弱地说:“我这不是觉得你难得表白一次太不容易了么,要不全搞明白就太吃亏了……”
  话未说完,秦然就捧住她的脸吻上去。
  真是,窗外大雪寒风,窗内春色撩人。
  “嘶”地一声,又一支烟点燃。
  走廊光线昏暗,只有窗口那一点烟头的红光,在黑夜里悲伤地跳跃。
  推开窗,寒风灌了进来,整个人为之一颤,连大脑都格外清醒了起来。摊开手掌伸出去,雪花就这样安静小巧地落在心中,无声无息。
  他只是晚了一步。
  可那一步,恰是天涯莫回首的距离。
  门打开了,屋内一地灯光洒在了走廊的地面。
  “阿森?”洪浩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嗯?”江森转头,表情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
  “干吗呢?”洪浩走了过来,“哇,这雪真大啊,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是么?”江森把烟递给洪浩。
  “我从小就在上海长大,哪里会有那么大的雪。”洪浩接过烟,笑道,“你家在大连吧?冬天冷不冷?”
  “不冷。”江森扭头看着窗外,“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冷。”
  洪浩舒了口气,坏笑道:“楼上那对不知道进展得如何了。”
  江森笑了声,“他们啊,有得折腾呢。”
  “这年头秦然这样的好男人真是不多了。”一阵冷风吹来,洪浩缩了缩脖子,“小如这丫头运气可真好,这样的稀有动物都给她逮着了!”
  江森眼神闪了闪,垂下眼帘,呵呵一笑,说:“是啊,她运气真好。”
  “走走,我们去偷听下!”洪浩其实挺八卦的,也或许八卦是全人类的共性,他兴奋地转身就朝楼梯口走。
  “喂!”江森无奈地拉住他,“这不好吧……”
  “靠,你装什么纯情,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洪浩转身在他肩头落下一拳,笑道,“上次篮球队的大熊带女朋友来玩,不是你拉着整队人去偷看他们么!”
  “那个……不一样。”江森干笑两声,“我怕秦然宰了我……”
  “别婆婆妈妈的,快点!”洪浩拖着他上楼,“我们就是听听而已,不偷看!”
  江森被洪浩拉着才上到三楼走廊,就听到小如的一声低低的轻吟。
  “这门隔音效果不行啊!”洪浩边移步到门口,边压低声说。
  江森的背僵了下,任他拖着往前走,却是每一步都生硬。
  “不是这里……”小如的声音传来,仿佛是疼痛的抽气声,“也不是那里……啊,对,就那里……”
  “啊……”一声低低的惊叫,是小如带着哭腔的呻吟,“不要,疼!”
  “秦然……放开我,我疼……”
  紧接着一阵床摇摆的声音。
  “啊——疼!呜——”
  “不要!不要!我不要!”小如哭了。
  终于秦然出声了:“别动!你动了会更疼!”
  “呜——”
  “唉,乖啊,不哭,我轻点。”秦然无奈地安慰道。
  “呜——”
  “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疼了。”秦然的声音很低,异常温柔。
  “秦然——”带着哭腔,她的声音似撒娇似责怪。
  “什么?”
  “亲我一下。”
  “……”
  房内安静了。
  洪浩向后退了一步,压低声笑道:“完了,听到不该听的了。”他说出的话和语调显然不成正比。
  江森只是发出了两声很低的笑声,就没再说话。
  走廊很黑,大家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可以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二楼传来了一些动静,大概秦紫和齐娟见他们不回来出门找了。
  洪浩推推江森,“走了,下去。”
  齐娟说天太冷了,她们回房看电视睡觉了。洪浩走进房间的时候,江森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笑道:“才十点钟,这漫漫长夜啊……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酒吧,要不要去?”
  洪浩一听,欣然同意,收拾了下东西,拿了外套,随口说:“本少爷失恋到现在还没喝过酒呢!”
  “你失恋?”江森低着头,看不见眼睛,只见上扬的唇角。
  “当然!我这不是才被甩么!”洪浩吹了声口哨,勾着江森的肩,“走走,咱也是难兄难弟了,你看你追秦紫到现在人家也没拿你当回事!就楼上那对最幸福,明天一定要让他们请客!”
