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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你办理,我……这种事电话一时说不清,明天见面再谈好吗?”
知道儿子无患,自然一切好商量。奚空桑想也没想地点头,“好。”
“那,明天我去关氏接你。”
“好。”
“……”估计她答得太爽快,那边静默下来。
“喻?”
“……”
“喻?”搞什么鬼啊!
“……想听你的声音……徵徵……”
男人轻不可闻地咕了一句,电话似乎被撞进怀里的小火车头抢走,伴着稚气的甜甜笑声传出来:“爹地,换我了换我了,妈咪——”
没良心的臭小子!奚空桑被儿子轻轻的甜笑掳去心神,唇角扬笑,开始了“亲亲母子无隔阂大对话”,主题不外是:在幼儿园和哪个小美女一起吃午餐,上次说到喜欢的小美女有没有亲到……
奶声奶气的献宝声中,一道沉缓的呼吸一直伴着。
离了婚,两人是不是生分许多?是不是陌生许多?再度见面,不能显得太亲密,也不能太拘谨,更不能难过不舍……
默默忖着,奚空桑向距离“关氏”大门五百米远的公车站走去。每次他来接她,她都会选公车站,方便他停车。
看表,六点十分。
她来早了。默吐一口气,奚空桑想起好友昨天塞给她一本书,当时丢进皮包忘了取出来,正好用来消磨时间。
掏出书,看一眼书名……再看一眼书名……
她嘴角抽搐:文学白痴真会挑啊!
漫不经心翻开一页……
不知何时,视线从书页转移到脚尖,她盯盯盯……直到鼻息飘入VERSACE香水的味道,她才恍然深吸一口气,动动僵化的眸子,并不抬头,却知道他来了。
他的香水从来是她一手包办,VERSACE男士香水,混合着琥珀、烟草叶和克什米尔木的木质香氛调,不需要很MAN,适合喜欢东方情调的自己,这是……她爱的……男人的味道…… 第91节:第二章 犹记初见时(3)
合上书,抬头飞快扫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她转看银灰轿车内冲她摇手的小火车头,双脚已不受控制地开始移动。
车内,漂亮的小火车头半跪在前座椅上——她的宝贝儿子衡徵。圆圆的大眼,细软的短发,小琼鼻,粉嘟嘟的嘴,小小年纪就已经不自觉地放电“勾引”小女生,可以预测长大后有其父百分之九十的魅力,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变量。
“妈咪!”软软的身子在她坐入车内后忙不迭地扑上来。
“乖不乖?”抱着儿子,她磨牙。
“乖!”
“想不想妈咪?”
“想!”
“有多想?”
“想到让爹地晚上睡不着觉。”
“……你想妈咪,关爹地什么事?”
“爹地陪我一起想啊。”
她磨牙……她继续磨牙……坚定地不看“下堂夫”第二眼。
深茶色高领毛衣,同色休闲裤,可以判断他今天不必见客户,不然一定西装革履。头发还是那么软,眼睛还是那么亮,下巴还是那么光滑,体贴的表情还是那么刺眼,横看竖看还是那么……那么可恶的俊雅。
奚空桑有些气闷:为什么只一眼,她就可以将他在脑中勾绘得清清楚楚?
“等了多久?”这是他的第一句,真是够没创意的。
“十多分钟。”她回一句,惜字如金得更没创意。
男人——而今被奚空桑定位为“下堂夫”的衡喻,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她手中的书……《千奇百怪的离婚理由》?
