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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祈祷你们一家早日团圆!留一点期待还是好的。”
“哎,这才像句人话嘛。”
我和岳阳一路打闹回寝室,外表看似轻松的我,心里已经快被沉重压抑到无法呼吸了。我没有想到,芷菏竟能想出这么毒辣的手段来惩罚我。我们毕竟住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就算她不相信我,非得一口咬定日记是我拿的,就算她恨我,那菲迩呢?她是那么爱菲迩,菲迩又是那么疼她,她怎么舍得想出这个办法来让菲迩痛苦,她怎么忍心陷菲迩于如此不义的境地?
夜晚的星空总是模糊,像和眼泪混淆了万象浮生,我没有被事先告知,跌撞碰进不同的悲伤。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桐雨,倚殇 08
88
芷菏,那个也许将在我生命中渐渐远离的名字,此刻成了我全部的牵挂。
那个笑得无瑕的女孩,那个成天喜欢做梦的女孩,只轻轻闭眼就全部浮现,什么时候,我才能等到她心灵的回归?是否真的要把我们都撕毁了她才甘心么?
偶尔撞见菲迩,我们相视一眼,然后落荒而逃,逃开彼此的眼神,逃开可能的留言,可是那深深一瞥,却早已沉沦在我心中,我知道那是怎样的深爱,也知期间饱含了多少的无奈,我都知道,然而我什么都不能做,哪怕是一声温暖的问候,一个鼓励的眼神。芷菏的阴影带给我的畏惧不言而喻,而她曾经的那句“你会和菲迩姐姐幸福的,因为那是芷菏的希望”则成了最鲜明的讽刺。
“或者,你可以再去劝劝她。”岳阳向我提议。
“呵,”我苦笑,“难道菲迩没有劝过吗?连菲迩的话都不听了,何况是现在这个她恨之入骨的我呢?没有用的。”
“柳祯,我想,那个我们心中的芷菏一定会回来的,给她一点时间吧,我相信没有什么困难可以真正打倒她。”
我也愿意相信,但那是多久呢?答案无解。
那一段不长的日子隔系着生命的思弦,淙淙流韵落花凋零,满地叶伤风,读一首纳兰词,唱一段曲子诗,没有回首,过往已不见。
当我远眺长壁千仞,独细思量,当我临观浅水送花,雾影横斜。
满月苍凉,所有的风景孤煞刁从,无处话情愁。生活平淡继续,忧心亘垣。
我和岳阳没心没肺地成天厮混,一起为同个目标拼搏,一起在篮球场上对决,一起珍惜经过我们身边的人,一起看同样的风景,一起对未来充满了向往与执着。明明知道未来有多遥远,明明知道想要获得的幸福并不容易,因为他在,我深信不疑地坚定。而那些可以分享的心事,都成了我们年少最值得珍藏的记忆。
有时我常想,如果没有遇见岳阳,我会快乐吗?芷菏的反目,和菲迩的分手,都让我更深刻得意识到,岳阳对于我,早就超越了一般的朋友的意义。
他在肆无忌惮的同时,眉目间忧伤依然时时隐现,是还在为我担心吗?我多想告诉他,我很好,什么都很好,我也想告诉他,只有他好,我才会好。
“柳祯,我们去打球好不好?”岳阳还真是,换上了球衣再来征求我的意见,这和先斩后奏有什么区别?
但我舍不得拆穿他的小聪明,只好说,“总要把药吃完了再去吧?”
“OK啦,说定咯!”岳阳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桌上那一大碗苦苦的药全吞了下去,然后抱着球拉着我就往楼下跑。
年末的暖阳照耀,奔跑在球场上,那种畅快,最是自由。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篮球?”岳阳冲我摆了个鬼脸,趁我不备把球从我手中抢断。
我一气,喊道,“像,你简直就是一个母篮!”
“母篮?什么母篮?”他好奇地问。
“就是……”我又夺过篮球,得意地说道,“母的篮球呗。”
他脱下鞋子砸向我,我则放下篮球,捡起他的鞋子,跑得远远的。
“再来追我啊!”
“你等着!”他瘸走了几步,索性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朝我追来,等我们打打闹闹疯了大半天回到属于我们的场地,才发现领土已经被几个男生给占了,不仅如此,球也被人给拿了……
“怎么办,你老婆被别人给抢了?”岳阳笑嘻嘻地说道。
“是兄弟就上啊,抢回你嫂子!”我说着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之中。
“哈,我也跟着来!”岳阳也跟着加入。
我和岳阳的配合,简直攻无不克,我们都能读懂彼此的眼神,打起篮球,得心应手。我想如果很多拥有都是奢侈,那我真想就这样下去,有岳阳,这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在,便也足够。
期末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岳阳突然来了兴致,要我陪他出去喝了酒,因为他有个很强烈的预感,这次,他一定会考赢我,我一开心,便也破例同意和他喝酒。
“哈,你要先祝贺我,这次我一定会得第一名。”
“行。”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我也要先预祝你,和菲迩重归于好。”他也痛快得干了一杯。
“呵。”我象征性得抿了一口,落寞地说,“还有那样的可能吗?只要芷菏不松口,一切都没有转寰的余地,如果芷菏松了口,那也许是很久以后的事了,那时,我想我们都已经变了吧?”
“我听菲迩说,芷菏最近的情况还是很不好,以前还会背个书包去学校,现在去上课,连书包都免了,成绩在班上已经是倒数了……”
我沉默不语,仰头,一杯酒就下了肚。手链上的那个“菲”字如此清晰,曾经以为会是彼此的唯一,现在却成了连见面都不敢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样的深痛,会在午夜梦回时发作,痛到几乎丢了性命。
记得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在凌晨时分打电话给芷菏,我告诉她,她赢了,她已经彻底报复了我,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大笑,她说很好,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安慰,这是她这两个多月来最高兴的时刻。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芷菏已经彻底变了,她不会再叫我哥哥,不会再对我诉说烦恼,我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头号敌人,人生,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悲哀的呢?
