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钟后,米砾独自出来了,朝我摇摇头。
“怎么?”我说,“她人呢?”
“怪了。”米砾说,“不在里面。”
深夜十点多的街道,风来风去,像一个充满危险的黑洞。我怕米砾这小子骗我,于是一把推开他进了酒吧,酒吧里混迹着各式各样的年轻人,居然看到里面有个初中的同学,他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读的是技校。这天晚上他穿了黑色的上衣,衣服上有古怪的图案,嘴里含着一根烟,用惊奇的声音问我:“莫醒醒,你怎么来这里了?”
“找人。”我说,“有没有见天中的一个女生来过?”
他眯起眼睛想了半天说:“没有。”
我正要往外走的时候他又忽然说,“等等,好像有。”
“在哪里?”我问他。
“是不是穿的绿色的外套,短发?”
“是是是。”我说,“在哪里?”
“开始在那里坐着。”他手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位子,“后来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走出酒吧,米砾穿得单薄,在秋风中缩着身子东张西望。我走到他面前,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你把米砂给我找到!”
“到哪里去找?”他说。
“就在这附近。”我说,“我们分头找。”
说完,我抛下他往前走。这一带我并不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来过,但是要找到米砂的愿望让我暂时忘掉了所有的恐惧,转过弯后就到了更僻静的街区,直觉诱惑着我一直往前走,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我听到了动静。
我停住,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巷尾有好几个模糊的身影,我想都没想就往前冲,果然是米砂,几个男生围着她,她的双手被绑在后面,嘴已经被黑色的布条封起来,睁着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你们放开她。”我说。
我的声音很冷静,奇怪,我好象没有一点儿害怕。
“又来一个!”一男生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我,“来得好,我们哥们几个正愁不够玩!”我甩开他的臭爪子,飞快地退后一步,厉声说:“你们最好赶快滚!”
那个男生把一根手指竖起来,放在唇边,下流地说:“同学,我们一起滚,好不好呢?”就在这时,巷口响起尖锐的口哨声,好像还有急促的脚步,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男生一个手势,他们如鸟兽般散去。
我看到米砂沿着墙角慢慢地蹲下去。眼角渗出大滴大滴的无声的泪。她的脸上有被打过的红肿的痕迹,衣服也被扯破了些许,半边肩膀裸露在外面,我一把扯掉蒙着她嘴巴的那块破布,手忙脚乱地替她松绑,她趴在我肩上,无声地抽泣。
“没事。米砂。”我一面对付那根该死的绳子一面安慰她,“没事,马上就好。”
她终于嚎啕大哭。
我还是没能解开那条绳子,只好抱住米砂,拍着她的背说:“别哭,别哭,我们马上就回学校。”
她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身子抖得厉害。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用我的小刀试试?”
是米砾。他左手握着一把哨子,右手捏着一把小刀,怕兮兮地站在那里。
我接过刀,米砾俯下身来帮我,我们终于把绳子弄断了。重获自由的米砂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她抬起手臂,把衣服理理好,把眼泪擦干净,我扶住她问:“有没有事?”
她没做声,而是上前一步,给了米砾清脆的一耳光。
“去死!”她咬牙切齿地说,“我饶不了你!”
