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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报纸:
据法医鉴定,死者秦晴是由于腿部抽搐而溺水死亡。
叶辰,无罪释放。
叶辰来到我的旅馆。我“唰唰”地写道:借我三百块钱,我回申山!他说好。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没关系,我陪你去买车票吧。他说。我想我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陪我去,于是我答应了。这次我选择了乘火车,不知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赶到申山县,我直接去了墓园。我看到林常在照片上有着明媚的笑容,笑得那么的单纯,那么的阳光,不染一丝尘埃。照片还很新。“林常,我来看你了,你安息吧”,我写下了这些字,然后我把纸撕破,撕裂,撕碎。在林常的墓碑前抛洒开来,我知道林常一定看得到,满天飞舞。纸片放肆的飞扬,我开始不停的掉眼泪。
我没有去看奶奶,也没有去看林妈妈,我直接回了深圳,我怕妈妈担心。因为我离开得太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眼泪是一条河
我在火车上沉沉的睡了。没有梦见林常。
旁边的大叔叫醒我的时候,已经快到站了。我露出感动的微笑。下了火车,我听见了车站的一片嘈杂声。不知道有没有人的声音和我的很像。我忽然想起排离开的那个车站。有我的声音,在嘈杂声中,翻滚着。到了深圳。我给了姐姐一张纸条: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一部手机,我的掉了,我是今天回来的,奶奶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桌面上出现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姐姐的办事效率永远都是这么高。我想。
我发了短信给妈妈:我昨天回来的,你在上班所以没打扰你,我已经正常上班。
我开始对每个人微笑,对每一个人点头,对每一个人沉默。
我尽量避开认识我的人,我怕他们会和我说话,会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伊蓉是我的同事,她真的是个哑巴。不过她总是微笑着。我很喜欢。可能是因为我也不能说话,我开始每天和她在一起,下班后,我们总是坐在一起“唰唰”地写。她的字很漂亮,像她的人。她不会问我为什么不说话,也不会在我的面前拿着手机滔滔不绝。只是沉默着,微笑着,“唰唰”地写着。和我一样。
那天姐姐叫我去她办公室。我吓得手心出汗。我怕她知道我……不能说话,我发信息给她,改天吧,我今天有点事情。她回复我好。
我开始在网上查,哪里可以治好伤害性失声。百度网页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医院名称,我忽然想起许爸爸开的医院。我发了信息给许徐:你爸爸的医院可以治疗伤害性失声吗?我不清楚,我想应该可以的,我明天问问我爸。许徐很快回复了我。好的,谢谢你。不用这么客气,是谁要看。我发了一个字:我。然后许徐打过来的电话被我挂断了。我接了电话,也发不出声音的,你别打了。我发给他。
许徐显然是急了,他发道:我现在就问我爸,如果不可以,我相信我爸也可以帮你找到好的医院。你别担心。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到现在你还担心钱干什么,钱一点也不成问题,你明天就来昌楠吧。可是……别可是了,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的话。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我妈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阿姨那边我可以帮你搞定,你放心好了。那……好!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妈妈给每一个员工签饭卡,然后接了一个电话。我想是许徐他爸爸打的。因为妈妈说我们家榆儿啊…月薪3千元啊。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昌楠离深圳远是不怎么远…不过要她自己决定。那好,我会记得问她的,再见啊,许老板。
我拿起碗,起身走出食堂。妈妈在我后面叫,妈妈说,昌楠有一家大公司,要招一个前台总接待。就是接电话,进出登记什么的。那老板说他儿子是你同学,才让招你去,这是你同学的电话,你自己打给他吧。我轻轻的点头。
然后低下头开始发信息给许徐:你真行!许徐回了我一个笑脸。真的是你爸的公司吗?是啊,公司是真招你干活是假,不过我爸爸已经帮你找好了医院。一定可以看好你的。替我谢谢伯父。还是你来我们家的时候自己谢吧。
我发信息给妈妈,我愿意去昌楠。明天让姐姐送你去车站吧。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那你自己小心点。我知道。如果干的不好就回来。好。
许徐说到车站接我。我乘的是火车。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只乘火车了。
上了火车,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周围是一群有着温暖笑脸的人。他们轻轻地交谈。乘务员温柔地提醒我多穿点衣服。窗外,阳光普照。偶尔会有跌落在窗户上的树影。
到了昌楠火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许徐,那么闪耀。旁边应该是他常提的司机福伯了。许徐向我招手,我微笑。福伯说兰小姐好!我微笑着点头。少爷,我去把车开过来。好,你去吧。
小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你饿吗?我看到许徐满脸关切的表情。可是我摇头。许徐曾经是一个总是沉默的男孩,时常会在难过的时候仰望天空。其实我早就听说这么一个男孩,因为许徐是我们学校挺有名的一个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爸爸是申山县首富。而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潘坚的朋友,好朋友。只有和潘坚在一起,才可以看到他笑,其余时间他总是沉默。不知为什么。后来许徐开朗了许多,经常没心没肺地笑,对每一个人,每一个朋友。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德性。不过挺好。
福伯帮我们打开了车门。再关上,然后跑回驾驶座上,开车。少爷,是去公司还是豪雅居。豪雅居,小榆需要休息。好。
车子驶入一座“别墅林”。里面的任何一栋别墅都不下千万,我想。“吴妈,打理好客房,有贵客到!”我听见许徐对电话里的人这么说。我想应该是家里的拥人。不知为什么我想的是家里而不是他家里。
许徐拉着我进了一座别墅,我听见很多人叫少爷。许徐轻轻地点头。
许徐的家给我的感觉永远只有两个字:豪华!许徐说:“这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儿,如果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自己挑选一间”。我摇头意思是不用了。许徐轻松地笑了。“这是吴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找她”。“是啊,兰小姐,我随时都在”。我微笑着点头。
