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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跟着老人走了很久,进入一条偏僻的巷子。低矮凌乱的平房和布满青苔的墙壁,墙根下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和脏水。肮脏的路面上散发着一阵阵的潮气,蚊虫在她们身边到处乱飞。走在路上,会突然有一只老鼠从她们脚下窜过。
这是不折不扣的民生巷。
巷口修鞋的大伯正在收摊,热情在和老人打招呼。卖馒头的女人正在推着三轮车回家。散发着昏黄灯光的小卖部,几个光着膀子的小男孩在前面徘徊。在巷口处,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紧紧地贴着墙根站着,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们。
她听到从一间昏暗的平房里传出一个操着方言的女人的叫喊声:“流云……回来吃饭!”
男孩大声地应了一声,一步一回头的跑回家。
拐过弯弯曲曲的巷子,遇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领口露出半个胸,白花花的令人看了脸都发烫。裙子刚刚盖住了屁股,露出诱人的大腿。她一头柔软的卷发,眼睛大而明亮,妆化的万紫千红,浑身散发着劣质香水的香气。她放荡的笑着,嗲声嗲气说:“大爷您回来了,帮我算算有没有桃花运啊。”
老人笑笑,没有说话。
女人继续说:“哎呦,哪找来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啧啧,张大可不得了啊。”
巷口传来一个年轻女人不耐烦的声音:“米娜!你快点行不行!!!每次就你最慢,一会芬姐又要骂人啦!!!”
女人喜欢的摸摸?的脸蛋,扭动着腰肢走了。
?羡慕的看着女人消失于夜色的身影,对她说:“纯,那个阿姨可真香!”
巷子的末端,水龙头在滴滴的的流水,一座斑驳的墙壁阻隔了外面的繁华与这里的落魄。
她们进了一间低矮的棚子,里面是一张破烂的床铺和一个已经发灰的蚊帐。旁边摆了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个缺口的盘子,被盖着一块布。屋里闷热难忍,像一个蒸笼。
老人很老了,行动有些迟缓。他阑珊的走到桌子前面,手因为神经衰弱而轻微的颤抖着,他翻开盘子上的帆布,拿出两个发黄的馒头,说:“闺女,吃吧。”
老人来回踱步,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然后他说:“闺女,跟我来。”
她们又跟着他身后走回到了巷口,进入了一户人家。
“闺女,在不在?”他边进屋边说。
一个苍老的男人迎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馒头,满脸忠厚的笑容,是在刚才遇见修鞋的那个人。
老人慈祥的笑着:“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让闺女给这俩孩子洗洗澡,我那没盆,手脚又不方便。”
男人爽快的答应,让老人坐,大声的叫她老婆出来。
从另一个屋里出来一个胖女人,身后跟着一个男孩,是刚才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男孩,他还是一动不动的靠墙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
“哎呦,这俩姑娘张的可真俊,大叔,是你孙女不?”女人操着方言,稀罕的一把拉过她们左瞧右看。
老人笑而不答,男孩看着他俩,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云儿,以后她俩就是你妹妹,你可不能欺负她们啊!”女人说。
男孩点点头。
女人张罗着去烧开水,老人和男人闲坐着聊天,?面对着陌生的一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向她们走过来,冷冰冰的问了一句:“喂,你叫什么?”
“蓝溪?……”她小声地说。
“你呢?”
她沉默不语。
“她是我妹妹。叫蓝溪纯。”
“噢,我叫安流云,你们以后要叫我哥哥。”
很多年后,当她再次见到今非昔比的安流云,她怀疑自己是否曾经认识一个眼神清澈的男孩,靠在墙根边安静的看着她们,神情有些骄傲霸道的对她们说,以后要叫他哥哥?