米砾捂住脸,站在那里像根木桩。
那晚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灯早熄了,伍优和李研双双朝里睡着,一声不吭。我带着米砂去洗脸刷牙,她很乖地照做,但是也一声不吭。一直到我们进了宿舍的门,她才轻声要求说:“我要和你一起睡。”
我摸摸她的额头,说:“好。”
我们上了床,她睡到里面,朝着墙壁那边,连呼吸都轻轻的,听不见。那天夜里,我也不知道我是几点才睡着的。所以更不知道,米砂爬起来的时候是几点。但她的动静惊醒了我,我感到她轻轻的跨过我的身体,用手努力按着床架,努力使它不发出声音,然后悄悄地从上铺爬下去。
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晨曦的微弱光芒照射下,我看到她把自己的三个热水瓶,统统拎进了隔壁的盥洗室。
我听到,她往盆子里倒水的声音。
趁着这声响,我也悄悄地从床上爬下来。躲在门边往里看,我看到米砂。她脱掉了所有的衣服,站在那里,用一个刷大衣的刷子不停地刷自己的身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原来她是那么瘦,窗外的微光照射在她光洁的脊背上,那里和蒋蓝一样,高耸着两枚漂亮的蝴蝶骨。只是此刻的她,正在颤抖不停。正是11月的天气,我穿着睡衣光脚穿一双棉拖鞋依然觉得充满凉意。
那个巨大的毛刷和皮肤接触,发出咵擦咵擦的闷响。可她仍然固执的默默的刷个不停。
我软软地靠在墙边,月光清冷,我不可拒绝地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没人的小巷,那只紧紧困住我的胳膊以及那个嘴里呵出的让人恶心的酒气,我的胃又开始疼,疼得不可开交。米砂,其实我们都一样。
我轻轻地喊:米砂。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我这边的方向。我已经奔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发烫的身体。那是我第一次,这样接触一个同性的身体。她光滑的背部,瘦弱无骨的四肢,被刷子刷过的皮肤散发出的刺痛气息,以及少女那特有的芬芳,无不深深的震撼了我。我把头埋在她的脖子上,和她一起哭泣。
“醒醒。”我听见米砂气若游丝的声音,“我该怎么才能忘掉?”
米砂。对不起,我真的很无能,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样做才能温暖你,让你忘记那些脏。因为我自己,都没法拯救我自己。
我替米砂把衣服穿好,拉着她回了宿舍,那天晚上真够折腾。确定她睡着以后,我才起来,摸黑到卫生间里去呕吐。我忘情地吐啊吐啊,几乎把所有的内脏和器官都要吐出来了。月光的照射,使我看到便池里的血迹。口腔中不可抑制的腥味随即扑鼻而来。
这还是第一次,呕吐带血。或许是因为憋得太久。从下自习课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等我重新爬上床,我还是睡不着,我把窗台上的沙漏取下来玩,沙子缓缓无声的滴下。恍然间我在想:我们的心,是不是也像这些小小的沙砾一样,只有不断缩紧自己穿越狭窄的缝隙,才能得到皈依,不再孤独?
沙漏颠倒反覆,人生的阵痛便经历一次又一次。
99秒。
可是米砂啊米砂,人生有多少99秒,需要多少的勇气,才能经得住这一次又一次的痛彻心扉呢?
11
更新时间2009…8…7 16:23:25 字数:6256
那几天,我对米砂很紧张,几乎是和她形影不离。早晨跟她一起早起,陪她一起刷牙洗脸洗衣服打饭上厕所,晚上和她睡在一起,看着她睡着。
“你们干脆把两张床拼一起,也好凑个双人床!”伍优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只是没有一个人笑。
当然,对于她那晚的事情,我始终没有询问,她也没有对我多说一个字。
这一天的语文课,米砂的新钢笔,被书挤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米砂想去拣,又犹豫。米砾瞄准时机冲出去,在语文老师转过头走向前面黑板的时候,迅速地走到米砂座位前面的过道边,拣起那只笔,又连滚带爬地匍匐回来,将笔用面纸擦了又擦,恭敬地递过去。米砂抓起笔,不假思索地扔出窗外。
“不要了,”她干脆而小声地对我说:“掉在地上地脏东西,我要它干什么?垃圾!”我敢保证,米砾听的一清二楚。
米砂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缩。
下课的时候,蒋蓝经过米砾的身边,兴灾乐祸地说:“好心没好报呢。”
米砾说:“我等着你给我的好报呢!”
“别乱讲!”蒋蓝说完,飞快地走出了教室。
米砂转过身,用一种嘲笑的口气轻声问米砾说:“我倒真想知道,她给了你什么,难不成以身相许吗?如果你真沦落成这样,我看你还不如去街上找个妓女,也强过她!”