“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书?”他声音微冷。
“现在。”随手将书丢上车台,奚空桑用力抱住儿子,以慰相思之苦。
确定她系好安全带,衡喻发动引擎,眼角瞥了瞥车台,掩去一抹厌恶。
离婚理由……还千奇百怪……哼,他非常好奇这本书里写了什么,居然让空桑全神贯注到他默默站在她身边五分钟也没觉察。
空桑是“关氏”颅相馆的研究助理,泛泛而言,就是以研究人脑为主。
颅相馆内大约有十多个科研小组,像她这类的研究助理大概有七八十名。印象中,她只会看《论双头怪胎》或《论小头畸形》这类的学术作品,再不就是《关于刺客勒梅里的头盖骨和脑》,或者《雄性成年大猩猩的脑》……
行,他不介意电脑桌面是人脑,不介意儿子拿人脑猫脑狗脑模型当玩具,更不介意书房里堆满这种哥特式恐怖小说风味的书,但,他绝不能容忍卧室里有这类名词出现。幸而空桑并不霸道,在征求他同意后,她只将一张巨大的核桃图挂在卧室门边,因为曲曲折折的核桃仁形似解剖出的人脑……
生活多年,太深的脑科学知识他不明白,浅浅的就知道一点。毕竟,有个成天研究人脑的妻子,他总得让自己说出口的话没那么白痴。
他知道染发剂危害大脑细胞,所以绝对不用,也将这一精神蔓延在公司,让全公司上上下下全部顶着自然飘逸的黑发。他知道核桃是一种非常好的坚果,补充大脑营养,故而家里储存最多的食品就是核桃,核桃粉、核桃酥、核桃蛋糕、核桃果酱……
没关系,他吃得很习惯……
“你吃什么?”轻柔的询问自身边传来,男人敛回心神,发现已坐在餐厅内。
“你点。”衡喻接过菜单看了一眼,随手将它还给服务生。吃来吃去都是那些东西,除了太辣的菜式他受不了,其他全部接受。
他一边用温茶替儿子洗手,一边留意点菜的妻子。果然,他不意外她非常非常歉意地冲服务生微微一笑。
该死的歉意,她不知道这种笑会令人误会吗?
心烦地垂眼,眉心轻轻拢紧,他想了想便极快展开,冷冷瞥了服务生一眼。
尽管空桑很悲观,却非常有爱心。她认为,所有人都喜欢找碴,无论对方的态度是否完美无缺——就如现在服务生,她一定认为他的表情是找服务生的碴,让服务生有所误会,觉得他在借机挑刺,然后借机大发雷霆。
她认为,世界如果出了事,那么别人认为错的一定是你。你得了癌症,肯定是自己不小心,你冠状动脉闭塞,是你运动量太少;假如你没有抽烟酗酒豪赌之类的不良习惯,那就是你的脾气太坏、我行我素,或者不懂知足常乐。总之,无论你是生病、失眠、找碴还是发胖——你、的、错。
“先生还需要点些其他吗?”服务生的声音。
空桑笑得越抱歉就越温柔,这该死的服务生脸红个什么劲……
“先生……”
“我想不用了,谢谢!”再送上抱歉的笑,奚空桑瞪了眼木板脸的男人:他摆脸色给谁看,他知不知道这种表情会让服务生觉得他是个挑剔的客人。
不放心,她又看了服务生一眼……嗯,是个心理素质非常好的年轻人,完全不受他木板脸的影响。
第92节:第二章 犹记初见时(4)
待服务生离开,她也不矜持,直接问:“徵徵的成长基金怎么了?”
这是他们今天见面要解决的事情,不是吗。也许她走得太匆忙,有些事没交代清楚……呸呸,走什么走,她活得好好的。
“成长基金的账户一直是你处理,每月存多少、怎么存,我不知道。”他直直盯着她。
视线交汇,她下意识地咬起下唇,听自己说:“对不起,我……”
“我想请你继续处理下去,可以吗?”
“……账户密码是……你说什么?”她讶然抬眸。
终于肯正视他了。心头飘过一缕不知是喜是嗔的情绪,男人弯了弯唇角,清晰地重复刚才的话:“我想请你继续处理徵徵的成长基金。”
她怔怔无言,直到小火车头揽着她的脖子打转才回神,讷讷道:“我处理……当然,不是不行,你的意思……是让我暂时处理,直到你为徵徵找到新……新……”王八蛋,她才是徵徵的妈咪,为什么让儿子叫另一个女人妈咪?
