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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谢铭舒了口气,向面前的五人打招呼,道:“来晚了!”几人点头。
林安看向上首两人时,则有些诧异。已到了如今,他们都没有穿那件黑袍。这一男一女他虽然不认识,却是见过的。深渊谷之战,动员魔道修士时,这两人的占位仅次于方易。
接着,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魔道也成这样了!”在来的路上知道了陈云的死,如今则看到了这些,他的内心还是有很大颤动的。
虽然如今的情况很符合逻辑,可接受起来却并不容易。似乎,一切都变了呢!接着也对五人点了点头。
三人中,唯一没有任何表示的便是安雨,她依旧在笑,看也没看那五人,或者说,她除了林安,似乎连自己都忘了。
她也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你喜欢过我吗?”无视着四周的六人,她道。林安愣了,他沉默了,想要决断,可看着安雨那双光彩慢慢变淡的眼睛,他终究自己心中的话:“喜欢,可我爱谢婉瑶!”
这句话很轻。可安雨那双快没有光彩的眼睛,恢复了,道:“我会永远记住这句话!”
说完,她松开了林安的手臂,道:“我似乎该走了!”接着用传音道:“你们或许能铸成圣剑,可圣剑不可能有欺骗天道的能力!”
“为什么?”林安道。安雨答道:“逸风虽然被幽寂看重,但很多秘辛他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旭阳他们的确是用顶阶道器,隐藏气息。可这不代表顶阶道器就可以隐藏气息。”
“能掩盖气息的高阶道器,整个人间,有十五把!因为能掩盖气息,所以它们被称为顶阶。真正的顶阶道器,其实只有两把——幽冥剑,破天剑。那些能掩盖气息的高阶道器,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进去过往生洞,然后被送了出来!”
“若不是这样,洪荒那位合体期大能,早就批量制造元婴修士了。这人间最强的修士,其实是在往生洞里的。”
安雨虽然在传音,但她几乎是贴着林安。一股股热气,吹的林安很痒,想要闪开。这时,安雨道:“别动,否则我去杀了谢婉瑶!”
安雨有这个信心,虽然有方易,但如果安雨以自杀逼迫,方易绝对会下手杀了谢婉瑶。安雨的价值已知,而谢婉瑶的价值,却是未知。
最重要的是,谢婉瑶打不过安雨。
说完,安雨转身,正要离开时,那炼魂宗的女子道:“她是安雨,抓住她!”安雨轻蔑地看了看女子,眼中冷光一闪。
安雨有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冰魄剑出的刹那,便用上了天剑术,可又不止是天剑术。
安雨的女娲血精是觉醒了的,在谢婉瑶这个接触了女娲石的女子身上没用,却不代表这个女人也能抵抗。女子感觉面前一阵虚无,一个沧桑的意志,似乎要掩盖她的自我意识。
这状态只是一瞬,却足够安雨将冰魄剑架在她脖颈。她没有下杀手,是因为林安。她很清楚喜欢和爱的区别,林安对她的喜欢,便代表她在林安记忆中更多的是一个记忆,一个平面的图景。
不像谢婉瑶,她是三次元的人,她可以表现自己的全面,而安雨只能按照那个图景来表现自己的美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准备给他留下让他一生难忘的映像,自然不会随意加上这一个污点。安雨对女子身后的四人道:“你们拦得下吗?”冰魄剑回归剑鞘,安雨头也不回地离开。
寂静,沉闷,那女子几次抬手,又放下。安雨消失在林间,女子终于舒了口气,道:“各位,走吧!”
