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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在想什么?瞧你一脸美滋滋的,晚上准备到我房间里跟我睡吗?”晴信察觉了她表情的异样,轻轻推推她。
梁小樱嘟着嘴巴狠狠啐了一口,瞪着眼顶回去,“你在空闲的时候能不能少用下半截儿想事?明知道我的回答是反对。”
“无聊,就算假装迎合我一下,让那些家伙羡慕羡慕,你又不会缺胳膊断腿,有那么困难?”晴信晃着脑袋,头也不回地一路朝山下走去。
猪头晴信!梁小樱望着他渐渐消失在暮霭中的背影,慢慢跟着大队伍踱步下山。虽说经常猪头来、猪头去的,她依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猪头说话是油滑得很,但他没继续对她“动手”,倒的确让她对他的好感更添了几分。如果一辈子都没机会回到现代,比起骏河那个桃花眼义元,还是跟猪头晴信在一起有趣,吵架,果然和她那些恋爱中的女同学说的一样,吵出来的感情,哪怕是不确定的爱也要认。
正文 第十三章 恶兆(三)
“爱有几分能说清楚?
还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
情有几分是温存,
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
忘不掉的一幕一幕,
却留不住往日的温度;
意念中的热热乎乎,
是真是假是甜还是苦?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
这就是爱,他忘记了人间的烦恼,
这就是爱,能保持着糊涂的温度……”
梁小樱坐在黑川山驿馆里的冬樱树下,半清晰半模糊地哼唱着一首歌。歌名叫《糊涂的爱》还是《这就是爱》,自从母亲病死那天起,她就已忘记,只记得妈妈说过,这是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电视剧叫做《过把瘾》。蓦然回首,晴信的身影被掩在大门前的人群中,她情不自禁地撒下手中雪白的花瓣,花瓣随着轻轻的叹息声落了一地。
跟着“大部队”上山来勘探金矿,她确确实实过了一把瘾,可和晴信之间的种种,她又能像从前那样潇洒地对自己说,谈场糊里糊涂的恋爱,也仅仅是为了过把瘾吗?倘若不是采矿工程浩大,以晴信的个性,每天面对的只有她一个女人,纵然拼命维持理智,恐怕都不可能忍到现在还不进一步加深他们的关系。
夜色,无声无息落下深暗的帐幕,把山里山外的景致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晴信这些天从未在晚上见过她,梁小樱知道,身为一个领国的当主,其辛苦程度绝不亚于现代的省市级领导干部,她倒是希望他每天都能睡得安心,这应该就足够。然而,她却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想要去晴信卧室外面看看他是否又在熬夜。
“嗖”背后一阵寒风,挟着细长的黑影,从耳畔疾飞而过,她猛然惊觉,还好闪得够快,看清那黑影时,发现竟是一支冷冷的羽箭!
山本勘助?又是他吗?难道他找到好时机,故意要等到这种时候来对她下手?
她基本无需怀疑,除了勘助,谁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和她“联络”。她立刻卷了裙摆和衣袖,在篱笆前面抽根竹棒,一如既往朝密林中飞奔而去。
果然,没等她叫名字,神秘人已提前在密林中出现,仿佛正等着她的到来。梁小樱不觉惊讶,这次约她出来的并不是残疾的勘助,而是个绝对健康的人。看那虎背熊腰的身形,她几乎能掂量出他的膂力有多强,拔起一块一人高的大石或许都不成问题。只是那人用黑布蒙着面,露着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若常人看了,估计要被吓跑……怪了,勘助那个丑男怎么不自己出来,眼前这人莫非是他叫来的忍者?
“丫头,来得正好,等着受死吧!”
那大汉洪钟似的粗声,把梁小樱着实震得后退了一步,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硬要去想是谁,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眼看大汉双脚分开,两手合抱在胸前,就跟座大山一样在她面前不到三米处站定。
他怎么就站在那儿了?不打算出手吗?那他口口声声说要她受死,又是什么意思?梁小樱将竹棒横在胸前,觉得纳闷,正在疑惑之际,她忽然看见对方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兵器,但这架势又不像是忍者,莫非……
她灵机一动,抡起竹棒朝着那大汉疾冲上去,眼看要劈到他头顶的刹那,突然棒头一点直下,来个棒当长枪使,直往对方身下便戳。那大汉“啊”地低呼,合抱的双手分开,硬生生将她戳来的竹棒打横,“嘎巴”一声,竹棒断为两截。
“机会来了!”