命运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就比如老人早已看透她们的孽缘,无能为力。物事人非,是这个社会恒久不便的定理。
?乖乖的点点头,有些高兴,她今天不但有了一个爷爷,还有了一个哥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他看?的眼神中,她看出了一些东西。
你我都是狐狸精 第三卷 第24章新的生活
章节字数:1654 更新时间:08…02…22 18:48
从那天起,她们跟着一个算命的老人一起生活,住在破旧的房子里,过着最拮据的生活。
老人把她们当作亲生孙女,百般疼爱,他所疼爱她们的方式,只能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这两个孩子,比如一个新县馒头。而他住在大别墅里的儿子,此时正在富丽堂皇的法国餐厅,吃着上千块的法国菜。
每天清晨,她们捡拾破烂,老人给人算命,微薄的收入勉强的维持着生活。但?的心里是幸福的,至少她觉得有了一份依靠。她对她说:“原来有人疼的感觉是这么幸福。”
那个叫米娜的女人住在她们旁边平房,却比她们房子的好的多。每天中午她们回来,会看到她刚睡醒穿着性感裸露的睡衣在倒尿壶。她慵懒的样子十分迷人,看到她们总会笑着说:“小美女们,回来啦?”
?十分喜欢她,因为她漂亮。她说她长大要变成米娜那样的女人,她告诉她不可以。
每天深夜都会有不同的男人出入米娜的房间,或者西装革履的男人,或是臭汗淋漓的民工,或者一脸稚气的大学生。她每次经过巷口,会有成群闲聊的民工嬉笑着吹口哨。她瞪他们一眼,说:“穷光蛋,没钱就别来招惹老娘!”
偏僻的暗巷里总有半大的小流氓在打群架,他们分成两个帮派,明争暗斗,水火不容。操着明晃晃的砍刀和满嘴污秽的语言与对方厮杀。外人鄙夷叫他们小瘪三,他们毫不在乎,,叼着烟头,放荡不羁。
?常去米娜的屋子,她十分喜欢这个妖娆的女人,她看着她化妆,看着她穿上漂亮的衣服和高跟鞋,羡慕不已。
她叫米娜姐姐,米娜会非常高兴。她给她吃的,给她买漂亮衣服,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孩子。
可是她不喜欢。她总是冷冷得看着米娜,面无表情,她只叫她大名,即使到最后米娜死掉也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房间的窗台上总会放着一束玫瑰,枯萎后又被换上了一束新的,泛黑的红色,散发出诱人的香,如同它的主人。她是个需要用玫瑰来浇灌的女人,可她注定得不到她想要的爱情。
每晚她们在大排挡拾完瓶子,会经过一个叫“一夜日记”的夜总会,据说是这座城市最大最华丽的酒吧。绚丽的霓虹灯散发出暧昧神秘的气息。
这里有成群的俊男美女,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门口总是坐着几个长得青春艳丽的女孩,她们嬉笑着和来此的客人打情骂俏,像一条水蛇一条扭动着腰身附在他们身上。
米娜也不例外,她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很多客人都点名要找他。
她不止一次地看到,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米娜穿着裸露的衣服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抽一根细长的烟。她轻轻的吐出烟雾,眼神缥缈,忧伤而迷离的望着漆黑的天空。有时候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间,她觉得她像一个纯净得没有一点污染的天使。可当有客人来的时候,他们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或者伸进她的内衣里,她又露出了嬉皮笑脸的谄媚。
她对男人说:“老板,你看这两个孩子又可爱又可怜,给他们点钱吧。”
他们捏捏她的屁股心怀鬼胎的笑着说:“这该不会使你女儿吧。”
“哎呀你真讨厌,人家才20,怎么生出这么大的孩子嘛。”她依偎在他们怀里嗲声嗲气,笑得让人心里痒痒。
通常男人会摆阔气,甩给她们一张大钞。她们呆呆得立着不知所措,米娜说:“傻孩子,还不快接着,老板赏你们的。”
?怯怯的接过,她有些激动,她从来没有见过百元大钞。
而她,面无表情的一直往前走。
照此下去,米娜能帮她们赚很多钱,这比捡瓶子来钱得多。
她对米娜说:“你可以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米娜抽着烟冰冷的对她说:“傻孩子,你还小,人世间很多无奈你还不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没有人选择当婊子。”
