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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童话.那夜樱花飘零-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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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声音,在走廊里,空荡荡地回荡。木然地,千夜摇摇头,紧紧地将身子蜷成一团,冰冷的长发丝丝垂落,银蓝了一片。

  心中无奈,林亦心垂眸,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玻璃窗里传来了医生的喊叫:“准备电击起搏——快——!”

  电击起搏?林亦心惊住,猛然站起身,望向急救室里那台高高的黑色机械。

  直了!那个本该波浪起伏的心电仪器竟然平衡成了一条直线——!

  “千夜……木泽雅他……他……”

  惊骇中,林亦心摇了摇身旁冰冷呆滞的千夜,可忽然,她僵住了手。眼前的千夜,瞳眸里撑满了惊恐,她微微摇着头,似是在剧烈颤抖,又似在拒绝着什么事情……

  “千夜……”

  林亦心轻轻唤她,明知道,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三!二!一!”

  “砰——!”

  木泽雅的身体被高高吸起,随后,又重重落下。

  没有反映!

  仪器上的线条依旧笔直,发出单调刺耳的“滴——”声。

  “再一次——!医生又喊。

  忽然间,像是有无数电流从千夜的身体窜过,千夜怔住,惊骇地看向前方,然后在下一刻,在电击声即将传来的前一秒,她忽然很用力地用力地将自己的耳朵捂住,指甲深深刻进皮肤里。

  “砰——!”

  又一次……世界仿佛只剩电击的声音,几乎要将人逼疯了的声音……

  林亦心咬了咬唇,不知所措地望了眼毫无生气的木泽雅,随即,又望了眼快要崩溃的木千夜。相同的银蓝从他们体内开绽,却偏偏,黯然地似是只剩了一团雾气,一团即将灰飞湮灭的雾气……

  走廊那端传来狂乱的脚步声。

  是叶芝林,木泽雅的母亲?

  林亦心怔怔地站在急诊市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步伐慌乱的女人摇摇晃晃地冲至玻璃窗前,然后,在看见仪器上那条直线的那一刹那,延着墙壁,慢慢倒下。

  “伯母……”

  她上前想扶住她。可是,叶芝林一动不动,只是用手撑住身体,缓缓地,缓缓抬头。

  走廊角落,木千夜依旧蜷缩在那里,她的身上垂满了发丝,发丝的缝隙里,是一双比黑夜还要空洞的眼睛。

  “是你……”许久,叶芝林睁大了眼睛,颤抖地张开嘴,忽然,喊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声音!“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是你——!”

  她的手指,铮铮地指向昏暗角落被蓦然惊醒的千夜。微微地,千夜动了动,身体僵冷如冰,心底深处似有某种剧烈的痛在狠狠蔓延,又一波一波地疯狂扩散,于是,整个身体里都溢满了那个声音。

  是你害死了他!!!

  是你害死了他——!

  木千夜,是你把他害死了,活活地,害死了……

  夜风吹过,静静地,从窗外吹来樱花的身影。似朵幽美的夜蝶,它从千夜眸心淌过,轻盈,回荡,旋舞,又静静地,在她的指间静立。

  它的边缘,有淡淡的紫,一如他眸里淡如晨雾的忧伤。抓起樱瓣,千夜将它小心地掬在手心,忽然用略带沙质的声音说:“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一定一定不会死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叶芝林瞪着她。

  没有看向任何人,千夜低垂着头,恍如星辰的瞳眸,痴痴地看着落樱:“因为我还活着啊,如果他死了,那还怎么保护我呢……”

  “你让他活着,就是为了保护你么?”叶芝林的瞳孔缩紧。

  “是他自己说要永远保护我的……”

  像是在哼着一支幽沉恬静的摇篮曲,千夜小声说着,安静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存在。

  心中有些不忍,林亦心走想要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角落里的千夜看似近在咫尺,却遥远地恍如梦境,她一人坐着,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深吸口气,叶芝林撑起身体,摇晃着走到千夜面前,她狠狠瞪视着千夜的身影,那种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反尔像是在看着一个最痛恨的人!

  “是啊,保护你……保护……”她呢喃地说着,忽然一声冷笑,猛然将千夜从座位上拉了起来,逼迫她直视自己。

  “你很恨他,是吧?”她的眼底,有深深的恨意,“因为我偏爱他,讨厌你,所以你就把气全撒在他身上是吧?!”

  千夜惊住,身体触电似地僵硬起来。

  “果然……果然……”

  冷笑着摇了摇头,叶芝林用力地将她推开。重重地,千夜撞上墙壁,额头立即鲜血一片。

  “你……一直在欺骗泽雅,对不对?”她指着她,仿佛眼前的人根本是个陌生人,根本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骗他说你需要保护,说你需要人照顾,然后故意让他参加篮球比赛,故意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到处找你,这样,他就会发心脏病了他就可以死掉了,然后,整个木家就全是你的了,全部都是你的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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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双子

  “不……我没有……”千夜想替自己辩解,可是,究竟该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千夜的欲言又止更加激怒了叶芝林!

  “瞧吧,心虚了是吧,说不出话来了是吧!知不知道泽雅为什么会得心脏病?因为你!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千夜怔怔抬头,

  “你究竟为什么要出生?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泽雅根本就不会得这样的病,他更不会受这么多苦!全都是你的错!这些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虚脱似地,叶芝林跪倒在地上,多年前的痛再次席卷身体,带着深深懊悔,压地她几乎喘不过气:“木家一直都有遗传病,只要出生的是双子,里面的一个就一定会得心脏病,而另一个,却可以剥夺掉所有的健康……”

  千夜颤栗!心口像是忽然被人狠狠揪住:“不可能,你在撒谎……”

  “撒谎?呵,”叶芝林轻笑,“你父亲就是这样死的,他妹妹这么健康,却偏偏选择以自杀结束生命,而他想要活着,却不得不心脏病发死在樱花树下,可笑!哈哈!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笑了!”

