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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明点燃了手中的一根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她了。他一叹气，背靠着座椅上，仰头深深吐出了一口烟。
朱平有点莫名其妙，他看到自家老大一动不动的靠在椅子上又抽烟又叹气的，觉得可能是自己说太快了，可能老大没听清自己的话？于是他擦了擦口水，喝了口茶，放慢了语速，继续汇报着情况。
朱平不知道马德明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姚心鑫吸引住的？对了，他似想起来了，就是那时杜子康他们三兄弟刚加入青帮那阵。
那时他们的关系很紧张，当他得知消息杜子康好像在自己的地盘上找什么人时，他怕出意外匆匆赶了过去。到了那里亲眼看到杜子康和她从车里出来，并宣布她是杜子康的未婚妻时。
是的，是的，应该就在那个时候！马德明在心里肯定了两遍。
那时的自己恼怒极了，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可当他目光转向姚心鑫时，他却看到她没有那种要成为青帮老大女人洋洋得意的感觉，他只觉得她在害怕、羞涩和逃避。
那时的她站在杜子康的身边虽然头发有点散乱，脸色潮红，衣衫也有点不整，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美，好像她一下子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经历过欢~爱的马德明当然明白杜子康在她身上留下的“杰作”代表着什么，就在他愤慨的同时一颗心也沉沦了。
随着慢慢的接触，他觉得姚心鑫身上总个磁场，让他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要是其他男人，他可能就不管不顾的抢了过来，可他的对手是杜子康，这个自己一直很欣赏、尊重的男人和对手。
他知道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好不容易才重整旗鼓起来的龙虎帮，自己也不该动姚心鑫的心思。所以他认输了，只能远远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还不能被任何人察觉，这种感觉真是遭透了！！
觉得有点烦躁的马德明又重重的吸了口烟，再次吐出烟圈时，似乎想要把自己的烦恼一并给吐出来。
“老大。。。”
“老大。。。”
朱平连着叫了两声马德明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啦？”后知后觉的朱平这时才发现老大的神情有点不太对劲。
“没什么，哦，对了，你也好像很久没和杜蛮在一起比试拳脚了吧？”马德明突然转换了话题。
“哦，他啊，嘿。。那小子，不谈了，最近听说他跟那个馄钝西施。。哦。。哦。。叫错了，是心鑫小姐的姐姐，好像那个叫翠儿的小妞走的很近，。他还得意的放出风，说他家大哥可能没多久就要结婚了，他到时也要加把劲把那个翠儿也一起取进门，哈哈。。。”
“老大你说好笑不好笑，那个蛮子就是一头蛮牛，人家能看上他？哼！一听就知道他在说大话。”
“他这个大老粗人家也能被馄饨西施看中。。。哼！我可不信！”
“就算真是看中他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不是仗着那个。。。那个什么近楼得月什么的，住在一起方便吗，否则会这么容易给这个臭小子得手，他娘的。”
“唉。。不过我说老大啊，要我说，算起时间来，那两个馄饨西施刚来上海时，还是最先遇到我们的呢。不过谁会知道她们是杜老大的旧相识啊，要是她们和杜老大碰不到面，说不定现在。。我们和她们俩。。。嘿嘿。。”朱平开玩笑的说着。
他的话又勾起了马德明的幻想。
是啊，要是杜子康和姚心鑫哪怕晚一些时间见到面，说不定现在就是自己和姚心鑫在一起，朱平和姚心鑫的姐姐翠儿在一起了。。。
夹着手指上的香烟烟灰忽然就烫在了马德明的手指上。
这一烫把他烫醒了，马德明摇摇头，没有如果，唉。。。他低头狠狠地用力掐灭掉了烟头，就像要掐灭自己对姚心鑫的思念和幻想一样。可是烟头在烟缸里像是在和他作对，怎么掐也掐不灭，烟缸里始终有粒小小的火星在燃烧着。
第八十七章
相对于袁克文花天酒地的一天，杜子康的这一天却是过的十分紧张和忙碌。
他和保罗一起来到他们俩共同出资出力所设立的一处小诊所里。这座诊所不太大，总共也就两三间平房，布置也非常简陋，和那些正规的医院没法比，几张简陋的木板床一拼就算是病床了。
诊所里穿梭忙碌的护工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他们忙着给病人熬药、喝药，有的在熟练的为病人打着点滴，诊所里充满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被护工们看管的病人们都面露菜色。他们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咳嗽的咳嗽、吐痰的吐痰，有些病人躺在床上小声的呻~吟着，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有些病重的躺在床上甚至连呻~吟声都没有，只剩下一口进和出的气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被鸦~片吞噬的病入膏肓、神智不清，有的因为没钱再抽索性直接被鸦~片馆的人丢弃在门外任其自身自灭，最后都被保罗和杜子康偷偷的“捡”回来治疗。治疗的效果不仅要看运气，更主要的是要靠病人自己的意志力和积极配合治疗的程度。
这些被“遗弃”的人不像那些烟瘾初期的人容易康复，到了后期，很多都是进了诊所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抬出去的时候更多的是一具具的尸体。虽然这些场景天天都要上演两三回，但保罗每次都愤恨不平的对杜子康说：“这样的治疗哪里是个头，真应该把那些烟馆都给烧了！”。
“烧？上海滩光大大小小的烟馆就不下百间，你前脚烧，后脚就会有别的烟馆建立起来，你来得及烧吗？而且还会被全上海滩的黑帮视为仇人，这样做不值的！”
“哼！我知道，那个威廉控制上海滩的码头就是为了能把英国的鸦~片运过来，他真是我们英国人的耻辱！败类！！你不知道他每次假惺惺的到教堂来，我真他。。。忍不住要揍他！”要不是还念在自己是牧师的身份，保罗早就想爆粗口动武力了。
“康，你的这些钱也算白扔进水里了。”看着又一具被盖上脏兮兮白布的尸体被抬了出去，保罗无奈的叹气说道。
这些没得治的病人大数都是长期的烟鬼。为了吸大烟他们搞得家破人亡，死的时候大多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亲人送终。更多的时候保罗只能让人抬出去后找个地方悄悄的火花掉。