梁小樱瞬间确定这人并非忍者,他刚才那个姿势,只不过是想诱她先出手。她听爷爷说过,日本古代剑术中有一种攻防一体的剑法,叫做“居合”,先以一种看似不可思议的姿势做出防御动作,只消对方一出手,就会被其防御的架势防住。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使用“居合”的人却已看穿对方的破绽,待到他自己出手,便足以给对方致命一击。而打败“居合”的办法,就是要等使用者先行出手,反其道而破之。
那大汉显然格外吃惊,也许是压根儿没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能破了他的“居合”之术,但身为七尺男儿,他无法接受在一开始的气势上就输给梁小樱。他双臂就势张开,缓缓往上举起,跟着几大步上前,梁小樱差点没当场晕倒,堂堂一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要和她玩相扑,丢不丢人?不过,他朝着她冲上来,距离正好!
她转身站定,一掌打在那大汉肚子上,随着往后迅速退去。那大汉的相扑招数没得逞,可之前的一掌,令她暗暗惊叹。不会吧?日本人也懂得中国的硬气功?虽然出掌之际,她只使出了五成力道,打中那大汉时,却像打在一块铁板上,掌心到现在还有点火辣辣的疼痛。
“可恶,非要逼我出绝招你才肯罢手是不?”
梁小樱本来以为那大汉要放弃和她的打斗,谁知他露了破绽还不罢休,仿佛在战场上打仗,非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接连十几个回合,两人拳来脚去,夹着呼呼的寒风之声,凋落的枯叶在半空中飞卷,寥寥几颗星子从树缝中透下的光辉似都要被林中的激斗搅得光影乱舞。
她本来还想着如何脱身,偏偏那大汉紧逼不舍,招式还越来越刚猛,趁她一不留神,蒲扇大长满老茧的右手居然呼地扇到了她面门。
“喂!打人不打脸,想毁我容啊?”梁小樱再也无法容忍他的凶悍,右脚一个箭步跨出,身躯却向左侧往前进马,左掌拍下一眨眼的工夫、右拳直击大汉左肋。
大汉只道她的拳头也就那点威力,躲也不躲,伸掌来接。谁知左膝一阵酸麻,梁小樱那一拳竟是佯攻,她的小脚已拐打到对方膝背窝,大汉腿脚一软,轰然倒下!
正文 第十四章 断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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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你……真是间谍?”
正当梁小樱还在为绝招打倒了彪形大汉沾沾自喜,一个落寞的男声忽然从身后的林中传来,她惊异地回过头,目光对着那双眼睛晴信,这不是晴信吗?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刚才发生的事,他究竟看到了多少?
“主公,这丫头厉害得很,好在我身体够结实,换个瘦弱点的,只怕会被她的怪招打得内伤。”
那大汉扯下脸上的蒙布,露出浓密的络腮胡子,爬起来便向晴信报告。
“山本勘助确实有办法,如果不是跟她交手,连我也难以想象,一个小丫头会有这等身手。主公请放心,在下已派弓箭手包围了这片树林,她的武艺就算再高强,也插翅难飞!”
