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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当时丝蕊刚离了婚,父亲又对她不谅解,心里正乱作一团,快开学的时候学校召集老师开动员会,她去晚了,恰巧在最后一排和周姐坐到了一起,台上校长说得激情四溢,台下的她满心烦躁,大概是周姐看出什么,就开玩笑似的问她要不要去报名当交换教师,结果就有了今天,丝蕊有点调侃似的说:“不是每对夫妇都能像你和你丈夫一样的!”
周姐听了她的话,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说:“丝蕊啊,我告诉你个秘密!虽然这个学校又小又都是女人,什么秘密也藏不住,就像你刚在学校开证明,你离婚的消息就已经在学校里传了两圈。不过,我的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我和我老公离过婚,是后来又复婚才在一起的。”
周姐看着丝蕊惊讶的表情哈哈大笑,“其实也不算秘密,就是别人都看到我现在就推测我之前,我不说,别人也就这么以为了,我和我老公在一起十五年了,我们结婚第七年的时候,我发现他有外遇,后来……”
周姐正要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打过来调整课程安排的,等周姐挂了电话,下课铃又响了起来,办公室一下又热闹起来。
丝蕊见这情景就对周姐说:“看来,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日子,我下次再来找您吧!”
“行啊!你有时间就过来,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Cheers!”
三个女人在KTV的包房里举着科罗娜庆祝。
“终于回来了,那边是不是很荒凉,没有商场,没有KTV……要是我在那儿呆一年就疯掉了……”彭丽摇头晃脑地表示无法接受。
“拜托你,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啊?人家那边中心地区也很热闹,商场、饭店这边有的那边一样也不少啊,就是那间学校位置比较偏远,所以挺安静的,我觉得也挺好啊,能让我踏实下来!”丝蕊笑着推推彭丽,彭丽则不甘心地使劲往她身上靠,耍赖似的抱着她不放,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今天有一个人特别安静。
“怎么了杜蓝?你今天很累吗?”丝蕊看着靠在沙发上揉着脖子打哈欠的杜蓝问道。
“没有,最近天天对着电脑打东西,让我脖子和肩膀难受……”杜蓝尝试活动肩膀,却换来满脸痛楚的表情。
“别理她,她自己愿意当傻子去帮别人,活该!”彭丽幸灾乐祸地坏笑,看起来像只狐狸似的勾引人,“丝蕊,别管她,看,看我前两天买的鞋。”说着伸出一截曲线优美,瘦不见骨的白嫩小腿,跷起来让丝蕊看她那双桃红色浅口高跟鞋。
第27节:新生(4)
“喂,注意点,脚放下来,不该看的我都看到了!”杜蓝受不了地白她一眼,“把你提的那个袋子扔过来,我看你刚才买什么了!”
彭丽挑衅似的给她抛了个媚眼,然后把大袋子递给她。
杜蓝掀开袋子看了眼盒子上的Logo,然后指着彭丽说:“又是鞋子,你这个买鞋癖,败家女,你们家的鞋多得都放不了吧?!”
彭丽像没听到似的,拿着啤酒瓶子左晃右晃,把杜蓝气得要死。
丝蕊看到她们,忍不住摇摇头,“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大家过得都不太顺心啊?”她们都知道彭丽心情不好,就会疯狂地买鞋,从一毕业就开始,搞得家里鞋的盒子都快摞到房顶了。
两人开始是不吭声,后来,彭丽才开玩笑似的说:“什么都逃不过丝蕊的眼睛,为情所困啊!”
“那是你,我可不是,我是最近太累了!”杜蓝忙不迭地反驳。
“切!”彭丽不屑地瞟她一眼,“胆小鬼!”