“有件事我很想问你……”岳阳欲说还休。
“什么?”
“你和菲迩的感情现在还看不到出路,你妈特别喜欢脉沄,脉沄又对你特别好,你会不会爱上脉沄?”
“至少现在不会,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呢?但是无论怎样,菲迩都是我永远的最爱,我只希望她能幸福。”
“嗯,我也是……哦,我是说我也希望她幸福,来,干杯!”
“对啊,我们当初还是结拜过的呢,那种像亲人一样的感情,真好。”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如果,如果有些事情我没告诉你,你会怪我吗?”
“不会吧,谁能做到完全没有秘密呢?我也有许多自己的小秘密,你不知道的。”
“比如……”
“比如?比如你个头啊,既然是秘密,那当然就不能让你知道。”
我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调侃,而以后,无论多想多想,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桐雨,倚殇 09
89
第二天,妈妈九点左右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芷菏最常去的地方和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我这才知道,芷菏已经失踪了,昨晚彻夜未归。
我和岳阳忙赶到华舅舅家一看究竟,华舅舅还在外面找,已经报警了,华舅妈刚从外面回来,不停地流泪,几日不见,华舅妈头发都快白了一半,人也苍老了许多,见到我,她很激动地跑过来,哭着问,“祯儿,你知道平时芷菏还和哪些朋友玩得比较好吗?我已经把这个城市所有的网吧都搜遍了,就是找不到她……”
“网吧?你是怀疑她去上网一夜未归?”岳阳问道。
“她每次逃课,我都是从网吧里找到她的,所以我想,她可能是跑去上网了……可是我没有找到。”
“那她平时最经常带哪些朋友回家?”岳阳又问。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带朋友回来过。”
“舅妈,您刚回来,先休息下,我们去帮您找,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我和岳阳从东街找到西街,从常兴路找到夏景路,进过网吧、歌舞厅、影剧院,所有的娱乐场所一一搜过,就是没有任何芷菏的线索。
“芷菏和朋友基本都断了往来,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不在这个城市,不然怎么我们都找了一整天了还是没找到?”岳阳问道。
越长时间没有芷菏的消息我就越担心,“我们还有哪些地方没去过的?我想去看看……”我问。
“呶,你看——”岳阳朝右上方指去。
“那是什么?”
“葫芦山啊,我们不会还要爬到山上去找吧?在里面更不可能找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爷,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咱们可是早午饭都还没吃呢!你不饿吗?”
“没找到芷菏,我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岳阳不由分说把我拉到边上一家叫做“雪人”的小吃店。
“来来来,先填饱了肚子,我再陪你找……老板,来两大碗牛肉面。”
“小达哥,我们等下去哪里玩?”
“打桌球。”……
门外经过的几句话撞进我的耳朵,好熟悉的声音!
我和岳阳不约而同停下狼吞虎咽的动作,瞪了彼此一眼,然后朝门口冲了出去,一男一女背对我们相当亲密地走在一起。那女孩的身高、身材都与芷菏的基本吻合。
“芷菏!”岳阳大喊一声,那女孩真的就转过身了,果然是芷菏!
岳阳迅速拨通菲迩的电话,让她带人火速赶往这儿。
我慢慢走向前,细细看着她,她已经变了,什么都变了,头发被染成红色,脸也明显上了妆,还是冬天,就穿着超短裙在大街上走。而她身旁的男孩,不过是整天在街头巷尾吃喝玩乐的小青年混混而已,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芷菏紧紧勾着身旁那男孩的手,冷冷地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应该是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吧?你知道你不回家给你家人完成多大的痛苦吗?他们都要疯了!”我非常生气地说道,更确切,不是心痛,是生气,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早就该疯了!我懒得理那一群疯子!”
我一个耳光重重地摔在她脸上,她应声倒在地上。记得我曾对芷菏说过,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一定会保护她。可是现在……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她摸着脸大声哭喊。
“我今天就要打醒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妖女有什么区别?”
那掌打在她脸上,我的手也疼了,可是相比之下,我的心更疼,那个我最爱的天才妹妹芷菏,怎么会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她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进我,“哈,妖女?所谓妖女*的,那还不都是女人,能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想明白了,人活着,只要快乐就好,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而活了,是什么女都好,我死了又没让他们陪葬。”
桐雨,倚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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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只要快乐就好?芷菏,你说得真好。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快乐吗?还是你只是单纯想要报复,想要你妈妈他们生不如死?”岳阳说道。
“我现在当然快乐,不用读书,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自由过。”芷菏又看着我说道,“被甩的滋味很不好受吧?被我出卖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如果你坚持是我出卖了你,我认了,如果你不想我和菲迩在一起,我也答应了,你还不肯跟我回去吗?你妈妈已经快哭死了……”
“我跟你回去?没可能!”芷菏说着立刻跑到那位小青年的身后。
小青年得意极了,“听到没有,我女朋友说她不回去,你们还是走吧,不要自讨没趣了。”
“女朋友?”岳阳气得瞪大眼睛,“她昨天晚上没有回来,是不是都和你在一起?”
“是啊,没错。”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我咆哮道。
他耸耸肩,“你们说呢?总之就是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们也做了。”
“你这个畜牲!”岳阳两拳打在他肚子上,我则趁他手松开的刹那用力拉过芷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