巷子里的女人没有一个给米娜好脸色看,她们私下里叫她婊子,狐狸精,并且坚决不让自己的男人给她说话,连看一眼都不可以。
爷爷知道她们每晚会在夜总会门口等米娜找人给她们小费后,抽着旱烟一语不发。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但最终也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我都是狐狸精 第三卷 第25章上学
章节字数:1978 更新时间:08…02…23 13:12
直到有天早上,爷爷说:“孩子,你们该上学了。”
老人穿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她们穿着米娜给她们买的外套,激动地跟着爷爷走了好久。
他们在一座华丽的大门前停下。老人望了望校门里面干净的校园,来回徘徊的踱步叹气。
他还是带她们走了进去,直奔豪华教学楼的四楼。
他没有敲门的走进校长办公室,里面的传出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一位年轻的女教师袒露着乳房,衣冠不整的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上下的晃动着,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游离,沉浸在自己的快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人进来。
老人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神情紧绷,似乎一触即发
女教师首先察觉,一个机灵的跳下来,仓皇的整理自己的衣服。男人惊醒,一边系裤子一边怒发冲冠的喊:“谁他妈进来不敲……”
声音戛然而止,看到面前的人,他如见鬼般吓得摊如软泥。但他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的说:“你来干什么?”
女教师已经夺门而出,差点撞倒站在门口的她们。
老人缓缓地说了一句话:“来求你件事。”那个“求”字咬得很紧。
“说。”
“让两个孩子上学。”
“哦?”
“她们是孤儿,没有父母和户口,但是你必须接收她们。”
“我这里不是孤儿院和收容所。”
“如果你不想明天的报纸头条上写‘名校校长的父亲被迫流落街头’或者‘校长办公室里的偷情’的话,我看你还是照我的话去做。”
男人的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的。他冷冷得看了老人半天,然后说了一句:“那得看她们的基础,我这是贵族学校,如果她们什么都不会,我劝你送她们去孤儿院……还有,我答应你这件事,以后你不要来烦我。”
“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花也一分钱的。”
她们被带到了一座音乐教室进行考核。她注意到老人凝重而伤心的脸,那一刻,她真的觉得,爷爷很老了,老得可怜。
?新奇的环顾着这里豪华的建筑,对她来说,这是连做梦也不敢想的。只要能上学,她就能学音乐了。
“你们会什么?”男人问。
?摇摇头,她没说话。
“什么都不会怎么能让我录取你们?你们没学拼音汉字吗?”
?摇摇头。
“你带她们快走吧。”
?急得哭了起来,她说:“老师求你了,你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好好学习。”
男人扳开她抓住他西服的手,面无表情的要走。
?哭着求他,她无动于衷。的确,这样的孩子,没家庭每背景,没父母没户口,本来就够麻烦了,如果不是那老头的威胁,他怎么会接这么的大麻烦?
突然,?大声的唱起歌来,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起来。
没有人听过那么纯净的声音,如同来自天堂。
她使出浑身的劲儿,大声的唱着,一边流泪一边唱,一首接着一首。她只会唱歌,她只能用她唯一所能想到的方法去把握住这个让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从前多少个炎热的午后,她们卖完几天下来积攒的瓶子,一人拿着一个馒头坐在一个音像店门口,听着音箱放出来的音乐。那些音乐太过俗媚,可是那是?唯一能每天听到音乐的地方。郊外的教堂太过遥远,可是她依然每个星期带着纯跋山涉水地走到那里,因为她幼小的心灵一直坚信着,她们的母亲,在那里……
音像店的老板时隔四十多岁的粗人,常常咒骂着驱赶她们,说她们晦气,然而有一天,店里可恶的大叔换成了一个残疾的女孩,她每天坐在收银台收钱,门口音响的嘈杂音乐换成了纯净流淌的轻音乐,她们再次坐在门口,那女孩会摇着轮椅出来,给她们一些好吃的。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