杜子康摇摇头说：“我现在的这些钱，本来就是在青帮里挣的，不干净。用这些钱做点干净的事，也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保罗沉默的在杜子康身边点了点头。
巡视完诊所的情况，两人又一起来到郊区的一所废弃的小工厂里。工厂里放的是一箱箱的货物，打开里面一看，是一罐罐的**膏。虽然工厂里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的工人们在忙碌着，但他们的手势看上去都非常的熟练。
工厂一分为二，一边的工人们在制作着由保罗改良过的的忌酸丸；一边的工人则打开一罐罐的鸦~片膏后，挖出一半留一半，再把身边非常像黑色鸦~片膏的忌酸丸混合进原本罐装的鸦~片膏里，封好口后装箱。再次包装好的新型“鸦~片膏”看上去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过瘾君子们抽了这种混合型的鸦~片，烟瘾会得到慢慢控制。
由于保罗是教会的医生，他关照手下只要是服用了**觉得不舒服的病人来看病，一律服用他开的药方。如果是初期或烟瘾小的病人康复的几率非常大。
“康，刚才在家里我知道你怕心鑫担心所以没说，要是被那个老头发现了你准备怎么脱身？”看着工人们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保罗问起了杜子康。
“哼！对付老头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不承认！到时候。。。”杜子康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大。。大。。大少爷。”他回头一看，是和小忠关系很好的小结巴和小六子走了进来。
小结巴和小六子也是杜府的下人，他们俩都是十几岁的小男孩，跟小忠关系很好。杜子康不太想让他们年纪轻轻的就加入青帮，借口他们俩年轻还小就一起留在杜府里让他们俩打下手。
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尤其是对于那些出身不好，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男孩子们来说，能够加入上海滩的青帮不仅能出人头地，还能改变自己贫穷的命运。他们一直对身边就有的、现成的大人物——留过洋、读过书、会洋文的青帮杜子康杜大少爷有着无限的敬仰和崇拜。即便是杜子康不让他们加入青帮，留在杜府做佣人他们俩也心甘情愿。
“你们俩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帮魏管家做事，怎么到这里来了？”杜子康皱起了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这事太危险，他们俩还是小孩子，万一有什么事上来，他怕自己护不住他们。
“快回去！！”杜子康厉声呵道。
“大。。。大。。少。。是。。。魏。。魏。。。小。。忠。。。”小结巴被杜子康这么一呵斥，原本说话就不利索，现在更紧张的说不清了。
“大少爷，我们是魏管家让我们一起跟过来的，因为本来是小忠要来的，但心鑫小姐要让小忠去办事，所以他来不了就让我们俩过来帮忙，魏管家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不怕！”小六子咽了口口水，一口气的说了出来。
小结吧说不清话，只能在一边拼命地点头，“对。。。对。。。对。。。”
杜子康想起来那晚和杜月笙吵架的时候魏管家也在场，事后他知道这事瞒不过这个见惯风浪的老人，索性都坦白的告诉了他。
没想到魏管家不仅把这事告诉了小忠，还告诉了小结巴和小六子。
杜子康明白魏管家的用意了，现在自己的手下大多是从青帮出来的，信赖度不高。除了杜蛮，几乎再无可用之人，况且自己也不想拖无辜的人下水。魏管家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多几个帮手。
杜子康不知道，魏管家其实是前思后想了好几天，他知道杜子康做的事虽然危险，但却是救人命的好事，而且他从小看着小结吧和小六子长大，对他们很信任。他知道这事万一事发后哪怕有个信任机灵的人跑跑腿也是好的，所以他今天特意借机把这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小忠、小结巴和小六子三人，并试探着问他们怕不怕，愿不愿意和大少爷一起救人。
三个小伙子异口同声的回答魏管家不怕。能跟着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一起做事，哪怕是送命他们也愿意。
“大。。。大。。。少。。。爷。。。”
“我。。。我。。们。。。不。。。不。。。不。。。怕！”
小结巴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和小六子的想法，小六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杜子康用力地点了下头，同时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大少爷，我们和小忠都不怕！”
看到他们俩这样，杜子康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了，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保罗要在工厂、医院、诊所还有教堂这几个地方不停地来回照看着，也确实是够累的。
杜子康抬头看着虽然年纪还很轻，但因为在杜家吃的好，已经开始串个子，只矮自己半个头的小结吧和小六子一眼，心中思量着，自己不可能永远都护着他们，让他们现在出来磨练磨练也好，或许日后真能青出于蓝。而且有他们俩帮忙保罗也可以轻松点，自己还能腾出空专心对付老头子和帮里的事。
“好！”杜子康下定了决心对他们俩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们。以后凡是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任何一件事一定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两个少年拼命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点头如捣蒜。
“在家里面除了小姐、魏管家和小忠之外，不能再给第四个人知道这里的情况知道吗，尤其是二少爷、三少爷。”
杜子康怕杜蛮心粗嘴快藏不住事说漏出去，杜月笙本身就非常反对这事，所以他嘱咐两个大小子府里的人要尽量瞒着。
小结吧当天就留在了工厂这边帮忙，诊所那边就让保罗带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