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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就睡着了?
…………
她歪着头,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转身扑到皇后身上呢喃:“额娘,永姬好冷,好冷,……您听,外面的风声好象猫叫般狰狞,寂静的长春宫像被冰封一样寒冷。额娘,你说为什么住了四年的宫殿会这么寂静?为什么额娘这个时候没有再哄永姬入睡?为什么?为什么连阿玛都不要永姬了?”
永姬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可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么痛。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似乎从此以后就是黑暗的深渊。
就像永姬说的,长春宫真的很冷很寂静,庆祝新年的大红帷幔还挂在墙头,火红的蜡烛正吱吱燃烧,皇后的喜袍在安安静静的叠放在银盘中,贵重的东珠也紧紧的锁在妆柜中,可是,一夜却沉寂了……
突然暖帘掀起,外面冰寒的气息瞬间侵入,干隆定定的站在门口,深深的凝望着皇后。众人看到纷纷叩头行礼,但却不敢做声惊扰这对父女还有仙逝的主子。
干隆走到永姬身边坐下,嘴角含着笑,俯下身像怕碰碎玻璃一样轻轻吻上皇后的脸道:“阿玛的心都被挖空了。”
永姬六神无主无神的盯着干隆的后背喃喃道:“阿玛,额娘什么时候回来?”
心在滴血,蜡烛已经快燃干了。干隆僵硬的停下动作,想抱住永姬,可是最后却抓住永姬的手臂死命摇晃,大声咆哮:“你额娘不要你了,你额娘不要你了。你额娘死了,她死了。”
永姬白了脸,咬紧下嘴唇,滴滴已经见血,可是嘴上却倔强的一再问:“阿玛,额娘什么时候回来?阿玛,额娘什么时候回来?…………”
干隆低低嗤笑,眼里遍布血丝,他没有放过永姬,过肩摔,恶狠狠的瞪着摔在地上的永姬咆哮:“你哭,你哭,你给朕哭出来。”
何玉柱吓疯了,上前紧锁住干隆,就怕他冲过来杀了公主,现在的皇上已经没有理智了。
“狗奴才。”干隆大力挣脱何玉柱,俯下身看永姬,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都是你,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耗光了墩儿的心血,朕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绝对不会让你们出现,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墩儿!”
干隆已经语无伦次了,中年丧妻之痛耗光了他的心血,就连小女儿今天也只是复仇的对象,要是皇后在天之灵,看到此情此景是否会不会心痛难耐?
正当所有人都怕公主会命丧皇上之手时,外面传来太后娘娘驾到的声音,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太后在晴儿的扶持下艰难的迈进宫门,一看见仙逝的皇后,老眼就已经被泪水朦住,她颤颤巍巍的把永姬抱在怀里,看到她头上的红痕,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可又舍不得怒斥这个时候的儿子,软声劝说道:“皇上,皇后把永姬交到你手上是要你好好养育她长大,你这样做,皇后知道了该要多伤心?”
见干隆微有所动,太后继续下重弹:“皇额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难道永姬你也不想要了?你舍得皇后带她走吗?要是你实在不愿意见到她,皇额娘就带她回宫中养去,遂了你的心意,一辈子也不让你再见一眼。”
说着太后心里更加心疼永姬了,可怜的孩子,四岁没了额娘,现在连亲生阿玛也不要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太后低头想请问孙女,却不料孙女早就没了气息,眼睛紧紧闭着,脸惨白惨白。
“皇上,皇上你快过来看看永姬?好象没了气息!”太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慌的要死,这孩子要是真的没了,那皇上可能真的就崩溃了。
干隆心神俱伤,流着泪听额娘说话,可听到永姬没了气息,吓得魂才找回来,三步化作两脚,急匆匆的抱起女儿忙试探她鼻尖,可真当他探到永姬没了气息,脸上顿时一片惨败。皇后,朕再也经不起失去任何东西了。
永姬只觉得自己飘飘荡荡,任意东西,只见四周仙云弥饶,远远出似乎有一个人在向她招手。
不一会儿,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永姬认真一看,却是四年前见过的赖头和尚,心中不禁有些悲痛,想当初自己的长春宫外嬉皮笑脸,今天,额娘,额娘……
赖头和尚驾着云雾飘然而至,笑玻Р'的打量了永姬一样道:“小小,你还记得本座吗?”