米砾的脸色变得灰败,看上去像重症病人一样绝望。
米砂的话说得太难听,我赶紧示意她不要再讲。虽然,我也觉得米砾很活该。为了一个蛇蝎心肠的蒋蓝,这样利用自己的妹妹,纯粹是欠揍。
“么西么西!”第二课是自习课,米砾不停的喊我,并用笔不厌其烦地戳我的脊梁骨。从“么西么西”喊到莫醒醒,他还丝毫不知疲倦。
“干什么?”我不耐烦的转头看他。他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叠得方方正正,并对我不断使着眼色。我在犹豫的时候,米砂突然一个转头拿起那个纸条,狠狠地甩到米砾脸上。
“你收买谁呢?”米砂不紧不慢地说:“最好省省!”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些吃东西的听歌的闲聊的看小说的写作业的,包括蒋蓝,都诧异地扭过脑袋来看着她。空气刹那间凝固了——米砾捶了一下桌子,好像是嘀咕了一句脏话,就趴下去了。
米砂回转头,继续在她的草稿纸上画她的二次函数图,画了一个又一个。旁若无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砂把她的草稿本放到我面前,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我要赢。“
“我要赢。赢她!”米砂坚定地说。
经历过那天事情以后的米砂,仿佛带着一种杀气,说话做事都像要杀人,或者说,就是杀死蒋蓝。
放学的时候,我趁没人注意,从地上捡起米砾的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我也是被利用的,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米砾,我觉得他并不像米砂想像的那么坏。
学校要替我们代办身份证,需要户口薄,我打电话跟爸爸要,他说时间紧,交给许琳了,要我自己到她那里去拿。我拉着米砂陪我去找许,下午放学,琴房的门开着,她却不在琴房里。米砂走到琴边,她的手抚摸着黑色的发亮的琴盖,脸上显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次最真实的微笑。
“弹一曲?”我鼓动她。
她没有拒绝,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将手放到琴键上,那是我第一次发现米砂的手如此纤细,透明而灵巧的手指轻触琴弦,音乐随之喷薄而出。
原来,她的琴弹得如此的好,连我这个不懂音乐的人,都深深沉醉其中。看来“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这句话真的一点儿也没说错,我也听过蒋蓝弹琴,她号称十岁就过了钢琴十级,但比起米砂来,她真的差太远了。
一曲弹罢,米砂换了一个舒缓的曲调,对我说:“醒醒,我唱首歌给你听吧。”话音刚落,她已经开始在唱:
你说有一天
我会长大
会有长长的头发
会离开妈妈
我的生命中
会有一个他
我会因为他而快乐
也会为他不回家
你说人世间
有许多童话
只要付出真的爱
石头会开花
你的微笑里
幸福在发芽
蝴蝶恋着花枝头
温暖一直传天涯
多想一直守着你
让我的世界没有复杂
多想一直陪着你
大风大雨都不怕
哦妈妈我的好妈妈
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牵挂
哦妈妈,我的好妈妈
世界世界那么大
牵着你的手
我才会安心出发
我被米砂的歌声震住了,我敢说,在我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动人清新的演唱。我呆呆地立在那里,直到被门口传来的掌声惊醒。
鼓掌的人是许,还有路理。
“真好听。”许琳大步走上前来,“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歌吗?”
米砂站起身来,眼睛看着路理,脸微红着说:“是我自己乱写的。”
“原来天中还有这一号人物!”许琳有些激动地说,“醒醒,这是你的好朋友么,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我是米砂。”米砂大方地说,“我和醒醒一个班。”
“我知道你。”路理说,“你上次给我写过一封信,对我们上次的剧里的音乐提出了你独特的看法,是你吗?”
“是我,”米砂说,“可是,你为什么失约?”
“什么失约?”路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吗?”米砂说。
路理摇摇头:“我最近不用手机。”
“知道了。”米砂说,“醒醒,拿了东西我们快走吧,不然食堂该关门了!”
我从许的手里接过我的户口薄,还有一些钱,和米砂一起走出了琴房。路理从后面追上来,他拦住了我们,对米砂说:“元旦的汇演,正好也是校庆的演出,你能帮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