  “呵呵呵呵,走,不醉不归。”江森放声大笑出来。

  江森的回忆(已修)

  四岁那年的春天,妈妈把秦然带回家的时候告诉我:“阿森,这是你的表哥,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早在趴在爸爸肩上看到秦然跪在舅妈灵堂里的时候,我就对他很好奇了。
  他的肩膀瘦弱,穿了件黑色的小西装,披麻戴孝,跪着,脊背挺得跟山一样直。只那么一眼,我就知道他跟平时和我一起玩的小朋友不一样,而那时候的我,还无法分辨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起初我很听妈妈的话,对秦然很好奇,也客气,但很快,我发现秦然不会说话。可如果只是不会说话那还好,他根本就是个傻子!
  秦然可以独自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云彩在蓝蓝的天上慢慢幻化成各种形状,然后再慢慢飘远,等到太阳西下云彩被火烤红的时候,还能看到院子里的蝴蝶落在他瘦小的肩膀上。
  那时候的我,是个相当顽劣的孩童,秦然这不说话的大活人虽然很无趣,却总要比我摆放在床头的变形金刚有趣。
  于是我便开始以欺负他为乐。
  刚开始我只是捏他几下踢他几脚,他不会挣扎,不会反抗,更不会告诉大人。后来因为秦然的不反抗,我下手便没了分寸,把秦然当成现成的沙包来对待。记得当时很迷奥特曼,每次看到电视里放奥特曼打败了怪兽的时候,我总会跑去找秦然,拿自己当成英雄,拿他当成怪兽来对待一番。
  于是这样时间长了,力气大了,就开始在秦然身上留下明显的淤青。终于有一天,秦然在被我一脚踢到地上后嘴吐出了血,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像电视里的武侠片中的人物受了什么巨毒,赶紧把妈妈找来。结果当然是我被狠狠揍了一顿。
  接着秦然就被送去了医院。给他换病号服的时候,我一直都站在角落里,妈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白皙的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淤伤!那些伤痕异常骇然,当时我完全懵了,我以为这些都是被我留下来的!直到后来,妈妈发现我一度萎靡不震,才发了善心告诉我,那不全是被我制造出来的,还有旧伤!
  秦然一直都自己睡觉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秦然的身体,再难忘记。即便是今天,现在,秦然身上的伤疤已经恢复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时候,我依然能回忆出来当时看到那些伤痕时的情景。
  那青青肿肿的痕迹布满了他的身体,只是看着,我就觉得疼,钻到心底的疼!
  那次,我那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妈妈抱着秦然哭了。之前我从没见过妈妈哭,那是第一次。
  那次之后,秦然继续沉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我却没有再欺负他了,甚至到九月开学送读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欺负秦然,我还会去帮。妈妈说,秦然不是傻子,只是生了病。而我是他的兄弟,对待自己的兄弟就应该像手足一样。
  而秦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那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一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抑郁症。可一个四岁的孩子,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是五岁那年初夏。
  那个时候,我爸妈一直在做进出口贸易,当时因为有一单生意出了问题,情况很急,要去国外处理,恰缝又刚放了暑假,所以便将我和秦然送去苏州的外婆家看管。
  很多年以后,我都在想,到底什么叫做命运。遇见她,是必然的结局,还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了小如。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是,秦然遇见了小如。
  我,在秦然之后。
  那是一个午后,天有些阴,气压很低,仿佛要下雨,又迟迟未下。外婆和外公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因为我们还小,便没有带着我们去。我睡午觉醒来后,找不到秦然,就抱了半个西瓜坐在外婆家院外的大树上吃。树下的石桌上还有另外半个西瓜,那是我留给秦然的。
  一直到夕阳快要落山,我把外婆家附近的猫猫狗狗都欺负了个遍的时候,秦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湿了,却奇迹般地,笑了。
  当时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秦然的脸上出现了正常人的表情!
  第二天,有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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