林安道:“炼制的心得,该给我了!”他并没有说出圣剑是炼不成的,他知道只有事实,才能让谢铭死心。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本纸质书籍,扔给了林安。
林安接过,便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古尸上的方易,下来了。此时的他,距离壁障只有一步。古尸虽在他旁边守护,但他的躯体还是在颤抖。即使杀了很多结丹,他也不会忘记,眼前的生灵,是可以轻易碾死他的,即使他拥有紫晶古尸。
方易站在阵法外,双手掐诀,古尸则慢步走了进去。那头蟾蜍凶兽,才在几天前,被女娲石降世的威势吵醒,此时不可能在沉眠。
可紫晶古尸走进去,却没有受到袭击。因为这位蟾蜍大能,所以这里拥有着十万大山最浓烈的毒瘴。也因为这毒瘴,紫晶古尸这毒炼,血炼后的产物,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甚至让蟾蜍大能无法发现。
距离阵眼只余下了一半路程,古尸终究被发现了。一双血红的双眼,盯着古尸,然后看向阵外的方易。即使知道蟾蜍不可能出阵击杀他,但化神的威压,却不是这么容易抵挡的。
面对蟾蜍,古尸张嘴,嘶吼出声。它的声音很怪,更像是金石撞击的声响。蟾蜍张嘴,一个绿油油的舌头,卷曲着。然后蟾蜍吸气,甚至身体都变大了些,终于,舌头吐出。
不可一世的古尸,却仿佛布娃娃一般,被舌头的撞击带到了空中,接着,舌头卷曲,裹紧,收回。它竟轻而易举地,将古尸吃进了肚中。
方易并不慌张,他甚至松了口气。这古尸是剧毒之物,对于其它剧毒之物来说,它是绝大的补品。所以毒炼它的原因,就是为了让蟾蜍吃进去。
可这也只对这个凶兽有用,其它三界大能,都具有灵智,即使再是补品,它们也不会吃下去。
方易本来还担心蟾蜍不会上当,如今则松了气。蟾蜍吃下古尸后,并没有立刻回去,反而用那双血眼一直盯着方易。
它想要吃掉眼前这个食物,它无数次地想过走出法阵去觅食,但仅剩的本能告诉它,出了阵法,便会死。即使向外吐一口毒液,也是一样。
看了良久,它还是返身回去了,方易吐了口气,便瘫软在地上。他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但看着法阵,却一直在笑。
荒原。
那位大能的声音越来越少了,虽然乞求只要又一次,就会再次重复。可当面对陈林这样有信仰和执念的人,乞求只是自掉身价。
那头蝎子,在不缓不急地——讲道理。它讲的话,主题并非自私自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它在讲公平,种族的公平。
在陈林脑中一直有一个认知,多数人比少数人重要。而荒原大能则在说,是否大多数生灵,比少数生灵重要。千年的时光,给它最大的财富便是阅历,而它也的确在发挥这个特长。
它很清楚,若想毁掉信仰,必须毁掉认知。陈林拥有信仰,因为他认为这信仰是对的,并且是可以实现的,至少是可以用一生去追寻的。
它则要告诉他,他是错的,他的信仰是错的。即使再疯狂的种族主义者,也绝不能说妖族,灵族不是生灵。长达不知多少年的补天历程,如果比喻成一个大潮的话,人族在里面泛起的水花,仅在近十万年里。
陈林不能不承认,妖族,灵族,也是生灵。这位大能没有告诉他什么是错的,它只是在设想补天成功后的人间。
失去了灵智的灵族,已经变成草木的灵族,永远无法恢复,他们只会成为人间的装饰和食物。失去了灵智的妖物,也不可能仅凭借躯体的力量,和人族抢夺人间的主导地位。最终,也不过沦落为食物的命运。
如今,它们即使艰辛,也至少拥有着反抗的力量。
那么,补天,真的是对的吗?
这并非那位大能问的,而是陈林自己问自己的。他的认知告诉他,妖族,灵族为人间做了大贡献,它们也曾是人间的主宰,它们和人族是平等的。
那么,我的信仰便是错的?