“丝蕊你现在住在哪里!”杜蓝不理会彭丽,自顾自地转换话题。
“看来你今天是不准备说了!”丝蕊笑了笑,决定不逼她,反正杜蓝冷静又自制,从来都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况且如果是她不想说的事,任凭别人怎么威胁利诱,她也不会说的。
杜蓝看着她会心地笑了下,算是默认。
“我现在回家住了!”丝蕊说。
“呦?!你爸原谅你,肯让你回去了?”彭丽有些讽刺、有些惊讶地说。
“嗯!这次回来,发现了很多人不同于以往我印象中的一面,可能是我心境不同了吧?”父亲是,周姐是,也许他们以前本就是这样,只是她从没发现过罢了。
“对于你爸那种性格,能原谅你也真是难得!”杜蓝说得平淡。
“不,我发现我爸爸,呵……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杜蓝,我还有东西在你那边吧?我有时间就去拿……”
“没关系,不着急……”
“放她那得了,要不她那个小套房死气沉沉的,多放点东西还有点人气!”彭丽急着插嘴进来。
“是啊!我家里没有男人,当然死气沉沉的……”杜蓝眼都不抬地反击回去。
“你,死杜蓝,你什么意思……”彭丽眯起眼,目露凶光。
“好了好了,别闹了!”丝蕊赶紧出来阻止,“我不在,你们就吵,我回来了你们还吵不够啊!”
杜蓝一脸无所谓,彭丽则不甘不愿地住了嘴,恨得咬牙。
丝蕊笑她们像小孩子,“我回来了啊!”她举起瓶子,另两个人也回应地举起来。
“铛”的一声,三个瓶子碰到了一起。
从杜蓝那边拿完东西,丝蕊坐杜蓝的车和彭丽一起,三个人去医院看望丝蕊的母亲,彭丽和杜蓝在医院楼下买了花,上去的时候,碰到了父亲,虽然父亲不喜欢丝蕊的这两个朋友,但这次却没说什么。
从医院回来,杜蓝把她送回了家。父亲留在医院陪母亲,她则想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那天回家时,她吓了一跳,原本她婚前住的那间房子直到她嫁人,除了必需的常用品外,一直保持着原样,后来父亲发怒,把里面的东西都扔到了走廊,摆设也搞得一团糟,等她这次再回来,一切又恢复原样了,这算不算父亲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呢?她想也许是的。
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她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踱步到窗户前。
一切都变得好怀念,自从嫁了人,她有多久没有回到这间屋子了?再回到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青涩的少女时代。
那时候,她常常站在这扇窗户前,躲避他人的目光,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情怀,害羞地,满怀期待地盼望,对面的窗户中出现那道身影——她最爱的他。
丝蕊习惯性地抬头,愕然地坠入一双温柔的眼眸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风在吹,鸟儿在叫,有一片树叶飘过窗前,丝蕊有一丝的恍惚。
那情景仿佛多年前情窦初开,莫名地搅乱一湖春水。
第28节:重逢(1)
第六章 重逢
明明上一秒钟还看到的人,怎么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难道是他日夜思念而产生的幻觉,还是……
看着那扇只剩轻纱飘荡的窗户,空空荡荡的就像他心口的那道伤口,洞穿心底。陈书伟只能苦笑地摇头。
是丝蕊回来了吗?他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是,他不会错认那道身影。而且如果不是丝蕊,也不会在看到他时便匆匆逃开了,真是狠心啊!他明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和他相同的悸动,可是她却逃开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怅然。不过,做错事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抱怨。
书伟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他搬回父母的房子,工作也换了,公司里的同事都说他傻,他在原来公司里处于上升期,一直是人事部门的重点考查对象,可能很快地便会被吸入高层管理层。虽然他现在的新公司,工资待遇并不比原来的差,原来公司给的房子也早已买了下来,可他却失去了进入高层的机会,如果想再获得原来的那些机会,大概又要重头开始努力个几年,可是,他仍然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身在那种环境,每天面对着过去的种种,他很难看清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那个时候,丝蕊对离婚的坚持,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他迫不及待地需要逃离那个环境,他要想清楚,这一切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大概有一星期的时间,什么也不干,只是呆在原来和丝蕊住的家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考,翻看那些熟悉的物品,每一件都带着丝蕊的痕迹,每多看一秒,悔恨就深一层,思念也就多一分,