永姬心中触动,好久都没听到别人叫她小小了,只是她心中被一件事给牵扯着,许久才哽咽问道:“大师,我额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赖头和尚长叹一声感慨道:“你和孝贤皇后也算是有缘,这一世让你做了她的女儿,端慧公主本是历史上没有的,可是命定的劫数让你投生到帝王家。如今孝贤皇后已死,你也该过自己的生活,回去吧,干隆皇帝还在人间等着你呢!”
说到干隆,永姬心中又是一痛,本来自己以为穿越到还珠的世界,就可以好好虐虐看不顺眼的干隆,可是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疼爱,如何不感动。自己也早就接受他是自己的阿玛了,可是刚才,刚才,他却要自己死……
赖头和尚知道永姬的心思,笑着挥手,拉开一片迷雾,对永姬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干清宫里面吧。”
永姬原本还不想看,可是却听到干隆悲切的哭喊自己的名字,那悲凉,声声纠结着自己的内心,忍不住靠近那命盘看去。
只见干隆死死的抱着自己,一边哭一边自责,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了。一旁的太医颤颤抖抖的为自己施针,干隆见他手心不稳,大怒,骂他不忠不义,枉顾圣令,竟然要加害固伦公主,命人拖下去砍了,吓得众人集体伏地求饶。
永姬刚想扑过去大叫,却被赖头和尚拦住,他郑重的说道:“你这一世的福寿还很长,你的命数维系着大清国的未来,所以绝不会轻易死去。现在本座就想问你一句话,要不要回去?”
永姬心中早就原谅干隆了,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孝贤,最后她还是开口问道:“我额娘的福寿又当如何?”
赖头和尚早知道永姬会这么问,呵呵大笑一声道:“孝贤皇后已登极乐世界,此后她的荣禄皆要看公主的造化了,希望公主能好好经营。”
永姬不明白他口中的深意,只是听到孝贤已经登入极乐世界,心里觉得好受一些,可是又被他后面的一句话给迷惑,于是问:“为什么额娘的荣禄要看我的造化?我能经营什么?”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公主聪慧敏捷时间到了自当领悟。时间也到了,公主快回去吧,免得你阿玛又要杀人,罪过,罪过。”赖头和尚手一挥,永姬被一阵风吹开,好象当初在春宫门口时。
永姬只觉得重重一掉,“啊——”的一声惊醒,不一会儿就被拉入一个深沉的怀抱,男人身上的气息是多么的熟悉,像归家的鸿雁,永姬也仅仅抱住她阿玛。
“永姬,阿玛不能没有你。”永姬觉得自己背上已经被一种温热的液体湿润。
一夜之间,干隆白了头,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淡淡的白霜,这让永姬有种牵扯的疼痛,她抹开脸上的泪水假装开心的对干隆的手笑道:“阿玛,永姬看见额娘了。”
干隆一惊,赶忙放开永姬,急切的问:“你额娘,她怎么样了?”
永姬好不容易咽下喉间的呜咽,哽咽回道:“额娘要我们都好好的,她说她已已登极乐世界,和琏哥哥他们相聚了。她要我们百年之后一家团聚。”
干隆只是拉着永姬的手,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才连应了三声好,又道:“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说完,抱着永姬,眼部又湿润了。
这是永姬第二次见到干隆无助的哭泣……
翌日,皇后的丧礼在坤宁宫举行,硕大的楠木棺椁摆在坤宁宫的正南面,四周白条深深,干隆在横幅上写下了痛悼大行皇后的挽诗,也就是刚开头的那一段。
皇子,皇女们与皇后姻亲在皇后棺椁旁痛哭哀默。在京王公以下,三品官以上,及诸皇子齐集坤宁宫举哀行礼。四品以下官员;公主、王妃,大臣官员的命妇;以及内务府佐领、内管领下妇女,分班在朝阳门、东华门内和长春宫缟服跪迎缟服跪迎。
按照总理丧仪王大臣所议,皇帝辍朝九日,仍循以日易月之制,服缟二十七日;妃嫔、皇子、公主服白布孝服,皇子截发辫,皇子福晋剪发;亲王以下,凡有顶戴的满汉文武大臣一律百日后才准剃头;停止嫁娶作乐二十七天;京中所有军民,男去冠缨,女去耳环。
永姬和和敬身服缟素并排跪在皇后棺椁的嘴前面,永姬浑浑噩噩的听着身后哭天抢地的哀嚎声,眼睛都干得流不出眼泪,整个人显得有些痴傻。