  走廊里荡满了她的声音,仿佛古老钟声的低泣,一声一声几乎将千夜逼疯!

  僵硬地撑起身体,千夜吃力地爬到叶芝林面前,双手狠狠抓上她的肩膀:“你在骗人!你是因为讨厌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她哭喊,眸里有深深的绝望。

  可是,叶芝林只是一脸厌恶地看着她,恨不能下一秒她就能代替木泽雅躺在病床上,承受着他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

  “你走吧,趁我没有下定决心与你断绝母女关系前,请你离开医院!”

  她说地很平静,狠狠地,戳进千夜心底。

  “不!”她摇头,忽然看向玻璃窗里苍白无力的木泽雅,“他还没醒,我不走,我要看着他醒过来!我要亲口问他这件事情!”

  “难道非要他死在你面前你才肯罢休吗?”冷冷地,叶芝林一把拉回她,“还没明白吗?他所有的痛苦不幸都是你造成的,如果没有你,他现在完全可以幸福地生活着!”

  千夜惊怔,惨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许久许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颤巍巍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叶芝林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生下他一个人不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又假装好心地把我接回来!”

  “因为这是你爸爸和泽雅共同的心愿……”

  “真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千夜冷笑,转眸望了眼抢救室里的木泽雅,“我答应你,从你们身边离开,就当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芝林略怔了下,忽然不敢看她。

  “但是,从此以后,你们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千夜深吸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楼梯口走去……

  夜风飘过,吹在身上,一阵阵地凉。

  远远地,林浩然就看见了她的身影,明明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可是,倔强的她依旧逼迫自己要走地洒脱,走地毫不眷恋。

  心中一痛,林浩然脱下外衣,轻轻罩在她的身上:“跟我走!”

  依旧是霸道的语气,却温暖地不可思议……

  像缕幽魂似地,千夜抬眸,望着他的眼睛有些感动、有些吃惊:“浩然……?”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依旧不带任何的表情:“千夜,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去!”

  

  “哥……千夜其实是个很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可是这种需要并不代表爱……”临到家的时候,林亦心将千夜交到林浩然手里,然后,对着他轻轻说道。

  宽敞的屋里没有开灯,黑洞洞地反而令人安心,什么也不说,千夜躺在他的怀里,银蓝的光泽熠熠流淌,发丝垂散,飘满了她的气息。

  ……

  千夜,你的世界,只要被我一个人照顾就好了!其他人,都是多余!可是,你真的愿意被照顾着吗?你需要的人,真的是我吗?

  ……

  月光倾斜,在他们身上,落满相同的银辉。

  微微抬手,林浩然微笑,看着银蓝的发丝落满他的手心,如水清冷,却在他想抓起的那一刻,全部滑落消失。

  手里,终究是什么也没抓到,可偏偏,自己在遇见这片银蓝的第一瞬间,就疯了般地沉沦彻底。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伤地体无完肤吧……

  林浩然的嘴角勾满了自嘲。

  胸口上,千夜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轻盈,美丽的瞳眸紧紧闭在一起。

  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样的梦呢?梦里是否会有他的身影,还是自始至终,都被一片银蓝占据了她所有的梦境……

  千夜,你说,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究竟……

  能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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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逃避

  浑浑噩噩地在林浩然家里呆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千夜回了学校。

  学校里到处传满了木泽雅重病住院的消息,有人说他快不行了,有人说他至今未醒,千夜静静地听,又静静地忽略,只是隐隐间相信着,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在她的世界里……

  “听说了么?泽雅就是为了找她才会发病住院的啊!”

  “知道啊,那个臭女人!狐狸精!只会害人!恶心死了!”

  不知是谁传出了这个消息,总而言之,她现在成了全校女生的咒骂对象,尤其是在林浩然不在的日子。

  一个人坐在屋顶,千夜靠着栏杆坐下,任凭初夏的微风将自己的发吹成丝丝散散,仿佛身边的世界,全成了银蓝的色调。

  为什么要来学校?就连千夜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一个人在林浩然的家里太孤单,又或许,是学校里有她眷恋的东西……

  操场里穿来女生的尖叫。

  千夜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一片青蓝。她知道,是林浩然来了,每回他来学校都能造成这么大的场面,仿佛整个学校里所有女生的心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真是群可笑的人,明明刚才还在为泽雅的病忿忿不平。

  斜睨了眼操场,那里,哄闹的人群自动散开了条道,道中央,他像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披着一袭黑衣,凛凛冽冽地走向操场附近的篮球馆。

  篮球馆?

  千夜微微地讶了讶,他不准备来找她了么?以前,每回他来学校都会风风火火地过来找她,看来这回,自己背着他偷偷跑回校的事,还真的把他气地不轻呢……

  小孩子……

  千夜偷笑,偏回头,继续沉醉在那片蔚蓝的天空里,然而,口袋里,手机响了。

  是按奈不住了么?

  千夜乱猜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可是,出乎意料地,手机里的那个来电显示并不是林浩然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微微皱眉,千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翻开了机盖:“喂,你是……?”

  她轻问,眯着眼睛,看向天空里忽然飞过的白色云彩。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乎只是一瞬,千夜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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