“罢了,美浓守,你先回去,告诉弓箭手,没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晴信叫他美浓守?对了,她记起来了,那大汉是武田麾下最勇猛的武将“鬼美浓”原虎胤!他口口声声提到山本勘助的名字,梁小樱才恍然大悟,自己竟失算了一回,中了勘助的圈套。勘助故意装作被她气到,今晚用和从前同样的方式约她见面,实则却是早有全盘计划,让原虎胤在林中等她并缠住她,自己再带晴信亲眼目睹她不凡的身手足以晃倒原虎胤……她败给了勘助,败得彻彻底底,或许命中注定的克星,无论如何都躲不了,她沮丧地垂下头,除却气愤,更多的是痛心。
“为什么要骗我?”晴信的步履渐渐走进,每一个步子都沉重异常。
梁小樱咬着嘴唇,抬头望着她的脸庞,先前陡然变凉的心,此刻已接近麻木。这个人,他还是当日发誓要保护她到底、夜里悄悄钻进她房间说要好好爱她的猪头晴信吗?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她突然感到好陌生。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怎样对你解释,都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即使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我在你身边是有所图谋,但我绝不是什么间谍。”
“你说得真坚决,从前我见过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吧。”
他惨然一笑,眼神中透着冷光,像是又藏着些许不甘。
“间谍?多刺耳的词汇。我从小跟着父亲,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词。父亲告诫过我,在这个时代的大名家族子弟,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间谍,只要利用得当,别人的间谍也能归为己有,我从来就没担心过这个。我想知道的,只是你的真心,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晴信……”梁小樱只觉得喉头哽咽,除了再叫一声他的名字,千言万语挂在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不能干脆地回答吗?还是你的心思,也和湖衣一样,第一天见到我时,觉得自己是被迫顺从,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对付我,甚至可以忍耐到我死后,再颠覆武田家?”
“既然我失去了你的信任,再多说又有什么用?走吧。”梁小樱苦涩地垂下嘴角,把心一横,已大步流星往树林之外走去……
有生之年,还能蹲古代的牢房,这下过瘾过得真爽……梁小樱坐在干草堆上,不时环顾四面,三面墙壁,一面铁签子门,纵然古时候的建筑随便拿一处放到现代都是历史文物,她却早就产生了审美疲劳。
整整三天过去,莫说是晴信来看她,一心针对她的山本勘助也没来这儿冲人炫耀,更让她郁闷的是,隔壁两间牢都是空的,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送饭的狱卒说,她没有被带去严刑拷问,应该对主公感激涕零。很明显,晴信对她还有情,只是不愿意承认,觉得宽恕她就无法在家臣面前立足,可这一关,到底要把她关到何年何月?
“小樱,跟我出来!”正黯然神伤着,狱卒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
“跟你出去干什么,哥们儿?要拷问我还是处决我?”她一听这话,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要把她带去审讯,她一定得找个机会开溜,万一溜不掉,为了不受皮肉之苦,抢把刀抹脖子,就算认命。
狱卒没好气地哼了两声:“死?那些操刀的都不希罕砍个小丫头,是板垣大人要提你出去,我估计着,不是把你弄去他家当奴婢,就是卖到鲸屋接客吧。喂,还不快跟我走?”
板垣从诹访回来了?梁小樱心中顿时生起一丝光亮,连忙跟着狱卒走到监牢外面。
“行了,主公已经答应我,让我处置这丫头,这里没你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板垣叫走狱卒,带着梁小樱坐上一辆马车。等下马车后,梁小樱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板垣的私家。
“板垣大人,您这是……”她回头见板垣对她微笑,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就住在我家吧。这里是我为了方便快速接受主公的命令而专门置下的私家,至于我的家人都住在别处,因此下人也少。你暂时住下,还可以替我看看屋子,顺带干点活。”
板垣说着,让她跟他进去应接室。
“其实从八重在踯躅崎馆内庭被你放倒那次起,我已发觉你并非寻常女子,自那时起,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直到这次出事,我听说后立即从诹访赶回甲斐,向主公询问了个中缘由。”
“大人,您早就知道?”梁小樱瞬间呆滞。
正文 第十四章 断情(二)
板垣摸摸胡须,点了点头,“我板垣信方好说也一大把年纪,久经沙场,又一手把主公带大,主公身边的人谁忠谁奸,你若以为我连这都不能分辨,那我这辈子恐怕都白活了吧。你是不是间谍并不重要,如主公所说,别人的间谍也能变成自己的,这种战乱年代就是如此。没错,你的头脑确实比不少人都聪明,但你纵然武艺再高强,出手却始终不伤及人命,就凭这一点,我就能更肯定,把你从牢里弄出来这件事是对的。”
“谢谢您,板垣大人,不管你信我还是不信,我依旧会对您说,我所做的一