后几排的福康安摆脱瓜尔佳氏的束缚,跑到永姬面前,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悄悄在她耳边许诺道:“永姬妹妹,以后就让福康安代替皇后娘娘做你的依靠。”
永姬望着十岁的福康安,心中突然一片清明,额娘,您看到了吗?永姬以后会好好的,您在天之灵不要再哭了…………
正文 梅花烙脑残
时间流逝,匆匆一晃,十年已经过去了,干隆二十二年的伤逝成了永姬心中的一道坎,越不过去,也走不出来,最终只能讲它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
昔日鹦鹦学舌的幼女也已经长成曼妙的少女,明眸流光,举手投足中尽是芳华。许是造化弄人,长大后的永姬和皇后十分相像,只是她身上多了种君主的霸气。
干隆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大的女儿很欣慰,可是即便如此也再无人与他分享。皇后走了,他的心也死了,后宫佳丽三千不过是昨夜星辰昨夜风,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把所有的慰藉所有的相思都放在永姬身上,甚至有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永姬是个阿哥,自己是不是就能放开一切追寻皇后?
干隆压抑的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永姬在五台山过的怎么样了?每年这个时候她都要去五台山进香礼佛,高耸的阶梯直上云霄。从五岁,六岁,直到今年的十四岁,十年的时光也不知道她总共爬了多少台阶梯,走了多少条崎岖的山路,她的孝顺乖巧让自己都觉得心疼。就连皇额娘也对这个小孙女青眼有加。
何玉柱看皇上又蹙眉了,叹息一声摇头,从宫女手上接过碧螺春,小心翼翼的安放在御案上,轻声劝慰干隆:“皇上,夜都深了,您该休息了。”
干隆失神的望着不远处的床帏,脸上一阵落寞,是时候让永姬回来了,皇后应该不会怪朕的。
第五天皇帝的急诏就送到了五台山。永姬正在太后屋里抄金刚经,看到熟悉的明黄的诏书,永姬顿了顿,又沉默的提笔,把最后几个字写完。然后走到太后身边,磕头跪安:“皇嬷嬷,孙女要走了。现在这时候山上最冷,您仔细注意身体,多穿点衣服。”
太后疼惜的扶起小孙女连连点头:“去吧,你阿玛心里不好受,你回去也好。”
“好。孙女告退。”永姬轻轻的点头,收拾好抄完的金刚经,在众人的拥护下走出慈安殿。太后看着永姬的远去的背影悄悄地抹干眼角的泪珠。晴儿无奈的叹息一声,上前安慰:“老佛爷,公主的性子就是这样,您别担心。”
太后闭眼,拍着晴儿的手摇头哽咽道:“哀家是心疼着丫头啊!自从皇后仙逝,就没见她好好笑过,现在连性子都冷了,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晴儿出神的听着太后的话,心里突然想起早亡的双亲……
慈安殿外,福康安见到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永姬,咧开嘴笑了,他伸出手大方的搂过永姬的细腰,宠溺的点了点永姬的鼻尖打趣道:“这次可被我抓住了,你上五台山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一顿好找。”
永姬轻笑一声,尴尬的扭了扭身子躲避福康安的大掌戏谑道:“你不是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在五台山?还有什么好找的?人又不会丢了。”说着又嗅了嗅福康安身上的味道感叹道:“什么好香啊!唔——像女孩子身上的熏香。”
“你这个丫头,还不是你上次说不喜欢我身上马匹腥味,所以过来的时候特意找额娘要了熏香,害的我被额娘一顿臭骂。”福康安报复性的捏了捏永姬的嫩脸解释道,后来看见红痕自己又心疼的要死。
永姬倒不觉的疼,也伸手要捏自己的脸,却不料整只手突然被福康安的大掌包住。他福康安蹲下身紧抵在永姬的眉间,像讨要承诺一样问:“我真的怕你丢了!以后,你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叫上我,我送你过去。”
永姬觉得心底有个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有些慌乱的从他怀中跳开,一边跑一边调皮的嚷嚷:“你现在头戴珊瑚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