他还爱着丝蕊吗?答案不言自明,可是,他为什么会在爱着丝蕊的同时对另外一个女孩子动心呢?崇敬的目光,热情的言语,让他的目光迷失在年轻女孩的风采中,再加上和丝蕊多年相处致使情感的冷却。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一种欣赏,渴望接近的情感的混合体。他错就错在不该放松自己的戒备,让欲望有了滋长的机会,那一吻让他有所悔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当丝蕊知道这些时,他却一味地要求她的谅解,却忘记了她才是这一系列事件中无辜的受害者,他伤害了她,还理所当然地逼着她去接受甚至要她无条件地宽容,他是活该有了这样的下场。
离开公司前,他约了那个女孩子见面,他看到她的时候,忽然觉得她的面容在他的心里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开始想,他到底是对什么动了心,是这个女孩子?还是他心中想要打破平静却无味的生活的欲望?他对她说抱歉,出乎他意料的,那女孩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对他说:“陈老师,我知道,您开始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但是,后来,你是为了气师母才接近我的,我都明白。”看到她的目光,陈书伟深刻地意识到,利用一个无辜的人去报复另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卑劣的事情,那女孩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我也挺恨您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搀杂那么多原因?您觉得您没错吗?没错,是我先向您示爱的,可是既然您爱师母,为什么还要对我若即若离,就算是一时的冲动,后悔了就直接说明白,为什么还要拿我去报复师母,您把我当什么?一个发泄的对象,一个利用的工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们真发生了什么,您会怎么做?师母一个电话,您就不顾一切地跑回她的身边,你放得开她吗?您让我以为您是喜欢我的,可是呢?我根本没在您心里占到一点的地方,您不觉得您很过分吗?我不客气地说一句,活该师母离开你,是你没有坚守对她的爱,是你厌恶了和她平静无波的生活,就算不是我,你也会受别人的吸引的。”书伟听得一阵心惊,他知道她说得没有错,但却无法做什么去弥补,只能沉默,那女孩看他不说话,反而笑了出来,“我越来越发现,老师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您不是我想要的人,您放心,我不会怎样的,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您更好的人。自从那天在医院里见到师母,我就知道,就算师母离开了您,您也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那女孩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他伤害了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孩子的心,他很想去补偿,可是她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呵护她的人,而他,做不到。
第29节:重逢(2)
书伟翻了身,墙上的窗户让他想起丝蕊,那扇窗,几乎记载了他们相识的所有过程,年少时嘻嘻哈哈的玩闹,那窗是他们通话的桥梁。再长大一点,当他们懂得了男女之分时,那道窗户成了情意萌动的开始,无数个眼神交汇,羞涩的,难解的,迷恋的,几乎所有他们不敢说出口的话,都在这扇窗里被一一读懂,而今天,它却变成了一道尴尬的存在。
搬回这里后,他有时候会无意识地通过这扇窗户,看大楼对面的那间房子。从他们四年前结婚,这两间对着的房子便一直空着,如今,他回来了,她也回来了,他们好像是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开始的起点。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的,书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丝蕊刚刚与他对视时的目光,那一瞬间,让他的意识有了坠入时空的错觉,仿佛他们仍是年少,他恋着她,她也恋着他。
这天早上,丝蕊起床后,把家里收拾了一番,然后动身去医院,每天她和父亲都会去医院与母亲说一会儿话,医生说,这样有利于唤起病人的意识,就算今天星期六,父亲仍是很早便出门了。平常也是这样,父亲总是比她早去医院,叽叽咕咕地不知在和母亲说什么,于是她常常会故意晚去一会儿,她想父亲总有些话是不想、不好意思对她说的吧,父亲总会有些悄悄话想对母亲说吧,他们需要独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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