或者说,我的认知错了,它们并不和人族同等。
于是,修建法阵的进程,停下了。
十万大山。
林安几人全程看到古尸进入法阵,看到古尸被蟾蜍吞下。他们虽不知道那些元婴要怎样对付凶兽蟾蜍,却知道那古尸绝不会白白被吃。
女子拿出了圣剑,放在了地上,对林安道:“你知道怎么做吧!”然后看向其他人,眼中毫不掩饰着厌恶。
他们两人其实聚集了很多结丹魔修,不止谢婉瑶所在的那个团体。这些结丹,可以在铸成圣剑前保驾护航,铸成后帮助守卫。毕竟顶阶道器铸成,不可能没有异象。
人够多的时候,没人会有绝对自信抢到圣剑,而且参与抢夺圣剑便代表失去新生元婴修士的庇护,甚至可能被报复。
互相牵制下,很有可能不会有抢夺圣剑的事发生,圣剑会直接到两人手中。
可没人料想到方易会用古尸大开杀戒,屠灭了绝大多数结丹魔修,让两人的计划流产。本来是臂助的修士,如今全成了竞争对手。
可他们又不能不接收过来的修士。他们不可能在凶兽大能的阵法里炼制圣剑,没人能肯定圣剑可以承受的了天罚。
所以他们的办法是建立一个法阵,用法阵的力量,吸引一定量的天罚,来铸造圣剑。这阵法不是固定的,他们也没能力制作阵盘,最后就只有一个办法,用结丹修士来充当各个阵眼,制造临时阵法。
方易看着蟾蜍跳跃到阵眼,脸上闪过一丝潮红,手中的法诀快速变换。最终,一声轰隆巨响,天地仿佛都动了一动。
又一名大能的丧钟,被敲响。那蟾蜍张开了嘴,向外吐出血红的,绿色的烟雾。其实蟾蜍并没有受什么伤,古尸制作时,便不是为了直接炸死它,也不可能直接炸死。
它吐出的,多数都是古尸的残骸,少数则是,它的元气。这元气轻而易举地,便突破阵法的阻挡,到了阵外。
刹那间,十万大山本就阴暗的天空,一丝阳光都露不下来了。血红的云彩,铺满了天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另一头,那女子的呼喊也发出:“快,结阵!”阵法的结成只用了瞬间,六个人便站定了位置。只有林安还站在原地,他伸手,拔出了圣剑。
那云彩旋转,凝固,最终成了漩涡。林安看到了那隐没在漩涡中心的天道幻影,也看了那块女娲石,他似乎有一种感觉,他能让这漩涡消失。
不是触手可及的感觉,只是似乎,有一丝可能成功。“控制天道”这个字眼在林安脑中闪过,继而在自嘲中消失,毕竟天道只是幻影,而林安自己只是感到可能。天罚降临,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那蟾蜍并没有离开法阵,它依旧在阵眼。
如玻璃碎裂的声响,阵法破了。蟾蜍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在那一刹那,出现了惊慌的情绪。它周身,脚下的毒瘴,瞬间聚集,直迎向天罚。
“地气!”方易自语道。地气,是这人间唯一能暂时抵挡天道的力量。盘古创世之后,这人间形成了无数山川大泽,它们都是人间最初的生灵,即使没有到达仙阶,却也少说是大乘修为。
那不知多少年的时光里,它们被混沌之气湮灭命匣,却依旧有灵力和残骸留于人间,它们共同组成了大地。即使是天道,也不可能仅凭幻影便镇压地气。
但显然,这蟾蜍可用的地气极少,这里毕竟已不是地气枢纽。火灵兽只用一座火山的地气,便可以抵挡最初的一道天罚,这蟾蜍又不是白狼那样完全不抵挡,自然也不会被第一道天罚灭杀。
但它,必然是要死的。
这时,六人组成了阵法,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几人都看向那对男女。男子道:“天罚的威力还不够强,只有够强的时候,才会有溢散,才能让我们抢到!”
众人又一次注视漩涡,漩涡的颜色越来越浓重,渐渐的,不再是血红,变为了暗红。而在林安眼中,那漩涡中心的天道幻影,也越来越凝实。
天道的虚影开始裹挟劫云,变换形状。与火灵那次不同,劫云变成了一把剑,剑很长,很大。虽是劫云所化,却有着一股凌厉。
另一边,蟾蜍也没有坐以待毙,它一口一口地喷出了一个个气团,深绿甚至偏黑,绝不是十万大山任意弥散地瘴气可比。吐出气团后,蟾蜍的神采甚至都萎靡了。
本就激烈涌动的地气,在这气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