我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可以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许徐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微笑。他说,小榆,起来吃晚餐了。我点头。他起身出去,说着,快点哦。我起来洗漱。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好得不像话。可是为什么我是个病人。我到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好了,好像是在等我。我看到了潘坚。不过应该不算什么意外。我满脸歉意的微笑着。许爸爸和许妈妈叫我:榆儿,过来坐啊。满脸笑容。不知为什么我感觉特温暖。许徐在一旁轻轻地笑着。潘坚低着在吃饭。没什么表情。我想他是饿了。许妈妈一直帮我夹菜,让我多吃点。她说,这孩子瘦多了,以前来我们家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和许徐……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许徐已经看着她了。我看了许妈妈,然后微笑着。
吃完饭,许爸爸去公司了,他让我把这儿当自己的家。我点头。
许徐硬是拉着我去了他们上班的公司——许氏汽车美容。原来他是在他爸的公司,我不知道他爸爸到底有多少资产,只是这一点也不重要,因为许爸爸始终对我微笑。和许徐一样。潘坚一直说下午要去海边吹海风。可是许徐说:明天再去,明天陪小榆去完医院,我们再一起去兜风。潘坚勉强地答应了,然后笑着说,小榆,还是你面子大,你不知道许大少爷从来都不出去玩的。原来许徐还和从前一样,沉默而又寂寞。我想。潘坚继续说,他啊,每天勤奋的很,说是要成为汽车界的美容精英,然后他一个人笑。我和许徐都没有笑。
潘坚拉着我进了他们的办公室。他和许徐共用的。我想这里真是他们两个的天堂。可以把门关上,然后两个人坐在一起吹牛。可是我不知道许徐会不会大声大声的笑。
我看着他们工作。偶尔会有人在敲过门之后进来汇报工作。潘坚穿着衬衫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不像个孩子。许徐沉默着,“唰唰”地写了很多的东西。然后微笑着。他让我给每一个人发短信,因为他怕我会无聊。其实我一点也不无聊,能看着他们这样幸福而又认真的工作。真的一点也不无聊。
阿晓回过来短信是她在和项俊逛街。我告诉每个人我病了。只是病了而已。我不想任何人担心我。老排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她说许徐和潘坚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发道:他们对我很好。排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叶辰发信息给我说他已经退学了。我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好好保重,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是叶辰最后一条短信。发给我的。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真的好想大哭一场。为什么。是我那天不该去找叶辰吗,叶辰对不起。这是我发给叶辰的最后一条短信。没有回答。
许徐走过来叫我的时候,我的手指还僵在按键上。他说,我们回家吧。我缓缓起身,看见潘坚还在认真的写着。我写了五个字给他:我们回家吧。然后潘坚轻轻地笑了。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窗外吹着寒冷的风。我想冬天在昌楠比樟槟更像冬天。因为更冷。或许也更美。
第二天,窗外一片艳阳天。不知道有没有寒冷的风。因为窗户紧闭。许徐发短信问我起来没有。我站在窗前发呆,想知道医院远不远。我回他:现在就可以出发了。我看见潘坚坐在驾驶座了,平静地等待。许徐和我坐在了后一排。潘坚说:我们先去吃早餐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许徐看着我,然后我点头,他说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决定权交给我。潘坚和许徐交谈着。他们问我陈敏咋样了。我拿出手机开始按:他挺好的,在辰晔学平面设计。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打字速度变得这么快。只是我不希望这样。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说很多很多的话,不用手机就可以让别人听到我说什么。和过去一样。
服务员微笑着问我们吃什么。许徐让她把菜单给我。我看到很多很多的面点的名字。可是我想吃蛋炒饭。于是我轻轻地摇头。许徐问我是不是不喜欢。我轻轻点头。潘坚很惊讶地看着我,然后他说小榆,你看这上面有你最爱吃的“过桥米线”呢。我拿出手机:本来想打我不喜欢吃“过桥米线”了。可是我却打了:等下要检查身体,不宜进食。潘坚笑着抓着头发,然后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很尴尬的样子。许徐笑他是个傻瓜。他说,你不也忘记了吗?然后两个人打闹着走出饭店。像两个孩子。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不知为什么医院的的名字是几个英文字母——WYJF。许徐说是一个英国老板开的。所以就用了四个英文字母。具体什么意思他也不清楚。潘坚在一旁傻笑,他说这医院的名字的意思是我要减肥。我和许徐差点当场就晕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许少爷,恭候多时啊!”他对许徐热情地招手。陈院长,怎么这么客气。您是老板的朋友,我怎敢怠慢。英国的医疗队到了吗?都在手术室候着呢。真是麻烦你了。许少爷,千万别这么说,当年医院资金危机,要不是许老板帮忙,现在这里就不一定是医院了。史密斯先生说了,给您最好的服务。所以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许徐微笑着。
许少爷,请这边走!院长在前带路。
我紧紧地拽住了许徐的衣角。我怕!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我从来都是一个打针都要哭的孩子。做手术的话……许徐问我怎么了。我拼命地摇头。许徐把手机递给我,要我打:我很害怕!许徐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说:我们回家。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为什么,他总是说“我们回家”。总是要说得我泪流满面。
许徐,你知道吗,你对我这么好,我很害怕。我怕我会越来越喜欢你。从我第一次看见你仰望天空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是一个平凡地丢在人群里永远找不到的女孩。而你是一个满身闪耀的大少爷。差距在我心里永远也不会消失。所以我用力地折断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