心头堵堵的,脑门也堵堵的,她就是不爽说“新妈咪”三个字。
他盯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有些恼火她竟然有这种念头: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塞给其他女人?或者,这是她推己及人的想法?才离婚几天,她就想着再嫁了?
——“再见,衡先生!”
当日送她,推门下车前她丢出这一句。只这一句,他气得风度全失,只顾着瞪她,连再见也不想说。她没回头,当然也就不知道他一直瞪到她走进小区。
纤窕的身影一路踢着小石子消失在花木小道深处,潇洒得他差点将方向盘拧下来。
衡先生……玩笑时她不是没叫过,偏偏那天他听着刺耳。而今听她“新……新……”半天却一直没下文,他皱眉,带着些许不耐的神情淡淡说了句:“徵徵的妈咪只有你。”
这是事实,与甜言蜜语无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不自觉笑眯了眼,堵在脑门的闷气转眼灰飞烟灭。
他很体贴,却不是嘴巴涂蜜的那种。以前呢,傻乎乎地看星星他们是有过,念诗就从来不会,那种老土掉渣的东西别说他不屑,只要一想到类似“文学白痴”的语言从他嘴里吐出来,她就恶寒兼脑波磕磕巴巴。
“嘻!”奚空桑很奇怪自己莫名其妙的高兴,她将此归为见到儿子的兴奋。
这种兴奋感让她顾不得悲观呀矜持呀什么的,反而很快乐地答应了以后继续管理儿子的成长基金,并接过她离家前抛在家中的信用卡——前夫的。
用餐结束,原路返回。
停车熄火,衡喻静静听着妻子的唠叨,面无表情。
“徵徵,虽然爹地妈咪离婚了,你也一定要快乐成长,知不知道?不要怕告诉小朋友爹地妈咪离婚,知不知道?有小朋友欺负你,或者听到不懂不高兴的话,直接问爹地,再不就打电话告诉妈咪,知不知道?想让妈咪陪你去哪儿玩,也打电话帮妈咪,知不知道?不高兴就要哭,高兴就要笑,如果爹地让你受委屈,告诉妈咪,妈咪给你教训他……”
淡雅的唇角动了动,他没说什么。
“爹地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呢,不要打扰他,知不知道?每天看卡通不要超过十一点,要保持水水的眼睛,不可以任性……”
“妈咪,这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衡家小帅哥嘟着粉粉小嘴在唠叨的女子脸上呼呼,“我乖乖的,不信你问爹地。”
奚空桑怔哑,片刻后,似掩饰什么地亲吻儿子的嫩脸。
原本以为是今晚见面主要问题的问题,居然三言两语就解决掉。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了不耽误儿子的休息时间,奚空桑深吸一口气,毅然放开香软的小火车头。
下车,转身,弯腰,她微笑,“再见……喻!路上小心点,到家让徵徵给我电话。”
衡喻静静凝视,见她亲吻儿子道别,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也可以要一个道别吻吗?”
她讶瞪双眸,很快吸收了这句话,释然点头,“当然可以。”
身体倾斜探入车内,她扶在他肩上,软唇在他侧颊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轻轻扶护在她脑后,以防止她粗心撞上车门。
奚空桑感到脑后的头发动了动,仿佛他的手指轻轻抚过……
王八蛋,她真该为他们这种“离了婚还是朋友”的状态满意,对不对?是不是?
轻轻退开,车内的昏暗隐去他的表情,她只听见低沉悦耳的男中音:“再见,空桑。”
关上车门,目送她进了小区林道,衡喻发动汽车。
“爹地,妈咪什么时候回来?”手脚并用,从后座捞过一只比自己个头还大三圈的熊仔抱住,衡小帅哥嘟嘴。
男人轻笑,“徵徵想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第93节:第二章 犹记初见时(5)
“爹地你说很快的。”
“是啊……”男人叹气,并不在儿子面前掩饰情绪。遇上红灯,他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问儿子,“徵徵,妈咪暂时不会回来,不过,我们可以去找她。爹地下星期可能会比较忙,想不想去妈咪那儿?”
“想。”
“那,待会回家打电话给妈咪时,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